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勐!”
大長老枯瘦的手指死死指著他,嘴唇顫抖不止,怒吼聲里裹著撕心裂肺的顫音,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的!”
碎骨煞陪了他近六十年,早已不是普通蠱蟲,是刻進骨血的牽掛,是他晚年唯一的慰藉,如今卻只剩一具泛著冷光的白骨,連一絲血肉、一寸鱗甲都沒留下。
巖勐卻只勾了勾唇角,眼底沒有半分歉意,反而漫不經心地掃過那具白骨,語氣帶著幾分譏諷:
“大長老,既然是斗蠱比試,輸贏生死本就是常事。您連這點心理準備都沒有,還談什么主持峒主選拔,守護蝶花峒?”
“你簡直……簡直是喪心病狂!”大長老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渾濁的眼睛里布滿血絲,呼吸驟然急促,身子晃了晃,眼前猛地一黑,直直向后倒去。
“大長老!”
“大長老!”
……
蝶花峒眾人瞬間慌了,紛紛驚呼出聲。
幾個年輕子弟快步沖上前,及時托住他軟倒的身體,有人慌忙掐他的人中,有人順著他的后背順氣,臉上滿是焦急與擔憂。
一直沉默站在旁側的二長老,此刻終于搖了搖頭,往日溫和的眼神里沒了半分維護,只剩深深的失望。
他嘆了口氣,聲音沉沉的:“阿勐,你做的太過了。大哥他守護了蝶花峒一生,碎骨煞更是他畢生的心血,也是咱們蝶花峒的守護神,你怎能下此死手?”
巖勐聞言,突然冷哼一聲,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
“蝶花峒的規矩早該改了!你們偏安一隅,不思進取,只會抱著一些婦人之仁的想法。弱肉強食,才是這世道生存的道理!”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二長老被他懟得語塞,張了張嘴,想反駁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最終只能無奈地閉了嘴。
這時,石青禾從人群中上前一步,脊背挺得筆直,眼神堅定如磐石,直直地看向巖勐,語氣擲地有聲地說道:
“有我在,你休想成為蝶花峒的峒主。蝶花峒的未來,蝶花峒人的命運,也輪不到你說了算!”
巖勐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挑釁的光,語氣桀驁又不屑:“那就手底下見真章,大話誰都會說。”
很快,昏迷的大長老被兩個年輕子弟小心翼翼地抬下去靜養,峒主選拔儀式只能繼續進行。
等到第一階段的考核全部結束,能夠參與第二輪選拔的峒主候選人,終于全部確定下來。
“第二輪考核開始,所有參與者上前一步!”二長老的臉色依舊凝重,聲音里沒了往日的溫和,帶著沉甸甸的嚴肅。
巖勐殘殺碎骨煞的事,像一塊巨石壓在所有人心里,讓空氣中都彌漫著一層血腥的壓抑。
蝶花峒的眾人看向巖勐,乃至他身后的輪回閣殺手的目光,都淬著濃濃的憤恨。
等所有候選人盡數上前站定,天空突然掠過一片彩光。
一群斑斕的彩蝶振翅飛來,翅膀上的花紋在日光下泛著流光,它們繞著眾人緩緩盤旋一圈后,一只接一只輕盈地落在峒主候選們的肩頭。
按蝶花峒流傳百年的規矩,肩頭彩蝶顏色一致的兩人,便是接下來斗蠱環節的對手。
確定好各自的對手后,眾人紛紛退回原來的位置坐好。
二長老清了清嗓子,提高聲音宣布:“第一場比試,巖蕩對石龍!”
他的話音剛落,就見兩名四十多歲的男子同時從人群中走出來,站到場地中央。
石龍對著巖蕩雙手交迭,躬身行了個蝶花峒的禮,“巖蕩大哥,還請多多指教!”
巖蕩也連忙拱手回禮,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彼此彼此。”
二人話音剛落,便同時開始催動蠱蟲。
巖蕩招來的是百余只手指大小的蚰蜓。
蚰蜓身體兩側遍布細如發絲的蟲足,的足尖泛著淡淡的銀藍微光,行動間輕得沒有一絲聲響。
這正是他耗費十年心血煉制的蠱蟲,名為“千劫絲”。
而石龍則俯身掀開腳邊的布囊,一只拳頭大小的蟾蜍慢悠悠地躍了出來,蟾蜍通體青黑,背上的疙瘩上凝著一層薄薄的寒霜。
它剛一現身,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冷了幾分,連石板上都結了一層細密的薄冰,這便是他的精心培育的“刻骨寒”。
刻骨寒天生就克制蟲類蠱蟲,即便千劫絲在數量上占據優勢,也根本擋不住它吐出的寒毒侵襲。
不過片刻功夫,那些泛著銀藍色微光的蚰蜓,就被刻骨寒吐出的寒氣凍得僵硬地躺在地上。
石龍見千劫絲已經失去行動能力,便立刻停下催蠱,指尖輕輕敲擊腰間的竹筒,發出清脆又有節奏的聲響。
刻骨寒聽到信號,立刻收斂了毒囊,鼓著圓滾滾的腮幫子,一蹦一跳地退回石龍腳邊。
“我輸了”巖蕩緊緊攥著拳頭,聲音里帶著濃濃的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說著,他依照蝶花峒的規矩,對著石龍深深躬身行禮,姿態恭敬又坦蕩。
石龍連忙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胳膊,笑著說道:“巖蕩大哥承讓了,你的千劫絲其實很厲害,只是剛好被我的刻骨寒克制罷了!”
二長老看了眼場中的情形,清了清嗓子,沉聲宣布:“第一場比試,石龍勝!”
刻骨寒釋放的寒毒并不猛烈,片刻之后,千劫絲恢復行動力,被巖蕩帶著離開。
緊接著,第二場比試開始,這次輪到石青禾對陣一位名叫巖松的中年漢子。
巖松一抬手,袖子里便竄出一條半尺長的蜈蚣,蜈蚣的外殼呈暗紅色,像被燒紅的鐵塊,爬過的地面上還留下淡淡的焦痕,顯然自帶強烈的火毒。
此蠱名為“焚血煉”,顧名思義,一旦中了這蠱的火毒,渾身的血液都會像被烈火灼燒般沸騰起來,痛苦不堪。
石青禾使用的蠱蟲,依舊是之前那種名為“黃泉溺”的彩蝶。
不過這次她一次性從竹籠里召喚出了三只。
到了第二輪比試這個階段,所有人都不再留手,紛紛開始拿出自己壓箱底的本事。
三只彩蝶同時振翅,翅膀上的鱗粉像細碎的金箔般灑落下來。
可巖松的焚血煉卻像毫無所覺,反而被鱗粉激怒,發出“滋滋”的聲響,周身騰起一層微弱的紅霧,將所有飄向它的鱗粉燒成灰燼,同時加快速度朝著彩蝶撲了過去。
很明顯,黃泉溺的鱗粉對焚血煉根本起不到作用。
“青禾,我知曉你的黃泉溺厲害,所以早就做了準備,專門煉制了這只焚血煉,你看如何?”
巖松臉上帶著幾分得意的笑,語氣里滿是炫耀。
石青禾聞言,眼神依舊平靜,沒有半分慌亂,淡淡說道:“巖松哥,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也小瞧黃泉溺了!”
話音剛落,石青禾突然抬手,從袖中取出一片淡紫色的花瓣,花瓣薄如蟬翼,在日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將花瓣湊到唇邊,輕輕一吹,花瓣便化作一道淡淡的虛影,緩緩落在黃泉溺的翅膀上。
原本只有紅、藍、金三色的蝶翅,瞬間添了幾分紫暈,振翅的頻率也快了數倍,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殘影。
緊接著,那只沾了花瓣虛影的黃泉溺突然調轉方向,不閃不避地朝著焚血煉飛去,就在即將撞上的瞬間,它的翅膀猛地一合,將焚血煉的頭部牢牢裹了進去。
另外兩只黃泉溺則分別落在焚血煉的身體中段和尾巴上,用翅膀緊緊纏住蜈蚣的身體,死死牽制住了它的動作。
巖松的臉色瞬間變了,從得意轉為慌亂。
他急忙放在嘴邊吹哨,想要催動焚血煉掙脫。
可焚血煉被三只黃泉溺死死壓制住,根本動彈不得,暗紅色的外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光澤,漸漸沒了掙扎的力氣。
黃泉溺的厲害,可不止讓人陷入沉睡那么簡單。
不過片刻功夫,三只彩蝶同時松開翅膀,焚血煉便直直地摔在地上,不過只是暈了過去。
巖松看著地上昏死過去的焚血煉,臉上閃過一絲心疼。
焚血煉是他養了十多年的蠱蟲,早已感情深厚,見它受傷怎么能不難過。
可他也知道自己確實輸了,于是對著石青禾拱了拱手,心服口服地說道:“青禾,是我輸了。。”
石青禾對著他微微頷首,隨后抬手對著三只彩蝶輕輕一招,它們便振翅飛回竹籠里。
她提著竹籠,靜立在場地邊緣,等候下一場比試。
很快,幾場比試過去,而最后一場比試,便是巖勐對陣一位名叫石勇的壯漢。
石勇擅長煉制的蠱蟲名叫“金剛甲”,這種蠱蟲是由一種特殊的螞蟻煉制而成。
這種螞蟻一般生活在含鐵量豐富的土壤中,會主動吸收土壤中的鐵成分,因此它們的外殼堅硬如鐵。
而石勇這次帶來的金剛甲,數量足有上百只,密密麻麻地爬在他身前的地面上,遠遠看去,像一片黑色的潮水,看著極具威懾力。
他看著巖勐,臉上滿是自信,覺得即便是面對巖勐那可怕的百骨枯,他的金剛甲也絲毫不懼。
巖勐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雙手抱在胸前,眼神輕蔑地掃過石勇和他身前的金剛甲,直到二長老宣布比試開始,他才慢悠悠地抬手從腰間取出一片翠綠的樹葉,放在唇邊吹響。
“嗚嗚”的哨聲帶著詭異的節奏,剛響了沒幾秒,懸崖下方就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緊接著,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蟲便如潮水般從懸崖邊涌了過來,正是之前殘殺碎骨煞的“百骨枯”。
那龐大的數量帶來極強的壓迫感,不管看幾次,都會讓人不自覺倒吸一口涼氣。
石勇見此,高聲說道:“巖勐,只要有我在,你這輩子都別想登上峒主之位!”
巖勐冷笑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屑:“本事不大,口氣倒是不小。”
話音剛落,百骨枯便如黑色的潮水般朝著石勇涌去,速度快得驚人。
石勇見此,立刻放在嘴邊吹了聲短促的哨音,上百只金剛甲瞬間列成一個整齊的方陣,前排的螞蟻紛紛豎起前足,泛著金屬光澤的外殼在日光下連成一片堅固的“鐵墻”,嚴陣以待。
百骨枯撞上方陣的瞬間,“咔嗒、咔嗒”的聲響不絕于耳——竟是有幾只甲蟲的顎齒被金剛甲堅硬的外殼崩碎,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巖勐,別以為只有你的百骨枯厲害,我的金剛甲也絲毫不遜色!”石勇信心十足地高聲喝道,隨即指尖快速敲了敲腰間的竹筒,發出急促的信號。
后排的金剛甲聽到信號后,突然分散開來,繞到百骨枯的側面,想要從兩側包抄蟲群,將它們一網打盡。
可巖勐卻只是冷笑一聲,屈指放到唇邊輕輕一吹,原本正在沖鋒的百骨枯突然停下了腳步,開始在原地快速打轉,密密麻麻的蟲身相互摩擦、堆迭,很快便堆成了一座半人高的“蟲山”,看著詭異又驚悚。
石勇正疑惑不解,不知道巖勐想做什么,那座“蟲山”突然“轟”的一聲炸開,無數只百骨枯如黑色的暗器般射向四周,其中大半都直奔金剛甲而去,它們巧妙地避開了金剛甲正面堅硬的外殼,轉而朝著螞蟻的關節處啃咬。
甲殼類蠱蟲最薄弱的地方便是關節處,金剛甲也不例外。
“不好!”石勇臉色驟變,終于意識到了危險,急忙吹哨催蠱回防,可已經晚了。
一只金剛甲的關節被百骨枯咬穿,黑色的蟲液順著傷口流了出來,片刻之間,便被蜂擁而上的百骨枯啃成了碎渣。
連鎖反應之下,金剛甲一只接一只地倒下,不過半柱香的時間,地上便只剩零星幾只還在掙扎,其余的都成了百骨枯的食物。
巖勐抬手一揮,剩余的百骨枯立刻停止攻擊,重新匯聚成一道黑色的水流,纏在他的腳邊,像是在邀功。
“怎么會這樣……我的金剛甲怎么會輸……”石勇看著地上只剩寥寥幾只的金剛甲,聲音發顫,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和絕望。
二長老走上前,看了眼場中的慘狀,又無奈地看了一眼石勇,最終還是沉聲道:
“這一場比試,巖勐勝!”
石勇失魂落魄地走到場地邊緣,帶著僅剩的幾只金剛甲慢慢走下臺。
石龍見此,立刻起身走上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石勇兄弟,別難過了,我會幫你報仇的!”
石勇點了點頭,但是情緒始終不高,就算報了仇,他辛辛苦苦煉制的金剛甲也回不來了,。
此時,蝶花峒眾人看向巖勐的目光更加厭惡,甚至有人開始低聲咒罵,可峒主選拔還要繼續,沒人能打斷。
又經過幾輪斗蠱之后,還剩下的候選人僅剩四位:巖勐、石青禾、石龍,和一名叫作巖玉兒的年輕女子。
和年紀普遍在四十歲朝上的巖勐、石青禾,還有石龍三人相比,年紀還不到三十的巖玉兒顯得極其矚目,她也是這次選拔中最年輕的候選人。
此前的比賽中,巖玉兒表現得一直都不算起眼,每次比試都是險勝對手,讓人覺得她的實力并不強。
但現場的眾人都是人精,到了這個地步,誰都意識到了這姑娘是在扮豬吃老虎。
不過,七長老看著巖玉兒,臉上卻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一副早已知情的表情。
因為巖玉兒正是她親手培養出來的弟子,不僅如此,從血緣上來算,巖玉兒還是巖勐的侄孫女。
伴隨著四只顏色各異的彩蝶重新從場外飛來,輕輕落在四人的肩膀上,四人各自的對手便有了決定。
巖勐對石青禾,巖玉兒對石龍。
二長老見此,走上前宣布道:“斗蠱繼續,第一場,巖勐對石青禾!”
巖勐和石青禾聞言,各自從人群中走到場地中央,兩人相對而立,中間隔著約莫十米的距離,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巖勐依舊像先前那樣,抬手吹響樹葉,召喚出了百骨枯,黑色的蟲群在他腳邊蠕動,看著令人頭皮發麻。
但石青禾召喚出的卻不再是之前的黃泉溺,而是一群黑色的蝙蝠。
這些蝙蝠的體型和蝴蝶差不多大,飛行之時竟能做到悄然無聲。
看到這群蝙蝠,三長老突然從草墊上站了起來,失聲驚呼:“青禾,你竟培育出了幻夢魘!!!”
此蠱之所以叫作幻夢魘,是因為它們能夠釋放出一種特殊的低頻音波。
受到音波攻擊的人和蠱蟲,都會因此陷入恐怖的幻境之中,猶如身墜噩夢,最終會在夢境中感受到極致的痛苦,直至死亡。
聽到三長老的話,蝶花峒眾人紛紛驚喜地議論起來。
因為這幻夢魘的培育之法,乃是蝶花峒眾多蠱術中最難的一種,需要耗費十年以上的時間,還需要極其罕見的“夢魘草”作為引。
蝶花峒已經多年無人培育出這種特殊的蠱了。
看到天空中那些黑壓壓的幻夢魘,巖勐的眉頭緊緊地皺到了一起,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因為他很清楚,幻夢魘極其克制他的百骨枯。
一來,幻夢魘會飛,百骨枯根本打不到它。
二來,百骨枯這類靠啃食為生的蠱蟲,面對幻夢魘的音波攻擊,幾乎沒有任何反抗手段,只能被動承受。
就在巖勐眉頭緊鎖,思考應對之策的時候,石青禾已經指揮著幻夢魘,對百骨枯發動了進攻。
幻夢魘振翅升空,密密麻麻的黑色身影在日光下連成一片巨大的陰影,朝著百骨枯所在的方向俯沖而去。
它們飛行時悄無聲息,翅膀振動的頻率越來越快,一股常人無法察覺的低頻音波,開始悄然擴散開來——這正是幻夢魘發動攻擊的征兆。
巖勐臉色驟變,不敢有半分遲疑,立刻屈指成哨,吹出急促而尖銳的節奏。
纏在他腳邊的百骨枯瞬間騷動起來,如失控的黑潮般朝著四周快速擴散,試圖避開音波的覆蓋范圍。
可幻夢魘的速度遠比他預想中更快,音波像一張無形的巨網,瞬間將大半百骨枯籠罩其中。
被音**及的甲蟲,動作驟然變得遲緩,原本鋒利的顎齒不再開合,反而在原地漫無目的地打轉,像是迷失了方向——很明顯,它們已經深陷幻境,。
但緊接著,讓在場眾人更加驚訝的畫面出現了。
這些陷入幻境的百骨枯,竟將身邊的同伴當成了獵物,瘋狂地撲上去啃噬,黑色的蟲液與破碎的蟲殼散落一地,場面慘烈又詭異。
“該死!”巖勐低罵一聲,右手伸向腰間的黑色陶罐。
罐口瞬間噴出一股墨綠色的粉末,如細霧般落在剩余未被波及的百骨枯身上。
用草藥催動蠱蟲,增加蠱蟲的能力,是操控蠱蟲很常用的方法。
先前石青禾也是如此催動黃泉溺擊敗焚血煉的。
那些甲蟲沾到粉末后,外殼瞬間泛起一層暗沉的光澤,動作竟比之前快了數倍。
它們頂著音波的微弱壓力,快速朝著巖勐腳下聚攏,層層迭迭地堆成一道半人高的黑色“蟲墻”,試圖阻擋幻夢魘的進一步攻擊。
石青禾見狀,指尖輕輕敲擊腰間的竹籠,發出清脆的“嗒嗒”聲,節奏平穩又堅定。
幻夢魘像是接收到了指令,立刻改變分散攻擊的陣型,紛紛朝著中間聚攏,最終匯成一道鋒利的黑色“箭流”,朝著百骨枯最密集的“蟲墻”方向俯沖而去。
與此同時,幻夢魘翅膀振動的頻率陡然升高,釋放的音波強度也隨之增強,連地面的碎石都開始微微震顫。
被“蟲墻”保護的百骨枯,雖未立刻陷入幻境,卻明顯變得焦躁不安,蟲群內部出現了明顯的混亂,不少甲蟲甚至開始瘋狂沖撞同伴,試圖沖破“蟲墻”逃離。
巖勐咬牙,從懷中取出一片暗紅色的樹葉。
他將樹葉湊到唇邊,用盡全力吹響。
樹葉發出的哨音不再是之前的節奏,反而帶著一股濃烈的嗜血意味,尖銳又刺耳。
混亂的百骨枯聽到這道哨音,竟瞬間安靜下來,它們不再掙扎逃離,反而調轉方向,朝著空中的幻夢魘瘋狂反撲。
巖勐選擇放棄了防御,轉而讓百骨枯以命搏命,用數量優勢去消耗幻夢魘的體力。
黑色的蟲潮與蝙蝠“箭流”在空中轟然相撞。
百骨枯憑借數量優勢,瘋狂地跳向空中,試圖用顎齒咬住幻夢魘的翅膀。
幻夢魘則憑借靈活的飛行技巧,不斷避開百骨枯的攻擊,同時持續釋放音波,將一只只試圖靠近的百骨枯拖入幻境。
空中不時有甲蟲失去意識,直直墜落地面;也有幾只幻夢魘被失控的百骨枯咬中翅膀,翅膀破損后失去平衡,摔在地上掙扎片刻便沒了動靜。
石青禾眼神一凝,臉上沒了之前的溫和,取而代之的是堅定的戰意。
她突然抬手,從袖中取出一枚銀色的哨子,哨身刻著細小的蝶紋,泛著淡淡的光澤。
她將哨子湊到唇邊,輕輕吹響——清脆的哨音瞬間響徹山頂。
幻夢魘聽到這道哨音,瞬間停止攻擊,紛紛振翅升空,在半空中盤旋成一個巨大的圓形,投下的陰影籠罩住了百骨枯。
緊接著,圓圈中心的音波驟然變強,肉眼可見的淡藍色波紋從中心向外擴散,最終匯聚成一道粗壯的“音波柱”,直直地砸向地面的百骨枯。
“這是……幻夢絕殺!”七長老猛地從座位上站起身,失聲驚呼,渾濁的眼睛里滿是震驚。
這是幻夢魘的終極招式,就算是煉制成幻夢魘的人,也極少有能指揮它們使出這招的!沒想到青禾竟然做到了!
看到石青禾使出這招,蝶花峒眾人紛紛面露驚喜之色,覺得擊敗巖勐又有了希望。
“真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啊!”三長老忍不住感嘆,看著石青禾的眼神里滿是贊賞,“老峒主要是還在,看到青禾有這般本事,定會十分欣慰。”
音波柱落地的瞬間,地面的百骨枯如遭重擊,紛紛僵在原地,原本泛著光澤的黑色外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變得灰暗干枯。
片刻后,蟲群轟然倒地,竟沒有一只還能動彈——要么陷入深度幻境,永遠無法蘇醒;要么意志被音波徹底摧毀,直接變成了蟲尸。
巖勐死死盯著地上的百骨枯尸體,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和不甘。
他怎么也沒想到,石青禾不僅培育出了幻夢魘,還能指揮它們使出“幻夢絕殺”,更沒想到自己引以為傲的百骨枯,會敗得如此徹底。
石青禾抬手,幻夢魘立刻停止攻擊。
她轉過身,對著巖勐拱拱手,“巖勐,承讓了。我說過,有我在,你當不了蝶花峒的峒主!”
二長老站起身,走到場地中央,看了眼地上的蟲尸,又看了眼臉色難看的巖勐,最終高聲宣布:
“這一場比試,石青禾勝!”
蝶花峒眾人正欲歡呼,卻聽巖勐突然冷笑一聲,聲音里滿是不屑:“輸?誰說我輸了?”
按蝶花峒的斗蠱規矩,只要巖勐還有其他蠱蟲能夠戰斗,就不算徹底輸掉比試。
石青禾眉頭緊緊皺到了一起,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語氣里帶著一絲冷意:“你還有什么手段,就盡管使出來吧!”
巖勐怪笑一聲,笑聲里滿是陰狠,“如你所愿!”
說著,他屈指放到唇邊,吹響了一道更為詭異的哨音。
這道哨音低沉又綿長,像是從地底傳來的嗚咽,聽得人頭皮發麻。
懸崖下方先傳來細碎的“窸窸窣窣”聲,像有什么東西正在腐葉下快速爬動,轉瞬便匯成洶涌的濁浪之音。
只見又一道墨色洪流順著巖壁攀涌而上,蟲軀相互擠壓的“咔嗒”聲刺得人耳膜發緊。
不過呼吸間,洪流已沖到巖勐腳邊,如活物般纏裹住他的腳踝,層層迭迭環繞成圈,將他護在中央。
巖勐盯著石青禾,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眼底藏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真當百骨枯就是他的底牌?
眼前這蟲群,才是他重回蝶花峒前后,踏遍南疆十萬大山,耗費無數寶物喂養出的壓箱底成果。
六位長老的臉色瞬間褪盡血色,枯瘦的手指死死摳住草墊邊緣,指竟齊齊從座位上彈了起來,渾濁的眼珠瞪得滾圓,死死盯著那團黑色蟲群。
只見那墨色洪流原是一只只巴掌大的扁平甲蟲,甲殼上縈繞著化不開的灰敗死氣,連周遭的空氣都仿佛被染得飄散出一股腐臭之氣,光是看上一眼,便讓人脊背竄起寒意。
此蠱名為“病骨哀”,乃是以傳說中啃食尸骸的尸蟞煉制而成,周身裹著致命尸毒,但凡沾染上半分,便會如重疾纏身般日漸衰敗,直至油盡燈枯,這才得名“病骨哀”。
二長老的喉結劇烈滾動,聲音發顫,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巖勐,你竟敢偷看族中禁典?”
病骨哀的煉制之法,唯有禁典中記載,而禁典里的蠱術,是蝶花峒祖訓嚴令禁止修習的狠戾之術。
先前巖勐煉出三尸蠱與百骨枯,族中還能勉強容得下他。
可病骨哀的出現,意味著他觸犯了蝶花峒的底線!
若他真動了禁典,那蝶花峒絕無可能再容下他。
巖勐卻笑得散漫,指尖輕輕摩挲著腰間的陶罐,語氣帶著幾分戲謔:“二長老這話可就冤枉人了,我可沒偷看過。”
四長老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捏得“咔咔”響,臉色冷得像結了冰:
“還敢狡辯!若非偷學禁典,你怎會知曉病骨哀的煉制之法?”
七長老顫巍巍地抬手,枯瘦的手指指著巖勐,聲音里滿是痛心疾首:
“造孽啊!老峒主一生清正,怎會養出你這般忤逆子孫,你簡直是我們蝶花峒的奇恥大辱!”
五長老氣得胸口劇烈起伏,額角青筋突突直跳,厲聲喝道:
“巖勐!蝶花峒已容不下你!你只有兩條路選:要么當場毀掉病骨哀,滾出蝶花峒,永世不得踏足南疆;要么,便別怪我們對你不客氣!”
巖勐突然低笑出聲,笑聲里滿是桀驁與不屑,他上前一步,腳下的病骨哀似有感應,紛紛昂起頭,顎齒開合間泛著冷光:
“事到如今,你們以為還能對我指手畫腳?蝶花峒的峒主之位,我巖勐要定了!”
說罷他話鋒陡然一轉,眼神里添了幾分玩味,慢悠悠解釋道:
“順便告訴你們,我從來沒偷看過禁典——而是光明正大看的,還是我阿爹親手把禁典遞到我手上的!
哦對了,當年那三尸蠱,也不是我偷的,是我離開蝶花峒前,阿爹怕我在外受欺負,親手交到我手里的。”
當年他執意要離開蝶花峒闖蕩,老峒主終究是疼兒子,怕他在外遭遇不測,便偷偷取出族中禁典給他看,連禁忌之蠱三尸蠱的蟲卵,都一并打包給了他。
“不可能!”二長老猛地后退一步,身子晃了晃,聲音里滿是不可置信,“老峒主一生恪守族規,怎會做出這等違背祖訓之事!”
他這輩子最敬重的便是老峒主,先前力挺巖勐,也是因為念及老峒主的情面,如今聽聞這樁秘辛,信仰瞬間崩塌,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其他幾位長老也僵在原地,臉上滿是茫然與震驚。
在他們心中,老峒主始終是公正賢明、嚴于律己的形象,怎么也無法相信,對方竟會為了兒子觸犯族規,私傳禁典與禁蠱。
巖勐看著長老們失魂落魄的模樣,笑得更冷:“各位長老別忘了,我阿爹是蝶花峒峒主沒錯,可他也是我巖勐的爹!”
話音落時,他的語氣陡然凌厲,眼神里淬著殺意,“從今日起,我便是蝶花峒的新峒主,誰也別想攔我!”
他本以為憑百骨枯便足以拿下峒主之位,沒料到石青禾竟能煉出幻夢魘,逼得他不得不提前亮出病骨哀這張底牌。
目光掃過石青禾時,巖勐的眼神閃過一絲復雜的恍惚。
年少時,那個扎著羊角辮、跟在他身后一口一個“阿勐哥哥”的小丫頭,如今卻成了他成就大業路上最大的阻礙!
“你休想!”二長老猛地回過神,眼底燃起怒火,厲聲喝道,“蝶花峒不是你能肆意妄為的地方!”
話音未落,他猛地掀開袖口,無數彩蝶振翅飛出,竟是成片的黃泉溺!
二長老這一脈最擅培育此蠱,石青禾的黃泉溺便是師從于他,而他這蟲群的數量與強度,遠比石青禾的強上數倍。
然而巖勐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神色淡定得仿佛在看一場鬧劇。
眼看黃泉溺離他只剩咫尺之遙,環繞他周身的病骨哀突然齊齊半直立起身體,甲殼下噴出一團團灰色氣流,如濃霧般擋在他身前。
剎那間,蝶群與灰霧相撞,那些鮮活的黃泉溺竟如被抽走生機的落葉,紛紛打著旋墜地,翅膀上的光澤瞬間褪盡,不過瞬息便成了一堆毫無生氣的枯殼,連一絲顫動都沒有。
“巖勐!你找死!”其他五位長老見狀,再也按捺不住,紛紛召出本命蠱。
三長老袖口一甩,一只通體赤紅的蠑螈躍出,正是他的枯榮引——此蠱由異種蠑螈煉制,自愈能力極強,即便斷肢也能在極短的時間里快速重生,猶如草木枯榮。
可它剛撲到病骨哀近前,沾到一絲灰霧,便渾身抽搐著倒地,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轉眼便奄奄一息。
四長老的蝕骨香緊隨其后,那是一只泛著幽藍光澤的蝽蟲,剛一現身便散出若有若無的異香。
此蠱的香氣能蝕骨銷肉,哪怕只聞一口,也會讓人瞬間形銷骨立。
可它還沒來得及擴散香氣,便被一只病骨哀撲中,甲殼上的尸毒瞬間侵入,蝽蟲連掙扎都沒來得及,便化作一灘黑水。
五長老怒喝一聲,召出了他的千鈞附——那是一只巴掌大的穿山甲蠱,鱗片泛著金屬光澤,蜷縮成團進行沖撞時,能碎金裂石,一身蠻力堪稱無解。
可它面對病骨哀的圍堵,連近身的機會都沒有,剛沖出去便被灰霧裹住,鱗片迅速失去光澤,癱在地上動彈不得,一身蠻力全無用武之地。
六長老的失魂引也沒能幸免。
那是一只羽毛呈墨色的怨啼子規,能以啼聲攝魂,與石青禾的幻夢魘有異曲同工之妙,本是克制無魂蠱蟲的利器。
可它剛發出一聲啼鳴,便被病骨哀噴出的灰霧淹沒。
不過片刻,便從空中直直墜落,羽毛脫落殆盡,竟化作一具腐爛的白骨。
七長老最后召出的閉竅鎖,是一只通體透明的蚜蟲,能噴出麻痹毒物,讓人七竅閉合而亡。
可這毒物對病骨哀毫無作用,蚜蟲剛靠近蟲群,便被一只病骨哀一口咬碎,連尸首都沒能留下。
六位長老的本命蠱盡數敗落,一個個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
周圍的蝶花峒子弟更是嚇得大氣不敢出——巖勐的話竟沒說錯,蝶花峒偏安一隅太久,族人們早已沒了爭斗之心,面對這般狠戾的禁蠱,只剩下手足無措的慌亂。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突然從人群中走出,正是石青禾與巖玉兒。
石青禾抬手一揮,密密麻麻的黑色蝙蝠遮天蔽日,正是她的幻夢魘。
巖玉兒則抬手抓住腰間的蠱鈴,快速晃動之間,清脆的鈴聲響起,遠處立刻傳來陣陣急促的“嗡嗡”聲,轉瞬便有一團翠綠的蝗蟲涌來。
這是她最強的蠱蟲**雨。
此蠱正如其名,素有“蝗蟲過處,寸草不生”的兇名,蟲足泛著的金屬光澤,透著駭人的攻擊性。
翠綠蝗蟲振翅的嗡鳴如狂風過境,密密麻麻的蟲群在巖玉兒身后織成一片晃眼的綠云,蟲足上的倒鉤泛著冷光,在日光下折射出凜冽的殺意。
巖玉兒指尖緊扣腰間的控蠱鈴,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巖勐,你用禁蠱殘害同族,今日我便替蝶花峒除了你這禍害!”
石青禾同步抬手,將銀哨湊到唇邊,尖銳的哨音刺破空氣,半空中的幻夢魘瞬間收攏陣型,化作一道黑色“箭流”,翅尖高頻振動的音波,竟讓地面的碎石都開始微微發顫。
兩大秘蠱首次聯手,連六位長老都攥緊了拳頭,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
可巖勐臉上卻不見半分慌亂,反而勾起一抹殘忍的笑,眼底滿是不屑:“你們以為聯手就能奈何得了我?哈哈哈——禁蠱為什么叫禁蠱,今日我便讓你們好好見識見識!”
他屈指成哨,發出一道低沉而急促的指令。
環繞周身的病骨哀瞬間如墨色濁流般涌向兩人,蟲群爬過的石板,瞬間凝起一層灰黑色的霉斑,空氣中彌漫開的尸臭味愈發濃烈,嗆得人呼吸困難。
這正是病骨哀最致命的尸毒,沾之即腐,觸之即枯。
石青禾眼神一凝,銀哨聲陡然拔高,半空中的幻夢魘瞬間俯沖而下,翅尖振動的頻率更快,低頻音波如無形的巨浪,朝著病骨哀推涌而去。
首當其沖的幾十只病骨哀動作一頓,似是被音波震得失了方向。
可不過瞬息,那些甲蟲便晃了晃腦袋,重新邁開爪子,繼續朝著兩人涌來。
原來病骨哀是以尸蟞煉制,本就無魂無識,幻夢魘的幻境攻擊,對它們根本毫無作用!
“怎么會……”石青禾心頭一沉,臉色瞬間發白,可已來不及調整戰術。
病骨哀瞬間撲到幻夢魘近前,顎齒狠狠咬住蝙蝠的翅膀,灰黑色的尸毒順著翅膀的紋路迅速蔓延,原本油亮的黑色蝠翼瞬間變得灰敗、腐爛,“咔嚓”一聲便斷成兩截。
一只只幻夢魘失去平衡,直直墜向地面,落地的瞬間便被涌來的病骨哀團團圍住。
蟲群瘋狂啃噬的“咔嗒”聲不絕于耳,不過片刻,地上便只剩下一灘灘泛著尸臭的黑泥,連一絲蝙蝠的殘軀都沒留下。
巖玉兒見狀,急忙搖動腰間的控蠱鈴,清脆的鈴聲里帶著急促的指令。
翠綠的**雨立刻如綠潮般撲向病骨哀,蟲足的倒鉤狠狠扎向甲蟲的甲殼。
可病骨哀的外殼被尸氣淬煉得堅硬如鐵,蝗蟲的倒鉤不僅沒能刺破,反而被甲殼上的尸毒沾到。
不過眨眼間,**雨翠綠的蟲軀便泛上灰黑,翅膀無力地耷拉下來,直直墜地,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落地便化作一灘膿水。
“**雨和幻夢魘確實算得上頂尖的秘蠱,你們兩個能煉出它們,確實算是天縱之才,連我都不得不贊嘆一句后生可畏。”
巖勐的笑聲里滿是嘲諷,他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個黑陶罐,手指扣住罐口,猛地砸在地上,“可惜啊——你們選錯了對手!”
粘稠的黑血從陶罐中潑灑而出,濺在病骨哀身上的瞬間,那些甲蟲突然發出刺耳的嘶鳴,甲殼上泛起詭異的紅光,速度陡然快了數倍,甚至能短暫躍起半米高,朝著空中的幻夢魘撲去。
石青禾急忙調整哨音,想讓剩余的幻夢魘升空躲避,可病骨哀已纏住了大半蝙蝠。
一只病骨哀狠狠咬住一只幻夢魘的腹部,尸毒瞬間侵入其體內,黑色的蝠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下去,連翅膀振動的力氣都沒了,直直墜進蟲群,瞬間被啃得只剩一層薄翼。
巖玉兒看著不斷倒下的**雨,眼睛紅得快要滴血,她死死咬著下唇,再次加快搖鈴的速度,催動所有剩余的蝗蟲,朝著病骨哀的甲殼縫隙鉆去。
可剛有幾只蝗蟲鉆進縫隙,便被里面的尸氣瞬間腐蝕,連帶著周圍的蝗蟲都被尸毒波及,成片成片地墜落,翠綠的蟲尸在地上堆起薄薄一層,很快又被病骨哀啃食干凈,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青禾嬸子,我們……”巖玉兒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
話還沒說完,便見最后幾只幻夢魘被病骨哀撲中,黑色翅膀破碎的“咔嚓”聲,刺耳得讓人揪心。
石青禾手中的銀哨“當啷”一聲掉在地上,她死死盯著空中僅剩的一只幻夢魘。
那只蝙蝠剛想轉身逃離,便被一只病骨哀咬住脖頸,尸毒瞬間蔓延全身,化作一灘黑泥墜落。
她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巖勐緩緩收回手,吹了一道平緩的哨音。
環繞在石青禾與巖玉兒周圍的病骨哀紛紛退回他腳邊,甲殼上還沾著幻夢魘的殘翼與**雨的碎尸。
黑色蟲群蠕動間,透著令人膽寒的殺氣。
他踩著地上的蟲尸,一步步走向兩人,鞋底碾過蟲尸的“咯吱”聲,在寂靜的山巔格外清晰,語氣里滿是輕蔑:
“我說過,這世上從來都是強者說了算。我比你們強,所以你們就該聽我的。只有我能帶領蝶花峒走向光明的未來!”
最后一只殘存的**雨似是感應到主人的絕望,突然振翅朝著巖勐沖去,卻被一只病骨哀一口咬碎,翠綠的蟲液濺在巖玉兒的裙擺上,像一朵驟然綻放的絕望之花。
兩大秘蠱,終究還是盡數隕落在禁蠱病骨哀的爪下,連一絲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此時蝶花峒所有人的臉上都爬滿了絕望,有人甚至開始微微顫抖。
難道今日,他們真的要奉巖勐這個心狠手辣的畜生出任峒主?
可若是真的如此,蝶花峒數百年來的安穩日子,恐怕就要徹底到頭了。
巖勐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腳下的病骨哀隨著他的步伐緩緩移動,蟲足摩擦地面的“咔咔”聲,如同重錘般敲擊在每個人的心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是乖乖奉我為峒主,還是讓整個蝶花峒,都化作病骨哀的養料?你們,該做出選擇了!”
就在這死寂的瞬間,一道清脆的聲音突然從輪回閣殺手群中響起,打破了山巔的絕望:
“蝶花峒諸位,如果我幫你們解決掉巖勐,你們奉我為峒主如何?”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殺手群中有兩道身影緩緩起身,說話的是其中身高較矮的那位,聲音清亮無比。
蝶花峒眾人全都愣住了,臉上滿是茫然——這輪回閣的殺手,怎么突然要插手峒主之爭?
可比他們更懵的是巖勐,他死死盯著那道矮個子身影,瞳孔驟然收縮:不對!血如意明明是男人,怎么會是女子的聲音?
“你們不是血如意和飛蓬!”巖勐猛地向前一步,腳下的病骨哀瞬間躁動起來,他指著那兩道身影,怒喝出聲,“你們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