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重嶼就站在門外。
姜萊回頭看一眼餐桌上的師母和程教授她們,重新走回去說:“是柯總。”
眾人愣了下。
“師母,鄧伯伯,程教授,程師母,小茜,你們繼續吃,我出去一下。”姜萊拿起桌上的手機,揣進兜里,開門出去,與柯重嶼對視一眼,又當著他的面把門關上。
柯重嶼便知道,姜萊家里有客人,他不方便見。
“柯總,您怎么來了?”天氣很冷,姜萊說話時空中飄著一點熱氣,解釋一句,“家里有客人在。”
柯重嶼嗯一聲,至于他來這里的理由,鬼使神差。
不知道怎么就到這了。
“明天就是開標的日子,來告訴你一聲。”柯重嶼也只能找到這個理由,當姜萊離職后,當那個箱子被姜萊拿走以后,除去妹妹柯重櫻,這件事成為了他們唯一的交集,還只是因為離職當天,姜萊當著他的面提了一句話而已。
早知道就不還那個箱子,一次給她一封得了。
但每次看著姜萊的眼睛,很多事他都拒絕不了。
“我看你挺關心這個項目,離職那天還特地提了一句。”柯重嶼又給自己找補一句。
姜萊點頭,說:“預祝柯總明天一切順利。”
柯重嶼問她:“如果沈荀輸了,你會怎樣?”
姜萊覺得他的這個問題有些奇怪,古怪地看他一眼后,搖頭說:“不會怎么樣,有競爭的地方就有輸贏,他能中標,是他的本事,他不能中標,也正常。”
“如果沈荀出事呢?”柯重嶼盯著她的眼睛,仿佛要從里面看出什么波動。
姜萊的眸子確實動了一下。
她問:“你要做什么?”
“怎么?”柯重嶼聲音一沉,“擔心我做出什么傷害你前夫的事?”
“他的事和我無關。”姜萊說完,認真地看著柯重嶼,“我只是覺得,明天這個日子對于柯總而言也很重要,還是規矩一點好。”
柯重嶼忽然勾了勾唇角:“哦?原來你關心的是我。”
姜萊:“?”
論男人變臉的速度?
“柯總怎么想都可以。”姜萊邁開腳步,“柯總,今晚不方便招待您,我送您回去,外邊太冷。”
確實也不能一直站在人家門口講話,柯重嶼說:“不用你送。”
轉身之際,身后的房門打開。
姜萊和柯重嶼同時回頭看去。
開門的人是鄧管家。
鄧管家微笑道:“姜萊小姐,老夫人有請柯少爺進去一坐。”
柯重嶼看向姜萊。
姜萊也有些詫異,不過還是折身回去,柯重嶼緊隨其后。
剛走進去,他的注意力就落在程教授和小茜身上。
隨后是坐在程教授身邊的女人,蔣家人,幾乎不怎么在圈子里露面,但是母親給她看過的每年更新的A市人物圖鑒里,曾經出現過她。
蔣荔。
蔣家老爺子的大女兒,下嫁后很少露面。
母親說過,要是遇到,應該尊稱一聲阿姨。
于是。
柯重嶼一一稱呼:“王教授,程教授,蔣姨。”
蔣荔愣了下,笑笑:“沒想到晚輩里還有認識我的人。”
“母親提到過。”柯重嶼禮貌回應,目光又看向小茜,“這位怎么稱呼?”
如果遲策在這里,一定會因為柯重嶼禮貌且主動地和別人打招呼而驚掉一把。
柯重嶼可是頂級豪門的繼承人,所到之處別人都要站起來,不尊稱一聲柯總,都得叫一聲柯少爺。
只有別人在柯重嶼面前搶著自我介紹的份,沒有他主動問人的。
簡直殊榮。
姜萊跟過柯重嶼一起參加酒局,見過酒局里人人以柯重嶼為尊的場面,以及他目無一切的姿態,乍一下看他這么紳士有禮,也愣了愣。
師母她們為就罷了,是長輩。
小茜他也能顧及到。
“柯總,您好您好。”小茜立即站起來,規矩道,“我叫小qian,草字頭,下面一個東西的西,我是我師姐的學妹。”
柯重嶼點頭:“姜萊的師妹。”
他掃一眼在座的人,全是姜萊的老師、師母和師妹,每個都是不可小覷的人物,程教授和小茜還出現在今年的行業酒會上。
“柯少爺,請坐吧。”
“多謝王教授。”
柯重嶼坐下,鄧管家為他添了一副碗筷。
王若華繼續說:“今天這里沒有什么教授,只有姜萊的家里人。”
柯重嶼頓時明白,即使心中有疑惑和猜想,也不能說出來。
彼此心照不宣。
王教授和程教授滿意地對視一眼,心想,和聰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
“師姐,快坐,你剛剛才吃了幾口。”小茜拉了拉姜萊。
姜萊剛坐下,耳邊傳來柯重嶼的聲音:“原來我打擾到你吃飯了。”
語氣里沒有半分抱歉。
姜萊側頭看他一眼,心想你知道就好,面上若無其事地說:“柯總,多吃點。”
餐桌上,小茜的目光一直在兩人身上偷偷摸摸打轉,任誰都看出來她在好奇柯重嶼和姜萊到底什么關系。
就算沒辭職,上司去下屬家也不太正常吧?
但是小茜不敢出聲。
蔣荔看出她的心思,笑了笑,這里也就她最適合開口問柯重嶼。
“柯少爺,姜萊都辭職了,你們還有聯系呢?”
開口就把柯重嶼問住。
他也沒料到自己會被問住,微微愣了一下。
但姜萊沒有。
姜萊說:“我還欠柯總三個人情。”
大家疑惑地看過去。
姜萊繼續說:“一次救命,一次保護了對我來說很重要的東西,還有一次阻止了我被帶走。”
小茜驚訝,細聲說:“師姐,三個人情,你不得以身相許三次?”
姜萊:“……”
小茜將聲音壓得更低:“那許一次,另外兩次呢?”
姜萊抬手敲了一下她的額頭。
其實有個人情都要還了,都怪沈荀突然查崗,早不查晚不查,偏偏是那天。
弄得現在她都不知道怎么去還柯重嶼的三個人情。
小茜剛剛的以身相許,被耳尖的柯重嶼聽到了。
男人唇角微揚,好整以暇地打量著姜萊。
姜萊立馬明白他聽到了。
不僅聽到,還沒有任何生氣和反對的意思。
姜萊收回目光,沒有繼續和他對視。
柯重嶼不依不饒似的,微微歪頭靠近姜萊,低聲說:“想好怎么還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