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元照痛下殺手,這些人在她眼中不過是隨手可碾的螻蟻一般。
不過片刻光景,她的周圍已密密麻麻布滿了數百具尸體。
因皆是被鎖鏈洞穿要害而死,部分尸體被鎖鏈死死釘固,竟還保持著站立姿態,臉上凝固著或難以置信、或驚恐扭曲的神情。
空氣中彌漫的血腥氣濃烈得刺鼻,幾乎要嗆得人喘不過氣來。
原本還嗷嗷叫著要往前沖的各寨眾人,瞬間被這血腥修羅場震懾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連連后退,臉上寫滿了不加掩飾的驚恐之色。
太可怕了!這哪里還是人?簡直就是殺神降世!
就連見慣了殺伐的五毒神教眾人,也個個被震懾得瞠目結舌:這就是這位元大師如今的實力嗎?
尤其是藍覺,她心中的震撼遠比旁人更為強烈——她是五毒教的太上長老,更是教主藍藍思思的師父。
若說在場眾人里,誰距離超一品境界最近,那必然是她;若說誰對超一品最是了解,那無疑也是她。
她太清楚超一品境界的上限與下限,此刻心中無比篤定,眼前這位元大師,已然先她們教主一步,突破到了那人人敬仰的宗師之境。
如此年輕的武道大宗師,放眼古今,怕是第一人了吧?
此時,那名黑袍人正佇立在山谷之外的一棵參天大樹上,手中舉著一架千里鏡,將谷中發生的一切都看得真真切切。
此刻他也無比確信,這位“塞外仙”已實打實成就宗師之境。
他們會主大人亦是超一品,他再清楚不過,超一品絕無可能發揮出如此強橫無匹的實力。
突然間,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中滋生:若是能將這位大宗師擒住,獻給墨大夫煉成活尸,想必墨大夫定會高興!
如今他手中掌控著上萬具活尸,即便只是耗,也能將這位大宗師活活耗死!
想到這里,黑袍人頓時變得狂喜不已——馬上就要有一位大宗師隕落在他手中,他怎能不激動?
此時的山谷里,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動彈不得,周圍靜得仿佛掉落一根針的聲音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其他寨子的人看向元照的目光里,充滿了深入骨髓的畏懼;而蝶花峒眾人看向她的目光里,則滿是熾熱的崇拜!
當初元照一舉擊殺邪蠱的時候,他們便已深知元照的厲害,可今日元照展現出的強大,更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只聽元照冷笑一聲,聲音清冽如冰:“呵~我蝶花峒想要取你們性命,還需偷偷摸摸?我便是當面殺了你們,你們又能如何?”
所有人皆噤若寒蟬,沒人敢接話——他們心里清楚,元照這話絕非虛言,說到便會做到。
“那……那……到底誰是兇手?”這時,人群中不知是誰鼓足勇氣,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元照緩緩扭頭,目光直指被阿青制服在地的黑木涯:“那就得問問咱們的木涯寨主了。”
黑木涯的脊背已被阿青生生砸斷,即便阿青留他性命,他往后也只能當個癱子。
此刻他疼得齜牙咧嘴,額角青筋暴起,卻依舊死鴨子嘴硬道:
“元姑娘,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是想把你們蝶花峒的所作所為,都栽贓推給我們黑木寨嗎?”
黑木寨其他人聞言,也一個個氣得面紅耳赤,紛紛出言附和,一副氣憤填膺的模樣。
黑無涯長老面色鐵青地盯著元照,沉聲道:
“元姑娘,說話做事總得講證據,不能因為我們寨主先前指認過你們,你們便血口噴人、栽贓嫁禍!先前那不過是我們黑木寨作為東道主,應盡的責任罷了!”
“還敢狡辯?”元照眼底寒光一閃,冷喝一聲,“既然如此,阿青!”
阿青聞言心領神會,抬手在黑木涯身上快速點了幾下,隨即松開了鉗制他的手。
黑木涯“撲通”一聲癱倒在地,隨即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吼:“啊……啊啊啊……你們……你們這是打算屈打成招嗎?”
“你就當是吧。”阿青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淡淡說道。
“我……我絕對不會屈服的……”因脊柱斷裂,黑木涯渾身無法動彈,只能癱在地上不停抽搐,臉色扭曲得不成樣子,額頭上的冷汗如同斷線的珠子一般滾落,看上去痛苦至極。
看到自家寨主如此受辱,黑木寨的諸位長老頓時怒不可遏,雙目赤紅。
“士可殺不可辱!我們跟你們拼了!”
話音未落,黑木涯麾下的十二位長老便一股腦地朝著阿青沖來,黑無涯與黑山涯也赫然在列。
“敬酒不吃吃罰酒。”阿青輕嗤一聲,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閃,瞬間便出現在十二位長老跟前。
她施展天拂手,手掌化作道道殘影,頃刻間便拍出十二掌,每一掌都精準無誤地命中他們的胸膛。
霎時間,十二位長老紛紛口噴鮮血,發出凄厲的慘叫,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倒飛出去,重重砸落在地。
此時黑木涯已痛得幾乎暈厥過去,卻依舊咬緊牙關強撐著,始終不肯透露分毫。
先生,救我……他下意識地朝著黑袍人藏身的方向瞥了一眼,眼中滿是哀求。
可黑袍人此行目的已然達成,在他的眼中,黑木涯如今已是無用的棄子,他怎可能為了一個棄子,在一名大宗師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
原來,黑袍人此行來到南疆,正是想趁著這次斗蠱大會,將各寨派來的參賽人員一網打盡,奪取他們手中的蠱蟲,再交給他先前口中的那位墨大夫,用以培育更厲害的活尸之蠱。
先前那種能夠吸血的活尸,便是墨大夫根據黑木寨代代傳承的一種蠱蟲,與活尸之蠱相結合,培育出的新種活尸之蠱。
然而,黑袍人還是太過低估元照的洞察之力。
在黑木涯看向他的那一瞬間,元照目光如電,驟然朝著那個方向望了過去。
她的視線仿佛穿透了層層迭迭的林木與無窮無盡的活尸,徑直落在了黑袍人的身上。
黑袍人原本還在千里鏡后饒有興致地看戲,卻陡然發現元照的目光與自己直接對上,他甚至能清晰看到元照嘴角勾起的一抹冰冷笑意。
“找到你了!”
他仿佛聽到元照在他耳邊輕聲呢喃,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下一秒,他便看到元照沖天而起,化作一抹流光,徑直朝著他的方向疾沖而來,那速度快得簡直不可思議,超出了他的認知。
黑袍人被嚇得大驚失色,魂飛魄散,連忙從袖中掏出一個小巧的銅鼓——鼓中盛放的,正是能夠操控所有活尸之蠱的母蠱。
只見他急促地敲擊起小鼓,無聲的音波如同水波般快速擴散出去。
這種音波,唯有寄居在活尸體內的活尸之蠱能夠聽見。
一時間,原本僵立不動的活尸像是收到了某種指令,紛紛發出嘶啞的嘶吼,如同潮水般朝著元照撲了過去。
看到這一幕,黑袍人嘴角揚起一抹陰狠的冷笑:大宗師又如何?還不是得死在這些活尸手里?
幾乎剎那之間,元照便被一股活尸的洪流團團包圍,密不透風。
這就想攔住我?天真!
元照縱身一躍,身形攀升至半空,隨即猛地從空中俯沖而下,雙腳重重踏在地面上。
“轟隆”一聲巨響,地面瞬間被踩得裂開一道道蜘蛛網狀的紋路,強大的沖擊力化作凜冽氣浪,與裂紋一同朝著四周擴散開來。
和氣浪一同擴散的,還有刺骨的恐怖寒氣。
剎那之間,裂紋蔓延之處,所有活尸的雙腳皆陷入裂縫之中,緊接著便被迎面襲來的寒氣徹底冰封,化作一座座冰雕。
僅僅這一擊,便有近千只活尸被消滅。
黑袍人驚得目瞪口呆,差點傻眼:這怎么可能?
不過他還是強作鎮定,不斷安慰自己:沒關系,沒關系的,活尸還有很多!像那樣耗費功力的招式,她絕不可能連續使用!
確實,一次性對付這么多活尸,對元照來說也確實有些吃力。
不過沒關系,她有阿青!
只聽她揚聲喊道:“阿青!”
“姐姐,我來了!”阿青的聲音清脆利落,衣衫獵獵作響,如同仙子般從天而降。
她落地的瞬間,丹田中的圣蠱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響徹山谷。
這一瞬,所有的活尸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活尸動作一停,元照便再次化作一道殘影,朝著黑袍人所在的方向疾馳而去,速度較之前更勝一籌。
黑袍人此刻徹底傻眼了,在心里瘋狂咆哮:怎么回事?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無論他如何用力敲動手中的小鼓,那些活尸依舊紋絲不動,如同雕塑。
眼看著元照距離他越來越近,黑袍人的心跳也越來越快,心中慌亂不已。
突然,他狠咬咬牙,猛地劃破銅鼓,從鼓中將活尸之蠱的母蠱掏了出來。
看著手中那只不斷扭動、散發著腥臭的母蠱,他猶豫了一瞬,隨即眼神一狠,猛地用力,將母蠱活活捏死在掌心。
母蠱死去的瞬間,原本已被圣蠱壓制的所有活尸都重新動了起來。
但這一次,它們不再是有指揮、有規律的行動,而是徹底陷入了瘋狂的暴動。
它們的目標不再僅僅是元照,山谷里所有的活物,都成了它們瘋狂撲咬的對象。
當然,此時元照正身處活尸中央,自然吸引了更多活尸的注意,被圍得水泄不通。
看到深陷活尸包圍圈中的元照,黑袍人暢快地大笑起來,笑聲中滿是陰狠與得意:
“哈哈哈~~就算有壓制活尸的手段又如何?只要讓這些活尸之蠱陷入暴動,就沒有任何東西能限制住它們!你……終究要死在這里!”
然而,他還是太低估了元照的實力。
這些活尸確實能給她帶來一些麻煩,但也僅僅只是一些麻煩而已。
若是這些活尸全是那種改良后的品種,說不定還真能阻攔一下她的腳步。
看著從四面八方瘋狂圍過來的活尸,元照眼神一凝,抬手朝著右邊揮去。
滾滾熱浪瞬間席卷而出,如同燎原之火,瞬間淹沒了這個方向的大片活尸。
在炙熱的高溫下,這些活尸來不及嘶吼,便直接被焚化成飛灰,隨著熱浪一同飄散。
接著,她又抬手朝著左邊一揮,滾滾熱浪再次爆發,瞬間湮滅了左邊的大片活尸。
在焚毀活尸的同時,她腳下的動作絲毫沒有停頓,依舊快速朝著黑袍人所在的方向飛奔而去,腳步沉穩,毫無滯澀。
剛剛還在暢快大笑的黑袍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術:這怎么可能!
怪物!她簡直是個怪物!
此時在他眼中,元照比起那些活尸,才更像一個令人膽寒的怪物。
眼見活尸完全無法阻攔元照的腳步,黑袍人徹底怕了,心中只剩下無盡的恐懼。
他不敢有片刻停留,縱身跳下大樹,拼盡全力朝著遠處飛奔而去,只想盡快逃離元照的追殺。
注意到黑袍人的逃竄動作后,元照眼神一冷,再次加快速度,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他追了過去。
山谷這邊,此刻已然徹底化作了人間煉獄。
各大寨子的人被活尸團團包圍,他們大多不擅武功,手中的蠱蟲也大多對活尸不起作用,面對如此龐大數量的活尸圍攻,根本難以抵御,只能狼狽逃竄。
可這么多活尸,他們又能逃到哪里呢?一時間,山谷里,慘叫聲和活尸的嘶吼聲,此起彼伏。
相比較于其他寨子,蝶花峒和黑木寨這邊的情況就要好上許多。
作為南疆三大寨之二,他們掌握著更為高深的蠱術,其中不乏對活尸有效的蠱蟲,比如蝶花峒的碎脈煞。
大多數碎脈煞的攻擊方式極為單一,便是憑借自身強橫無匹的肉身力量,絞殺對手——而這種攻擊方式,對付活尸恰好最簡單有效。
這次蝶花峒前來參賽的隊伍中,便有好幾個年輕人培育的蠱蟲是碎脈煞。
只見黑、綠、黃、紅、白五條粗壯的巨蛇如同離弦之箭般飛竄而出,瞬間便將迎面襲來的活尸緊緊纏繞,隨即發力,硬生生將活尸勒斷成數截,腐肉與黑血四濺。
不過活尸的數量實在太多,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斷,僅憑這幾只有限的碎脈煞,蝶花峒眾人依舊難以長久抗衡,漸漸有些支撐不住。
被大家護在中間的金鈴,此刻心中滿是懊惱與不甘。
她痛恨自己年紀太小,實力太弱,若是能像阿青姐姐和元照姐姐那般強大,她便能挺身而出,保護大家了!
就在眾人的防護圈即將被活尸沖破的危急時刻,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閃電般從天而降。
只見白色的寒氣從它身上源源不斷地擴散開來,所過之處,好幾只沖在最前面的活尸瞬間被凍成了冰雕,動彈不得。
眾人連忙抬頭定睛一看,原來是大白蛾趕來救場了。
石青禾見此情景,又驚又喜,連忙喊道:“是峒主大人的蠱蟲大白蛾!”
她的話音未落,大白蛾便已化作一道殘影飛了出去,轉瞬間便將所有突破防護圈的活尸都凍成了冰雕,解了燃眉之急。
只不過大白蛾的力量有限,一次只能凍結三五只活尸,遠不及元照那般,能一瞬間凍結上千只。
大白蛾都已現身,黑蝎自然也沒閑著。
此刻它已然化身成了一架小型坦克,憑借著自身出眾的堅硬防御,揮舞著兩只巨大的蝎鉗,在活尸群中橫沖直撞,無人能擋。
它每一次揮鉗,都能硬生生將一只活尸攔腰砸得稀巴爛;每一次揚起尾巴,都能將一只活尸狠狠抽飛出去,尋常活尸根本近不了它的身。
不過金環鬼面蛛和黑玉蜂并未現身。
它們倆的主要攻擊手段是劇毒,可這劇毒對于早已沒有生命體征的活尸來說,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所以它們就沒現身做無用功。
山谷中的嘶吼聲、碰撞聲與慘叫聲交織在一起,震耳欲聾。
活尸如同源源不斷的潮水般涌來,踩踏著同伴的殘肢斷臂,猩紅的眼窩中沒有絲毫情緒,只有吞噬活物的瘋狂**。
盡管眾人已經拼盡全力抵御,但活尸的數量實在太多,如同殺不盡一般。
蝶花峒眾人的額角早已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手中的蠱笛吹得急促而沙啞,五條碎脈煞巨蛇的鱗片上沾滿了腐肉與黑血,動作也漸漸變得遲緩起來。
即便它們肉身強橫,也架不住活尸這般無休無止的消耗。
就在這時,藍覺帶著一眾五毒教弟子快步來到了蝶花峒眾人附近,主動靠攏過來。
藍覺朗聲說道:“蝶花峒的諸位,如今情況危急,咱們不如聯手,一同抵御這些活尸!”
比起蝶花峒,五毒教的人要輕松不少——他們大多精通武功,若不是活尸數量如此龐大,這般普通活尸根本無法給他們帶來任何麻煩。
藍覺之所以愿意主動幫助蝶花峒,自然是想賣元照和阿青一個人情。
那可是一位武道大宗師啊,她的人情可不好賣,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多謝藍覺長老仗義出手!”石龍與石青禾連忙拱手道謝,臉上滿是感激之色。
隨即,雙方人馬迅速匯合到一處,調整陣型,共同抵御活尸的瘋狂圍攻,壓力頓時減輕了不少。
蝶花峒與五毒教聯手后,這邊的情況暫且穩定了下來,但其他寨子的情況就愈發嚴重了。
在活尸的瘋狂圍攻下,他們已然潰不成軍,幾乎全軍覆沒,幸存者寥寥無幾。
黑木寨的情況也同樣不容樂觀。
他們雖然也有不少高手,但更多的還是普通族人。
其他寨子前來的只是參賽人員,即便全部戰死,他們的根基也不在此處,寨子依舊能夠綿延下去。
可黑木寨不同。
這里是他們的大本營,若是今日抵擋不住活尸的攻擊,他們面臨的便是滅族的危機。
此時,黑木寨的一眾長老將深受重傷的黑木涯緊緊圍在中間,拼死抵抗著活尸的圍攻。
可面對無休無止、不知疲倦的活尸,他們也漸漸感到筋疲力盡,體力透支嚴重,臉上滿是疲憊之色。
“寨主,事到如今,你老實告訴我們,這件事到底和你有沒有關系?”黑無涯一邊揮舞著兵器斬殺活尸,一邊喘著粗氣,語氣沉重地問道。
然而,黑木涯只是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緊咬著牙關,一句話也不肯說。
其中一位長老滿臉不贊同地說道:“無涯長老,你怎么能說出這種話?寨主豈是那種人?他怎么可能做出這種通敵外人、危害全寨的事?”
黑無涯臉色難看至極,厲聲質問道:“那你倒說說,若不是寨主,到底是誰會做出這種事?難道是這些活尸憑空出現的不成?”
“自然是……自然是蝶花峒干的!”那長老猶豫了一下,依舊堅持道。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黑無涯厲聲打斷:“你睜大眼睛看看!人家若真要害我們,需要費這么大的功夫,動用這些活尸嗎?”
說著,他猛地指向一個方向。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阿青正揮舞著手中的緋紅刀,刀身之上紅光閃爍,道道刀氣橫掃而出,如同切菜砍瓜般,瞬間便擊殺了大片活尸,動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阿青知道姐姐元照對付黑袍人無需自己幫忙,便想著盡快與蝶花峒眾人匯合,一同抵御活尸。
她身形靈動如燕,在活尸群中穿梭自如,緋紅刀每一次揮落,都能帶起一片腥風血雨,那些撲上來的活尸要么被攔腰斬斷,要么被劈碎頭顱,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看到阿青這般大發神威、所向披靡的模樣,黑木寨眾人臉上的質疑與不甘瞬間僵住,一個個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是啊,以元照和阿青的實力,若真要對黑木寨不利,不過是易如反掌之事,哪里需要動用這么多活尸,費這般周折?
“這……這……”方才堅持指責蝶花峒的長老,此刻面色漲得通紅,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先前的底氣蕩然無存。
黑無涯重重嘆了口氣,目光復雜地看向仍在痛苦呻吟的黑木涯。
此時其他長老心中也都紛紛有了答案。
“寨主,你怎可做出這種與虎謀皮之事啊!”黑山涯咬牙切齒地說道。
他看了一眼寨子里的其他人,心里痛到沒法呼吸,只見黑木寨的子民正一個接一個死在活尸的手里。
“你看看,這就是你想看到的嗎?我們黑木寨傳承了數百年,是南疆傳承最久遠的寨子……如今……如今就要滅族了……”
說著說著,黑山涯竟失聲痛哭起來。
黑木涯此時終于愿意開口,他忍著劇痛說道:“我……只是……想帶領黑木寨一……一統南疆,我有……有什么錯?”
黑木寨被五毒教壓制太久了,是先生答應他,會幫他除掉五毒教,他才答應和先生合作的。
誰能想到,先生竟然背信棄義,對他見死不救不說,還要將黑木寨一同滅口!
他也恨吶!!!
這時黑無涯握緊手中兵器,沉聲道:“諸位,眼下不是糾結此事的時候!守住寨子,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話音剛落,便有幾只活尸沖破了防線,朝著包圍圈中央的黑木涯撲去。
黑無涯眼神一厲,縱身上前,一刀將其中一只活尸的頭顱劈飛,隨即轉身一腳踹開另一只,嘶吼道:
“守好老弱婦孺,咱們黑木寨傳承多年,歷經風雨,無論如何都不能跌倒在這里!”
其他長老也回過神來,紛紛收斂心神,拼盡最后一絲力氣抵擋活尸。
另一邊,蝶花峒與五毒教的聯軍已然穩住了陣腳。
藍覺帶領五毒教弟子,手持一柄彎刀,共同施展一套刀陣,組成了密不透風的防御圈,使得活尸不能近身。
石青禾與石龍則率領蝶花峒弟子,配合著碎脈煞與大白蛾、黑蝎,不斷加固防線。
這時阿青終于回到了蝶花峒眾人身邊,有了她的加入,蝶花峒和五毒教的防御圈更加嚴密,眾人算是暫時脫離了危險。
山谷之外,元照與黑袍人的追逐戰仍在繼續。
黑袍人拼盡全力奔逃,不斷拋出各種陰毒的蠱蟲、毒粉,試圖阻攔元照的腳步,卻都被元照周身的護體靈力擋下,或是被瞬間凍結、焚毀。
元照的速度越來越快,眼看她距離黑袍人只剩下咫尺之遙,她抬手一揮,腳下的大地突然冒出數根由巖石組成的鎖鏈,嘩啦啦地纏繞向黑袍人的雙腿和腰部。
頃刻之間,黑袍人便被束縛住了。
見此,黑袍人慌張地從腰間抽出一柄長劍,全力灌注內力后,“當”的一聲砍斷了束縛他的鎖鏈。
然而他剛斬斷巖石鎖鏈,肩頭已掠來一縷若有若無的勁風。
元照身影如柳絮扶風,足尖點地不沾塵埃,轉瞬便貼至近前。
她雙掌翻飛,天拂手柔勁如絲,順著劍身軌跡纏繞而上,指尖似不經意般劃過他持劍的手腕。
黑袍人只覺一股綿密無匹的力道順著經脈蔓延,內力瞬間滯澀如堵,虎口發麻,長劍險些脫手。
他驚怒交加,旋身擰腰欲抽劍反擊。
可他劍風剛起,元照掌勢已變,指尖如蝶翼穿花,精準點過他手肘、肩窩兩處大穴,柔勁透體而入,硬生生卸去了他大半臂力。
黑袍人被迫后退數步,足尖點地間連掠丈余,反手從袖中甩出三枚淬毒透骨釘,釘身泛著幽藍暗光,直取元照眉心、心口、丹田三大要害。
元照不閃不避,雙掌裹挾著柔和氣流,如撥云見日般輕輕一撥一引,那三枚透骨釘竟被柔勁帶偏軌跡,擦著她衣衫飛過,“篤篤篤”深深嵌入身后樹干。
她步法輕盈如舞,身影貼地滑行,如影隨形般繞至黑袍人身側,掌心柔勁凝而不發,緩緩按向他后腰命門。
黑袍人察覺背后異動,猛地擰身旋劍,劍風凌厲如削,欲逼退元照。
可元照掌勢靈動無匹,如流水般順著劍風縫隙纏繞而上,指尖劃過他手腕經脈要穴。
黑袍人只覺腕間一麻,內力運轉瞬間中斷,長劍“哐當”一聲墜落在地。
他不敢戀戰,翻身向后疾躍數丈,同時掏出黑色瓷瓶狠狠砸向地面。
瓷瓶碎裂,濃密黑霧瞬間彌漫開來,上千只噬血蠱在霧中發出尖銳嘶鳴,如潮水般撲向元照。
每一只蠱蟲都細小如微塵。
若其他人面對這種蠱蟲,必然會中招,可元照哪會懼怕這個。
只見她面色沉靜,雙掌平推而出,柔和的氣浪如漣漪般層層擴散,黑霧竟被這股柔勁硬生生撐開數尺,噬血蠱在氣浪中盤旋沖撞,始終無法近身。
下一秒,一縷縷火焰憑空出現在氣浪之中,所有噬血蠱瞬間化作飛灰。
黑袍人見狀,眼中閃過瘋狂,張口噴出一口黑血。
血霧中藏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轟鳴蠱,此蠱一旦發生爆炸,威力巨大,便是一品高手被波及也會深受重傷。
當然,黑袍人知道這轟鳴蠱奈何不得元照,他只是想拖延時間。
元照足尖一點,身形如驚鴻般飄然后退數尺,右手陡然伸出,兩根手指瞬間將轟鳴蠱夾在指尖。
赤紅的火焰自指尖升騰而起,瞬間將轟鳴蠱燒成灰燼。
見黑袍人意欲逃跑,元照步法變幻,已繞至他身后,雙掌如棉絮般貼在他脊背,綿密的柔勁順著脊椎節節透入,既不斷骨也不傷筋,卻瞬間封住他全身經脈。
若非為了活捉此人,她早就一根冰劍扎的他透心涼了。
黑袍人渾身一僵,四肢動彈不得,體內連一絲內力都無法調動。
他身形晃了晃,向前踉蹌兩步,元照掌勢未停,指尖輕彈,數道柔勁點在他心口、肩膀、腹部等處,看似輕柔,卻每一擊都精準命中穴位。
點住黑袍人的穴道之后,元照抬袖隨意一揮——天地間靈氣驟凝,數道藍白色的冰鏈自虛空呼嘯而出,冰晶折射著森冷刺骨的寒光,如鎖龍縛妖般交錯纏繞,將黑袍人四肢、腰身捆的嚴嚴實實。
她指尖輕輕一勾,冰鏈便牽引著黑袍人離地而起。
接著她縱身一躍,足尖踏風不沾片塵,拖著這具動彈不得的“俘虜”,朝著山谷方向疾馳而去。
身形掠過之處,沿途草木瞬間凝霜、碎石結凍,留下一路晶瑩剔透的冰痕,速度快得只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重返山谷時,活尸仍在瘋狂肆虐,殘肢斷臂鋪陳滿地,慘叫聲與嘶吼聲震得山谷嗡嗡作響,儼然一副人間煉獄之景。
元照眸光一沉,手腕猛然發力,冰鏈帶著黑袍人狠狠砸向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木。
“咔嚓”一聲巨響,樹干震顫開裂,黑袍人被牢牢釘掛在枝椏間,冰鏈深嵌入堅硬的木質,紋絲不動,只剩他在半空徒勞喘息。
做完這一切,元照縱身一躍,身姿如鴻雁掠空,舒展挺拔,直沖云霄,穩穩落在山谷中央的斗蠱擂臺上。
“轟——!!!”
一聲震徹寰宇的巨響驟然炸開!元照周身氣浪如海嘯般滾滾翻涌,以擂臺為中心向四周狂猛席卷。
近處的活尸被氣浪直接掀飛數十丈,重重撞在山壁上化為肉泥。
遠處的活尸也被震得東倒西歪,嘶吼聲戛然而止。
接著,元照深吸一口氣,胸腹間驟然鼓起,周身靈氣如潮汐般暴漲——這是她生平第一次毫無保留地傾盡全身靈力!
“咔嚓嚓——!!!”
寒冰凍結的脆響在山谷中此起彼伏,如萬馬奔騰、似驚雷滾地,不絕于耳。
恐怖的寒氣以元照為中心,如決堤洪水般向四周瘋狂擴散、蔓延。
參天古木瞬間被裹上厚達數尺的堅冰,枝椏低垂,冰晶璀璨如琉璃。
龜裂的大地凝結成一片冰封荒原,縱橫交錯的裂紋被寒冰嚴絲合縫填滿,再無一絲空隙。
山谷間的溪流瞬間靜止,化作一條晶瑩剔透的冰帶,水底魚蝦凍于其中,栩栩如生。
就連那座堅固的斗蠱擂臺,也被厚重冰層裹成了一座寒氣逼人的冰鑄高臺。
那些肆虐的活尸,或揮爪撕咬、或奔逃撲躍、或匍匐爬行,皆在寒氣觸及的剎那被瞬間定格,盡數化作栩栩如生的冰雕,猩紅的眼窩在寒冰映襯下,更顯詭異陰森。
這一瞬間,整個山谷徹底陷入死寂。
活尸的嘶吼聲、眾人的慘叫聲、兵刃的碰撞聲,盡數被冰封吞噬,天地間只剩刺骨的寒氣在空氣中緩緩流淌,靜得能聽見冰晶凝結的細微聲響。
毫無保留地釋放全部靈力后,元照只覺一陣天旋地轉。
她腳步踉蹌了兩下,終究支撐不住,雙腿一軟跌坐在冰冷的擂臺上。
靈力耗空的感覺還真是難受!她不由苦笑。
不過即便元照一舉滅盡所有活尸,各大寨子的幸存者也已寥寥無幾。
其他所有寨子加起來不足一百人,且個個渾身是傷、驚魂未定。
而黑木寨這個原本擁有上千族人的大寨子,此刻活下來的也不過三五十人,人人面帶劫后余生的惶恐。
幸存的眾人望著滿谷冰雕,一時間被震驚的仿佛也變成了冰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