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元照神色有異,觀塵大師眉峰微蹙,雙手合十,語氣里滿是疑惑:“元施主,你這是怎么了?”
元照指尖悄然凝住一縷飄忽的氣流,聲音壓得極低,透著幾分警惕:“有人來了。”
觀塵聞言,身形猛地一滯,瞳孔驟然收縮,心中暗驚——以他的修為,竟半點動靜都未察覺,這只能說明,來人的實力遠超于他!
只聽元照陡然揚聲,清冽的嗓音穿透庭院的靜謐,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
“閣下既然已經到了,那就現身吧,何必這般躲躲藏藏!”
果然,她的話音剛落,院中古槐的濃蔭里,一道玄色身影便如鬼魅般飄然而出。
不是別人,正是觀塵一行人苦尋多日的蕭夜雨!
“原來是蕭前輩,沒想到咱們還能再見面。”元照看清來人面容,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里帶著幾分玩味。
蕭夜雨目光沉沉地打量著眼前的姑娘,那雙閱盡滄桑的眸子里,即便是現在也依舊帶著難以置信的神色。
眼前的小姑娘年輕得過分,卻偏偏既是能與他匹敵的絕頂高手,又是名動江湖的鍛造宗師。
自從上次和元照交手吃了暗虧,他便特意四下打探元照的事跡,這才得知,這位看似稚嫩的姑娘,早已創下了諸多讓江湖前輩都望塵莫及的光輝事跡。
見蕭夜雨只是凝眸打量,一言不發,元照笑意更濃,挑眉開口:“前輩大駕光臨,總不會是專程來看我的吧!”
蕭夜雨沉默片刻,右手探入懷中,隨即取出一顆拳頭大小的金色物體,掌心托著那瑩潤的物件,沉聲道:
“我要你助我,將這顆舍利中的力量徹底激發出來。”
看到那顆舍利,一旁的觀塵頓時面色大變,連忙上前一步,雙手合十,語氣急切:
“蕭施主,那是我師祖的遺物,還請速速歸還!”
蕭夜雨聞言,眉頭狠狠一蹙,眸中寒光乍現,冷聲斥道:“這里沒你的事,閉嘴!”
元照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語氣也添了幾分涼意:“蕭前輩,你求我辦事,卻用這般態度對待我的朋友,憑什么覺得,我會幫你?”
蕭夜雨眉頭緊鎖,語氣沉郁:“你為何不肯幫我?只要你愿意出手相助,我可以答應你任何一個條件。”
然而元照卻緩緩搖頭,語氣平淡:“這個報酬,對旁人來說或許極具誘惑力,但對我來說,卻分文不值。
比起前輩許下的空諾,我更在意你冒犯了我的友人——不如前輩先將我友人的東西歸還,如何?”
蕭夜雨聞言,眉頭擰得更緊,眼底閃過一絲狠厲——他自然是不愿意的!
這顆舍利,可是關乎他修煉突破、甚至性命安危的至寶!
然而不等他多想,異變陡生!
元照手腕猛地一翻,指尖訣印翻飛,霎時間,無數根手臂粗的巖石鎖鏈便從院中青石板下破土而出,帶著凌厲的破空聲,朝著蕭夜雨周身急襲而去!
蕭夜雨心頭一震,暗道不好,連忙足尖點地,身形如驚鴻般向后急掠,試圖避開鎖鏈的攻勢。
可那些鎖鏈仿佛長了眼睛,速度快得驚人,他堪堪躲過數道,腳踝和小腿還是被一根鎖鏈死死纏住!
他不敢怠慢,手腕一翻,腰間的千影劍便“錚”地一聲出鞘,寒光一閃,長劍橫斬而出!
只聽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那根堅韌的巖石鎖鏈,竟被這柄神兵輕而易舉地斬斷!
不愧是兵器榜排名第三的神兵,果然鋒利無匹!
然而不等蕭夜雨松口氣,數根鎖鏈又從兩側疾射而出,如靈蛇般纏上了他的雙手手腕!
元照素手輕抬,兩股靈力注入鎖鏈之中,鎖鏈猛地向兩側一拉,蕭夜雨的雙臂便不受控制地向兩邊張開,手中的千影劍“哐當”一聲墜落在地。
沒了這柄神兵在手,他根本無法掙脫這巖石鎖鏈的束縛!
只聽“撲通”一聲悶響,蕭夜雨被鎖鏈的巨力狠狠拽倒在地,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將石板砸的四分五裂,他也不受控制地悶哼出聲。
他墜地的瞬間,更多的巖石鎖鏈破土而出,如蛛網般纏上他的四肢、腰腹,甚至脖頸,將他牢牢捆縛,令他動彈不得分毫!
蕭夜雨趴在地上,牙關緊咬,拼命掙扎,心中掀起驚濤駭浪——才短短幾個月不見,這丫頭的實力,竟已精進如斯!
此前他雖然也在元照手下吃了虧,但絕對沒有狼狽到如此地步!
可惜,任憑他如何發力,都掙不脫那堅如磐石的鎖鏈束縛。
只見元照緩步走到他身邊,俯身從他緊握的掌心取出那顆舍利,指尖摩挲著瑩潤的金芒,笑著說道:
“蕭前輩,這顆舍利,該物歸原主了。”
蕭夜雨猛地抬頭,死死盯著元照手中的金剛舍利,面色鐵青,眸中怒火翻騰。
元照轉身走到觀塵身邊,將舍利遞到他面前,語氣輕快:“觀塵大師,物歸原主!”
“阿彌陀佛!”觀塵雙手合十,對著元照深深一揖,語氣滿是感激,“多謝元施主出手相助!”
說罷,才小心翼翼地從元照手中鄭重接過那顆金剛舍利。
此時的蕭夜雨,心中懊惱得腸子都快悔青了——早知道元照的實力突飛猛進至此,他說什么也不會來觸這個霉頭!
他是聽說了元照高超的鍛造技藝,這才放棄尋找熔爐大師,轉而來了這里。
沒想到元照不僅實力突飛猛進,還這么不給自己面子!
蕭夜雨的目光太過灼熱,如芒在背,元照忍不住轉過身,低頭看著他,笑意盈盈:
“蕭前輩,算你運氣不好,近日晚輩的修為恰好有所突破,所以你今日,也只能認栽了。”
蕭夜雨喉頭滾動,冷哼一聲,語氣硬邦邦的:“我技不如人,沒什么好說的!”
元照看著他,秀眉微蹙,低頭陷入了沉思,良久之后,才緩緩開口:
“蕭前輩,我聽說你搶奪了了知大師的舍利,是為了解除修煉《天陰秘典》所帶來的副作用,對嗎?”
“是又如何?”蕭夜雨別過頭,語氣依舊冰冷。
元照眸光微動,語氣平和:“冤家宜解不宜結,若是我能替前輩化解體內的陰寒真氣,前輩搶奪金剛舍利這事,便就此作罷,如何?”
修煉《天陰秘典》的副作用,她早已從空聞大師那里有所耳聞——其修煉出的陰寒內力會日夜侵蝕經脈,讓人飽受折磨,還會折損壽數,唯有至剛至陽的力量,方能將其中和。
恰好她剛剛覺醒了火靈根,修煉出的火靈力至陽至烈,或許便能解蕭夜雨的燃眉之急。
蕭夜雨好歹是成名多年的絕頂高手,若能化敵為友,元照也并不想平白得罪這樣一位強者。
況且江湖路遠,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要好。
或許不知道什么時候,一個江湖朋友就能幫你的大忙!
更何況,蕭夜雨雖修煉的是魔功,在江湖上的風評卻并不算差。
這些年他隱居在千沼林這個世外之地,不問世事,這次搶奪了知大師的金剛舍利,已是他近年鬧出的最大一樁事了。
若是他的風評再差些,元照此刻,恐怕早已取了他的性命。
聽到元照的話,觀塵大師和蕭夜雨皆是齊齊一愣,隨即,兩人的臉上都不約而同地露出了一絲喜色。
對蕭夜雨來說,若能不用得罪少林寺,便能化解體內的陰寒真氣,自然是再好不過。
而對觀塵來說,若蕭夜雨的隱患得以解除,他們以后,也就不必再擔心他會打金剛舍利的主意了。
蕭夜雨猛地抬頭,眸中閃過一絲急切:“你真有辦法解決我的問題?”
元照輕輕點頭,語氣篤定:“大可一試!”
金剛舍利不過是了知大師的內力所化,而靈力本就是比內力更加高級的能量,沒道理金剛舍利能做到的事,她的火靈力卻做不到!
這點元照還是很自信的。
蕭夜雨聞言,幾乎沒有絲毫猶豫,沉聲道:“你若真能幫我化解體內的陰寒真氣,我蕭夜雨在此立誓,今后絕不再找少林寺的麻煩!”
“那么一言為定!”元照說著,素手隨意一揮,那些纏在蕭夜雨身上的巖石鎖鏈,頓時化作漫天沙土,簌簌散落一地。
看著這神鬼莫測的一幕,蕭夜雨心中暗暗心驚——這丫頭的手段,果然非同凡響,難怪自己會這般輕易地被她制服。
見蕭夜雨盯著地上的沙土出神,元照笑著開口:“那……蕭前輩,隨晚輩來吧!”
說罷,她率先轉身,朝著屋內走去。
蕭夜雨見狀,連忙翻身站起,撿起自己的千影劍后,快步跟上。
觀塵也緊隨其后。
在元照的帶領下,三人來到一間空置的客房。
待元照和蕭夜雨在床榻上盤腿坐好,元照便轉頭看向觀塵,語氣鄭重:“觀塵大師,就有勞你在此護法了。”
觀塵雙手合十,沉聲應道:“元施主請放心,貧僧定當守好此處,絕不讓任何人打擾。”
元照點點頭,隨即伸出雙手,掌心穩穩貼在蕭夜雨的后心處,輕聲道:“蕭前輩,我要開始了。”
“開始吧!”蕭夜雨閉目頷首,語氣沉穩。
元照聞言,立刻凝神靜氣,緩緩激活了丹田內的火靈根,一股至陽至烈的火靈力,順著她的經脈,源源不斷地匯聚于掌心。
其實想要解決蕭夜雨的問題,法子并不算難——元照只需要用火靈力,不斷沖刷他的經脈,將他內力中潛藏的陰寒屬性徹底焚燒殆盡即可。
開始之前,元照忽然想起什么,輕聲叮囑道:“蕭前輩,我的內力有些霸道,等會兒入你體內,你的經脈或許會傳來灼燒刺痛之感,你且忍忍,絕不會出什么問題的。”
她的靈力于外人而言,是一種未知的力量,因此在外行事,她向來將靈力稱作內力,反正旁人也看不出來其中的差別。
蕭夜雨依舊閉目,沉聲應道:“你盡管放手施為,我撐得住。”
元照點點頭,不再多言,掌心的火靈力便如涓涓細流,順著蕭夜雨的后心,緩緩渡入他的體內。
火靈力甫一入體,蕭夜雨的身體便猛地一顫,喉間壓抑的痛哼險些破口而出。
那股熾熱的力量,宛如奔騰的巖漿,順著他的經脈一路席卷而過,所過之處,原本盤踞在脈道深處的陰寒真氣,頓時發出“滋滋”的異響,如同冰雪遇上沸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
當然,消融的并非蕭夜雨的內力本身,而是其中裹挾的陰寒屬性。
“呃——”蕭夜雨額角青筋暴起,不過片刻工夫,冷汗便浸透了他的衣衫,順著下頜線不斷滑落。
陰寒之氣盤踞他體內多年,早已與內力糾纏得密不可分,火靈力在灼燒陰寒的同時,也不可避免地刺激著他早已受損的經脈。
那股又燙又痛的滋味,如同萬千根燒紅的鋼針,同時刺入四肢百骸,饒是蕭夜雨定力過人,也忍不住牙關緊咬,指節攥得發白,手背青筋虬結。
元照察覺到他身體的緊繃,指尖的靈力輸出立刻放緩了幾分,同時分出一縷柔和的木靈力,小心翼翼地縈繞在他受損的經脈之上,細細溫養。
木靈力性質十分溫和,進入蕭夜雨的體內后,蕭夜雨頓時覺得疼痛減輕大半。
“蕭前輩,凝神靜氣,引動自身內力,隨我的內力一同游走。”她的聲音冷靜沉穩,帶著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陰寒之氣藏在你丹田最深處,唯有你我內外夾擊,方能將其徹底清除。”
蕭夜雨依言照做,強忍著陣陣的劇痛,調動起丹田內的內力,試圖主動與元照渡來的力量相融。
他的內力本就帶著陰鷙的氣息,此刻遇上至陽至剛的火靈力,頓時如同驚弓之鳥,在經脈中四處亂竄。
元照見狀,秀眉微蹙,掌心的火靈力陡然收緊,化作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將那些亂竄的內力牢牢困住,一點點引導著它們,朝著丹田的方向匯聚而去。
觀塵守在一旁,雙手合十,目光凝重地盯著二人,不敢有絲毫懈怠。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客房內的氣息變化,時而熾熱如烈日當空,時而陰寒如冰窖萬丈,兩種極端的力量在屋內相互碰撞、交織,引得空氣陣陣震動,窗欞也隨之輕輕作響。
他心知,此刻正是二人化解陰寒的關鍵時刻,絕不能有任何打擾。
時間一點點流逝,元照的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順著鬢角滑落,浸濕了她的發絲。
蕭夜雨畢竟是成名多年的絕頂高手,內力深厚至極,因此她體內的火靈力也消耗得極快。
元照必須精準控制每一縷靈力,既要徹底清除陰寒,又不能損傷蕭夜雨的根基,饒是她靈力渾厚,也漸漸有些吃力。
隨著時間的推移,元照體內的靈力不斷耗損,而蕭夜雨體內的內力,卻變得越來越純凈——他原本黑紫色的內力,已漸漸褪去了陰鷙的色澤,化作了澄澈的乳白色。
忽然,蕭夜雨的丹田處猛地爆發出一股強勁的氣流,一股溫和的暖意,瞬間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元照心中一喜,知道這是陰寒之氣被徹底清除的征兆!
她連忙收回火靈力,同時將那縷溫和的氣流,緩緩引入蕭夜雨的四肢百骸,幫他穩固剛重塑的內力。
片刻后,蕭夜雨緩緩睜開眼睛,眸中精光一閃而過,隨即化作一片澄澈清明。
他抬手運起內力,感受著體內的變化——原本盤踞多年的陰寒之感,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經脈雖然還有些隱隱作痛,卻暢通無阻,內力流轉間,竟比以往更加渾厚純粹!
元照的火靈力,不僅幫他焚燒了內力中的陰寒屬性,還順帶剔除了其中的雜質,此刻他的內力總量雖稍稍有所減少,但精純程度卻翻了一倍不止,實力反倒是有增無減!
他翻身下床,對著元照鄭重地拱手行禮,語氣里滿是感激:
“元大師,今日之恩,蕭某沒齒難忘。先前之事,是蕭某魯莽,日后若有差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元照微微一笑,抬手扶起他,語氣輕快:“前輩不必如此,不過是舉手之勞。咱們能有此番相遇,也算是一種緣分,這就叫作不打不相識!”
蕭夜雨冷硬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真切的笑容,頷首道:“元大師說得對,不打不相識!”
陰寒之氣徹底消散,他只覺得渾身輕快,從前體內的沉疴舊疾,仿佛在這一刻,盡數煙消云散。
元照又轉頭看向觀塵,語氣平和:“大師,此事也算圓滿解決了,希望少林寺能夠看在我的薄面上,不再追究蕭前輩盜取金剛舍利的責任。”
觀塵連忙點頭,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這是自然,元施主請放心。”
少林寺也并非好戰之輩,能夠化干戈為玉帛,自然是最好不過,又怎會平白得罪一名絕頂高手。
這時,蕭夜雨從腰間取出一塊墨色玉玨,玉玨上刻著繁復的紋路。
他將玉玨遞到元照面前,沉聲道:“元大師,今后您若是有用到蕭某的地方,只要憑此玉玨前往千沼林,蕭某必定有求必應!”
元照笑著接過玉玨,指尖摩挲著冰涼的玉質,語氣爽朗:“好,那我就厚顏收下了!”
“那蕭某便告辭了!”
蕭夜雨性格孤僻,本就不擅長與人打交道,交出信物后,便足尖點地,化作一道玄色殘影,瞬間消失在了元照和觀塵的眼前。
等蕭夜雨離開后,觀塵大師才對著元照深深一揖,語氣鄭重:
“元施主,今日你幫忙奪回金剛舍利,又化解了我寺與蕭前輩的恩怨,這份恩情,我少林寺和云棲寺,定當銘記于心。”
元照連忙扶起他,笑容滿面:“大師跟我客氣什么,你我之間,不必如此見外!”
因著要回去向空聞師祖復命,說明此事的來龍去脈,觀塵不敢多做耽擱,匆匆與元照道別后,便也快步離去了。
數日之后,熔爐大師耗盡心神鍛造的神劍,終是大功告成。
這一日,先前云集九鼎山的所有賓客,盡數重新齊聚于洪爐峰上,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按捺不住的激動——只因今日,便是決定這柄絕世神兵最終花落誰家的日子。
元照雖然無意爭奪這柄神兵,但既然閑來無事,便帶著景行她們一行人,也來湊個熱鬧。
她們剛在九鼎山弟子的引路下,尋到自己的位置落座,忽聞不遠處傳來一陣沸沸揚揚的騷動,緊接著便瞧見一隊人馬浩浩蕩蕩地簇擁而來,排場十足。
元照面露幾分疑惑,轉頭看向身側的九鼎山弟子,開口問道:“什么人來了?怎的鬧出這么大的動靜?”
其中一名弟子連忙躬身回話:“回大師,是朝廷的人到了。”
“朝廷來人?”元照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眉梢微挑,“他們莫非也要來爭奪這柄神兵不成?”
那名弟子鄭重其事地點點頭:“正是如此。”
“朝廷究竟派了哪些人過來?”元照又追問了一句。
九鼎山弟子恭聲答道:“聽說是鎮國長公主藍思思,還有安寧公主殿下!”
朝廷的人馬是今日方才抵達的,是以這名弟子也不清楚具體的情況。
元照聞言,輕輕頷首,便沒再繼續多問。
朝廷勢力突然插手此次神兵爭奪,頓時在洪爐峰上掀起了軒然大波,周遭各路江湖人士紛紛交頭接耳,議論聲此起彼伏,言語間盡是藏不住的不滿與憤懣。
他們這些江湖中人,素來與朝廷井水不犯河水,各守一方天地,如今朝廷竟堂而皇之地插手江湖至寶的歸屬,眾人心中自然是諸多不忿。
元照本就沒將朝廷來人放在心上,哪怕隊伍里有她的表妹,她也只是自顧自坐在那兒出神,手掌一下又一下,輕輕撫摸著雪蕊毛茸茸的腦袋,動作輕柔得很。
紅梅與報春兩只喜鵲,并肩立在黑風的頭頂,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眼巴巴地望著趴在主人腳邊的雪蕊,眸子里滿是艷羨之色:好想讓主人摸的是我呀!
然而就在這時,元照敏銳地察覺到,那陣騷動的人聲,竟隱隱朝著自己的方向越來越近。
景行見狀,連忙輕聲提醒她:“老板,朝廷的人往這邊來了。”
元照聞聲抬眸,順著喧鬧聲傳來的方向望去。
果不其然,只見一隊衣飾華貴的人馬正朝著自己這邊緩步走來,為首之人不是旁人,正是身兼五毒神教教主與大梁鎮國長公主雙重身份的藍思思。
藍思思的身后,還跟著一男一女兩人。
男子是元照的堂弟元明煊,女子則是元照的表妹安寧公主。
元照不由得心頭一驚,眸中閃過幾分驚訝:明煊竟然也來了!
此時元明煊也一眼瞧見了元照,他臉上瞬間綻開一抹喜色,腳步輕快地撥開人群,先其他人一步,興沖沖地來到了元照的身邊。
“元照姐!”
能在此處見到元明煊,元照的臉上也漾起一抹笑意,她抬手拍了拍元明煊的肩膀,笑著夸贊道:“不錯不錯,又長高了些,修為看著也精進不少。”
元明煊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臉上帶著幾分靦腆的笑意:“還好啦,真沒想到,竟然能在這里遇到元照姐你!”
“這可是鑄劍大會,我身為鍛造師,出現在這里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嘛。”元照眉眼彎彎地笑道,“倒是你,怎么會跟著過來?”
元明煊連忙解釋道:“是太皇太后讓長公主來這里爭奪神兵,我跟著她們過來,也好見見世面,長長見識。”
元照輕輕頷首,贊許道:“出來見見世面,確實是件好事!”
這時,元明煊忽然湊近幾步,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語調說道:“元照姐,柏譽商會的事,真的謝謝你了。”
他說的,自然是當初元照讓汪之重趕赴上京城和他接頭的那件事。
當初他初到上京城的時候,年紀尚小,哪怕有太皇太后在背后撐腰,也依舊免不了被旁人輕視小覷。
可自打汪之重帶著柏譽商會和汪家的助力趕到上京城后,他才算真正有了可以證明自己的機會,得以快速在上京城站穩了腳跟。
元照聞言,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熟稔:“客氣什么,我不幫你,還能幫誰?”
元明煊咧嘴一笑,沒再說話,只是將元照姐這份好,默默記在了心底深處。
緊接著,他又滿臉笑意地朝著莊妍心及景行四人拱手打招呼:“景行姐、靜姝姐、燕婉姐、徽音姐、莊姐姐,好久不見!還有雪蕊,好久不見呀!”
說著,他還伸出手,輕輕揉了揉雪蕊毛茸茸的碩大腦袋。
“明煊公子!”靜姝等人也紛紛笑著回應,語氣熱絡。
“你這臭小子,到現在才瞧見我是不是!眼里就只有你元照姐,沒別人了是吧!”莊妍心故作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笑罵道。
唯有雪蕊只是輕輕晃了晃腦袋,沒什么太大的反應,算是無聲地回應了元明煊。
元明煊的目光,很快便落在了生面孔盧秀月的身上,他正準備開口詢問對方的身份,卻見藍思思與安寧公主已然緩步走到了跟前。
只見藍思思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落在元照身上,緩聲開口道:“元姑娘,或者說……表妹,咱們又見面了。”
元照挑了挑眉,語氣淡淡:“你我之間,并非表姐妹關系。”
她并不知道藍思思是元宗芷的親生女兒,是以才會說出這樣的話。
藍思思聞言,笑意更濃了幾分:“我如今已是太皇太后的義女,于情于理,喚你一聲表妹,似乎也沒什么不對吧?”
這話倒是沒說錯……元照一時語塞,便沒再多言。
此時,洪爐峰上的江湖各派人士,全都將目光緊緊鎖在這群朝廷之人的身上,密切關注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在聽到藍思思與元照的對話后,眾人皆是心頭巨震,滿臉的難以置信。
原來元大師竟然還和朝廷有著這般淵源!聽那意思……竟是當今太皇太后的侄女!
直到這時,眾人才猛然想起,鎮國公府——也就是太皇太后的娘家,的確是姓元的!
就在眾人暗自驚嘆之際,安寧公主蓮步輕移,走上前來,對著元照盈盈一禮,聲音溫婉動聽:“安寧見過元照表姐,不知表姐可還記得我?”
“你是……”元照凝視著安寧公主的臉龐,只覺得依稀有些眼熟,卻一時想不起對方的身份。
安寧公主見狀,笑著提醒道:“當年表姐和阿青姑娘,曾在上京城為我哥哥治過病呢。”
元照聞言,頓時恍然大悟,眼中閃過幾分驚訝:“你是當年那位梁小水姑娘!”
“正是民女。”安寧公主笑著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歉意,“當初未能如實表明身份,還請表姐見諒。”
當年她并不知道元照是自己的表姐,所以才隱瞞了自己的公主身份。
“無妨。”元照輕輕搖了搖頭,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開口問道,“這么說來,當初那位梁小火公子,便是先太子殿下了?”
“不錯。”提及先太子,安寧公主的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失落,語氣也低沉了幾分。
元照心中清楚先太子的一些情況,見狀便識趣地沒再繼續這個略顯沉重的話題。
就在這短暫的沉默之際,熔爐大師領著一眾弟子,緩步走到了眾人面前,他身側的一名弟子,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古樸的劍匣。
不必說,那劍匣之中,盛放的必然就是熔爐大師剛剛鑄成的那柄絕世神兵了。
隨著熔爐大師的到來,喧鬧的洪爐峰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灼灼地落在那個劍匣之上,尤其是蔣不疑,更是雙拳緊握,眼中滿是志在必得的光芒:終于,我蔣不疑也要擁有一柄屬于自己的神兵了!
今日這柄神劍,他勢在必得!
藍思思等人見熔爐大師現身,便也沒再與元照繼續敘舊閑聊,而是領著眾人,尋了個位置落座。
這時,熔爐大師深吸一口氣,緩緩抬手,打開了那個古樸的劍匣。
只見匣內靜靜躺著一柄長劍,劍身通體澄澈如深海幽藍,劍刃卻瑩白如雪,鋒芒隱隱,懾人心魄。
“諸位,老朽耗時三月,終是不負眾望,鑄成此劍!”熔爐大師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卻中氣十足,響徹峰頂,“雖說與元照姑娘的鍛造技藝相比,老夫這點微末伎倆不值一提,但這柄淵極劍,卻是老夫心血所凝。今日老夫便依照約定,將此劍贈予有緣之人,只望得劍者能好生善待它,莫要辜負了這柄神兵的鋒芒!”
聽到這話,在場眾人皆是心頭火熱,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一個個眼巴巴地望著劍匣,恨不得立刻便被神兵選中。
然而就在眾人激動萬分之際,熔爐大師又接著開口,拋出了一個重磅消息:
“參與淵極劍爭奪,需滿足兩個條件:其一,年齡不得超過四十;其二,修為不得超過一品!”
此言一出,蔣不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蹭的一下便從座位上彈了起來,伸手指著熔爐大師,破口大罵道:
“熔爐!你這糟老頭子莫要欺人太甚!年過四十又如何?修為超過一品又如何?憑什么不讓我參與爭奪?”
他滿心歡喜地趕來奪劍,卻沒料到竟被定下這般苛刻的規矩,而他自己,偏偏兩項條件全占了!
這明擺著就是沖著他來的!
熔爐大師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語氣淡漠:“規矩便是如此。年輕人才是江湖的未來,咱們這些老家伙,就莫要再與晚輩爭搶了。”
蔣不疑聞言,頓時勃然大怒,渾身的氣息都變得暴戾起來:“熔爐!今日這神劍,蔣某要定了!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先前在元照那里吃了數次閉門羹,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氣,如今沒想到連熔爐這個老家伙也這般針對自己!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話音未落,蔣不疑便猛地縱身一躍,身形如電,眨眼間便已掠到熔爐大師的跟前,探出手爪,便朝著那個劍匣狠狠抓去。
“蔣不疑!你大膽!竟敢在我九鼎山撒野!”熔爐大師又驚又怒,怒喝一聲,揮起鐵拳,便朝著蔣不疑的胸口狠狠砸去。
嘭!!!
雙拳狠狠相撞,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可熔爐大師不過是一介鍛造師,又怎會是身為超一品高手的蔣不疑的對手?
只聽一聲悶響,熔爐大師瞬間被震得連連后退數步,嘴角溢出了一縷刺目的鮮血。
擊退熔爐大師后,蔣不疑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再次朝著盛放淵極劍的劍匣抓去。
然而就在他的手掌即將觸碰到劍匣的剎那,一道翠綠的流光陡然劃破天際,伴隨著一聲尖銳的破空之聲,一支箭矢精準地射在了蔣不疑的腳邊,泥土飛濺,正好阻止了他的動作。
“蔣莊主,既然身在別人的地盤,還是守一守別人的規矩為好!”
清冷的聲音響起,蔣不疑循聲望去,只見元照手持著由千機變幻而成的長弓,俏臉含霜,一雙眸子冷冷地盯著他,目光銳利如劍。
熔爐大師對她也算是有授業之恩,她又豈能坐視蔣不疑在此搗亂?
“元大師,連你也要攔我?”蔣不疑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語氣冰冷刺骨。
元照沒有答話,只是默默拉開手中的長弓,靈力涌動間,一支翠綠的箭矢再次凝聚成形,箭尖直指蔣不疑,寒意森森。
“蔣莊主,退下。”她的聲音冷若寒冰,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否則,這次我的箭,可不會再射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