紀家。
紀老已經從醫院回來,林書桐跟父母也在。
林父林母看著女兒,眼里帶著點恨鐵不成鋼。
林母質問她:“你怎么有膽子做這種事?不說會毀掉你自己的前途,也會毀掉你外公的前程!”
“這不是沒事嗎?”林書桐說,“我根本沒泄密,要是真的泄密了,我還能好端端站在這里?”
“至于外公……”她看著坐在梨花木椅上的外公,低垂著腦袋,“外公,對不起,我知錯了。”
林父繼續問:“你為什么會花掉沈荀這么多的錢?我們給你的錢還不夠你用嗎?”
“怎么可能夠?”林書桐反駁道,“現在不比以前,什么都是錢,你們給的也只夠維持我的基本生活。”
林母:“倒成我和你爸的不是了,我們不夠努力,不能每個月給你打三百萬。”
林書桐氣道:“我沒這么說。”
林母:“你沒這么說,不代表沒這么想。”
林書桐和父母待在一起的時間少,本就沒多少感情,現在又面臨父母的質問和責備,第一時間躲到外公的身后去。
“我是跟外公長大的,要罵也只有外公能罵我。”
林父怒上心頭。
是他們不想帶孩子在身邊嗎?
是孩子沒選他們。
小時候,林書桐智慧初顯,紀老便說要把孩子帶在自己身邊養,兩人一開始很猶豫,最終決定孩子來選。
林書桐小時候就說:“爸爸媽媽,你們沒有外公厲害,外公才會幫我,我要去跟外公住。”
當時他們就覺得孩子有點歪了,想著是不是自己哪方面教育出了問題,也許跟著紀老會更好一些。
誰知道越養越不知道天高地厚。
看吧,現在果然惹出禍事了。
林父說:“你現在已經被自研芯項目除名,研究所也進不去了,這次我們是來接你走的。”
“我不要跟你們去西北。”林書桐當即拒絕。
紀老也出聲:“書桐一個女孩,那地方不適合她去。”
“爸。”林母皺眉。
林父道:“爸,您太慣著她了。”
紀老其實不喜歡這個女婿,當初他明明可以把女婿弄進研究所,女婿卻不知好歹,非要去西北。
“人是我慣的,出了事也該是我來管,你們管好自己吧。”紀老板著臉,“這么多年過去,職稱沒半點變化。”
林父林母被罵得抬不起頭。
林父:“書桐只是被放出來,但還沒有洗清嫌疑,爸,你說現在怎么辦?”
林母也一臉擔憂。
雖然女兒不怎么和她們親近,始終是他們的女兒,不管怎么樣父母都是最心疼孩子的。
紀老看向林書桐:“你和顧家那小子的關系好到什么程度?”
林書桐大概猜到外公的意思,顧知宴的家世可不簡單。
雖然已經棄政從商,但顧家接觸的人多為權貴,還是在身為政治中心的B市。
“知宴對我也算有求必應,我也認識他妹妹顧吟雪,關系也不錯。”林書桐沒把話說滿。
紀老眼珠子一轉:“這樣,你安排我和顧知宴見一面。”
“好的外公!”林書桐面色一喜,很快又耷拉下臉。
紀老:“又怎么了?”
林書桐:“研究所那邊,爸媽說得對,我進不去了。”
“A市又不止一個研究所。”
“但是其他研究所都不及這個。”林書桐道,“外公,你不是說做什么就要做到最好嗎?”
紀老反駁:“你有這能力嗎?”
林書桐:“……”
“外公!”
“行了行了,你先消停一陣吧。”紀老自己也愁,還在想怎么應付研究所那邊的問話和調查。
“我還有個事問你。”
林書桐看外公的目光很沉,心里咯噔一下:“什么?”
“你和沈荀是怎么回事?”紀老已經從管家的調查里得知沈荀和姜萊是夫妻的事,“你知不知道他已經結婚了?結婚的對象還是姜萊?”
“我……”林書桐面對養大自己的外公,一時不敢撒謊。
林父聽見這話,眼珠子差點瞪出來,拔聲道:“你和一個已婚的男人攪和在一起?”
紀老:“大點聲,你再大點聲,巴不得人人都知道。”
林父一口怒氣堵在心口,林母看著女兒的眼神變得復雜,趕忙伸手給丈夫順氣。
“書桐,是真的嗎?”
“媽,爸,你們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怎么能用這種眼神看我?”林書桐解釋道,“是,我是知道阿荀結婚了,但阿荀不愛姜萊,他當初和姜萊結婚是為了氣我,看我會不會為他回來,現在我回來了,阿荀會和姜萊離婚的。”
林父差點氣厥過去:“那你也應該等到他們離婚,而不是在還沒離婚的時候就和人家攪和在一起,還用著人家的錢,那是夫妻共同財產你知不知道?”
林書桐知道。
她以前從謝永思的口中得知沈荀的老婆是個普通人,還是個孤兒,覺得姜萊再有本事也不會知道這些。
誰曾想姜萊還有別的身份,柯重嶼還把資料打印出來發給大家看,姜萊肯定是知道了。
她現在也擔心姜萊會和她打官司。
但一想到天塌下來有沈荀給她頂著,又無所畏懼。
那些東西可不是她開口要的,是沈荀自己要給她。
“用都用了,阿荀都沒說什么,外公也沒說什么,你們說什么。”
紀老:“我想說你也不知道怎么說,就像你說的,用都用了,追究過去有什么用。你確定沈荀會離婚?他現在離婚,損失的不止一點半點。”
林書桐不確定。
她哪里敢說沈荀現在對姜萊的感情模糊不清,對她也是搖擺不定。
林母說:“沈荀要是真的喜歡你,從你昨天出來到今天,怎么不見他來看你?也不見他給你打一個電話?”
林書桐被堵得啞口無言。
這兩人到底是不是她爸媽?一直戳她的心窩子。
想了想,她說:“阿荀太忙了,這次落標,公司的高層得找他麻煩,他忙完會找我的。”
林書桐拿起手機,看著自己給沈荀發的消息遲遲沒有得到回應,心里不安起來。
而這時。
管家領著研究所的人過來。
“紀老,請您去所里一趟。”
紀老目光晦暗,該來的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