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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威小說網 > 仙俠玄幻 > 非正常武俠:別人練武我修仙 > 第189章 血珍珠(月底了,趁著月票雙倍,大家都投了吧?。?/a>

隨著時間悄然流逝,倒在血泊中的錦毛鼠愈發密集,鼠仙廟門前早已血流成河,殷紅的血水順著青石板的縫隙漫溢,在門檻處積成了黏膩的血洼。

“大膽!你們好大的膽子!”

鼠仙的怒喝陡然從四面八方炸開,如同悶雷滾過耳畔,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幸存的錦毛鼠似是感應到了這份滔天怒意,紛紛兩兩一組,急促地搖動尾巴,尾尖的銅鈴“叮鈴鈴”響得愈發狂亂,細碎的鈴聲里交織著詭異的韻律。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在青天白日和眾目睽睽之下,只見令人驚駭的一幕發生。

殿門內竟緩緩飄出一縷青煙,那青煙在半空中盤旋兩圈,驟然凝聚成形,化作一只身形堪比成人的巨碩錦毛鼠。

它油亮的白毛根根直立,一雙赤紅眼珠死死瞪著眾人,嘴角外露的獠牙在日光下閃著懾人的寒光。

“爾等膽大包天,竟敢冒犯仙家,此等罪孽,絕不可恕!”

巨鼠口吐人言,語氣中的怒意幾乎要凝成實質,每一個字都帶著壓迫感。

鐘逐云和驚濤門弟子目睹此景,頓時嚇得亡魂皆冒,臉色慘白如紙。

昨夜聽元照她們口述經過時,他們雖覺得驚異,但并無太多實感。

可今日親眼見到青煙化鼠、鼠吐人言的詭異場景,即便他們常年行走江湖、見多識廣,且身負高強武藝,也忍不住渾身發顫——這早已徹底超出了他們的認知范疇。

就連星言她們幾個,此刻也攥緊了腰間兵器,眼底藏不住惴惴不安。

“元大師,這錦毛鼠分明已成精怪,實力深不可測,咱們還是先撤吧,日后再做打算!”鐘逐云快步上前,語氣急切。

“哼——裝神弄鬼罷了?!痹绽溧鸵宦?,眼神銳利如刀,“什么仙,什么妖,今日我倒要親眼看看,它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說著,她手腕一翻,腰間的天蛇刀瞬間出鞘,刀身映著日光,泛出冷冽的銀光。

可就在這時,雪萼突然從她背后的包袱里靈活地鉆了出來,細長的銀蛇身軀在地上快速蜿蜒,徑直停在巨鼠對面,與那龐然大物遙遙對峙。

“嘶——嘶——”

雪萼吐著分叉的鮮紅信子,蛇眼緊盯著巨鼠,透著毫不畏懼的挑釁。

昨夜讓這只大老鼠僥幸逃脫,它心里始終憋著一股氣,只覺得丟盡了顏面,今日無論如何,它都要給這家伙點顏色

“嘶——嘶——”它又扭頭看向元照,蛇頭微微擺動,清晰地傳遞出“要單獨對付巨鼠”的信號,示意元照不必插手。

元照瞬間領會了它的意圖,緩緩收回了即將邁出的腳步,放棄了出手的打算。

但她手中的天蛇刀并未入鞘,刀刃依舊朝前,身體緊繃著,做好了隨時馳援的準備。

昨夜讓那老鼠逃脫,她心里同樣憋著火氣,今日正好要仔細看看,這只老鼠到底藏著什么貓膩。

不過有一點讓元照滿心疑惑:她分明記得昨夜這只老鼠被雪萼咬中過,按理說早該中了寒毒,可今日為何還能這般活蹦亂跳?

要知道,雪萼的寒毒雖不及它母親那般霸道,卻也絕非尋常生靈能輕易扛住的!

就在元照沉思之際,雪萼與巨鼠已驟然交上了手。

雪萼的蛇身驟然繃成一道筆直的銀線,尾尖在鼠仙廟前的青石板上輕輕一點,身形便如離弦之箭般迅猛竄出,蛇頭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取巨鼠面門。

這一撲速度快得驚人,裹挾的氣浪竟將廟檐下懸掛的銅鈴都沖得劇烈晃動,發出“叮?!钡募毸槁曧?。

巨鼠早有防備,粗壯如木桶的前爪帶著刺鼻的腥風,猛地朝前拍出。

它爪尖寒光閃爍,竟如同淬了精鐵的銳器一般,堪堪擋在了雪萼身前。

“砰!”一聲沉悶的巨響炸開,蛇頭與鼠爪重重相撞。

雪萼被這股巨力震得向后滑出半尺,蛇尾在石階上刮出一道淺淺的溝壑,碎石簌簌滾落,連鋪在石階縫隙里的青苔都被刮得一干二凈。

巨鼠也被震得踉蹌后退兩步,前爪在地面狠狠抓出五道深深的爪印,石屑飛濺,甚至將一塊堅硬的青石板刮出了細密的紋路。

未等巨鼠徹底穩住身形,雪萼已再度發起攻勢,如一道銀光般朝巨鼠撲去。

與此同時,巨鼠也迅速穩住重心,揚起長尾朝雪萼狠狠抽去——那長尾如鐵鞭般甩過,帶起的狂風竟將供桌上的香灰吹得漫天飛舞。

雪萼反應極快,蛇身靈活地一擰,精準避開了巨鼠橫掃而來的長尾。

躲開攻擊后,它又如一道白色閃電般纏向巨鼠的后腿。

巨鼠頓時怒吼一聲,聲音震得廟門前的幡旗“嘩啦”作響,它猛地甩動后腿,試圖將雪萼狠狠甩飛。

可雪萼的鱗片早已緊緊貼住巨鼠的皮毛,如同鋼爪般死死扣住它的腿骨,任憑巨鼠如何瘋狂掙扎,蛇身都紋絲不動。

不僅如此,雪萼還借著巨鼠掙扎的力道,蛇頭順勢向上一抬,張口便朝巨鼠的膝蓋咬去。

“嗷!”巨鼠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膝蓋處的皮肉瞬間被雪萼的獠牙撕開,鮮血汩汩涌出。

可不等鮮血滴落,雪萼注入其體內的寒毒便瞬間發作,將血液凍成細小的冰粒,順著雪白的皮毛滾落,砸在石階上發出“嗒嗒”的清脆聲響。

巨鼠吃痛之下,膝蓋一軟,險些跪倒在地,支撐身體的力道瞬間弱了大半。

雪萼趁勢收緊蛇身,鱗片與巨鼠皮毛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如鋼繩般死死箍住它的關節,連巨鼠腿骨被擠壓得發出的“咯吱”聲都清晰可聞。

巨鼠急得雙眼赤紅,瘋狂地用前爪去抓雪萼的七寸——它顯然知曉蛇類的要害,妄圖一擊制敵。

雪萼早有察覺,蛇頭靈活地向旁一偏,避開前爪的同時,尾尖帶著勁風,狠狠抽向巨鼠的面門。

這一擊力道十足,巨鼠被抽得腦袋猛地一偏,重重撞在身旁的廟門立柱上。

碗口粗的木柱竟被撞得微微晃動,柱身上的紅漆簌簌剝落,藏在柱縫里的灰塵也被震得漫天飛舞。

趁著巨鼠眩暈的瞬間,雪萼蛇身陡然一松,又迅速纏上巨鼠的脖頸,蛇頭緊緊貼著巨鼠的咽喉,鋒利的獠牙緩緩刺入它的皮肉。

巨鼠這才猛然回過神來,瘋狂地甩動腦袋,想要將雪萼甩下來。

它龐大的身軀在廟門前橫沖直撞,先是撞翻了供桌,桌上的青銅香爐、陶瓷燭臺“嘩啦”一聲摔在地上,香爐滾出老遠,燭臺則碎裂成好幾片,滾燙的燭油灑在青石板上,與地上的鮮血混在一起,形成詭異的油花。

接著,它又撞斷了掛在廟門兩側的紅燈籠,紅色綢布散落一地,被巨鼠的爪子踩得滿是污穢腳印。

最后,它甚至狠狠撞向廟前的一座石鼠雕像,半人高的雕像竟被撞得微微移位,底座與地面摩擦發出“嘎吱”的刺耳聲響。

可雪萼始終牢牢纏在巨鼠脖頸上,任憑它如何沖撞,蛇身都如磐石般穩固。

寒毒順著它的獠牙源源不斷地注入巨鼠體內,巨鼠脖頸處的皮毛漸漸凝結起一層薄薄的白霜,連它呼吸時呼出的氣息都變成了白霧,在空氣中迅速消散。

巨鼠感受到體內越來越重的寒意,愈發慌亂,竟張開滿是獠牙的嘴,朝著雪萼的蛇身狠狠咬去。

它的獠牙鋒利無比,若是被咬中,雪萼的蛇身怕是要被生生咬斷。

不得不說,這只巨鼠的實力確實非凡,竟能與雪萼纏斗到這般地步,顯然也是一只奇珍異獸。

雪萼早有防備,蛇身猛地一縮,精準避開巨鼠的利齒,同時尾尖如利刃般,狠狠刺向巨鼠的眼睛。

巨鼠慌忙偏頭躲閃,可眼角還是被雪萼的尾尖劃傷,鮮血瞬間涌出,糊住了它的一只眼睛。

巨鼠徹底被激怒,口中發出刺耳的嘶吼,渾身突然泛起一層青霧。

這霧氣帶著刺鼻的腥氣,竟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連落在地上的碎石都被霧氣裹住,漸漸泛起一層黑霜——顯然是帶著劇毒的霧氣。

雪萼鼻尖微動,敏銳地察覺到霧氣中的毒性,蛇頭微微向后一撤,避開霧氣的同時,趁機將第三縷寒毒注入巨鼠體內。

寒毒不斷積累,讓巨鼠痛苦不堪,龐大的身軀劇烈地抽搐起來,每一次抽搐都震得地面微微顫動,連摔在地上的香爐都被震得滾了一圈。

它踉蹌著撞向廟墻,“砰”的一聲巨響,廟墻上的磚塊竟被撞得松動,幾片灰瓦從屋頂滑落,砸在地上碎裂開來。

雪萼趁機松開纏在巨鼠脖頸上的蛇身,蛇頭向下一探,再次咬向巨鼠的后腿——那里早已被第一縷寒毒凍得僵硬,皮肉失去了往日的韌性。

這一次,雪萼的獠牙直接穿透了巨鼠的腿骨,第四縷寒毒順著骨骼快速蔓延,巨鼠的后腿瞬間被凍得如冰塊般堅硬,連腿毛上都結滿了白霜。

巨鼠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重重地跪倒在地,粗壯的膝蓋砸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青石板竟被砸出兩道清晰的裂紋,裂紋順著石板蔓延,將一塊完整的石板硬生生分成了兩半。

雪萼并未停手,蛇身再次纏上巨鼠的軀干,一圈圈緊緊收緊,每收緊一分,便有一縷寒毒注入——第五縷、第六縷……寒毒順著巨鼠的血脈擴散到四肢百骸,它的身體漸漸被白霜完全覆蓋,從四肢到軀干,再到脖頸,連耳朵尖都結滿了細小的冰粒。

巨鼠的動作越來越緩慢,呼吸也愈發微弱,原本赤紅的眼睛漸漸失去了光彩,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白。

它試圖用長尾拍打雪萼,可長尾剛抬起半尺,便因寒毒發作而僵硬,重重摔在地上,連輕微擺動一下都做不到。

雪萼敏銳地察覺到巨鼠的力道越來越弱,知道決勝的時機已到。

它緩緩松開纏在巨鼠軀干上的蛇身,蛇頭對準巨鼠的咽喉,猛地咬下。

這一次,獠牙直接咬斷了巨鼠的氣管,同時將最后一縷寒毒盡數注入它的體內。

巨鼠發出一聲嘶啞的哀嚎,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身體猛地抽搐了兩下,便徹底沒了動靜。

它雪白的皮毛上覆滿了厚厚的白霜,傷口處的鮮血早已凍成冰坨,連嘴角殘留的涎水都凝結成了細小的冰珠。

雪萼緩緩松開蛇身,從巨鼠身上滑落在地,吐了吐分叉的信子,蛇眼中滿是冷冽。

巨鼠一死,那些幸存的小錦毛鼠立刻嚇得魂飛魄散,紛紛抱頭鼠竄,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因逃竄的老鼠數量太多,眾人一時間竟不知該從哪只追起,索性便放棄了追趕。

況且鐘逐云等人此時正呆呆地盯著地上的巨鼠尸體,眼神發直,一時間還沒從方才的激戰中回過神來。

“鼠仙……就這么……死了?”有人喃喃出聲,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

元照走上前,抬起腳踢了踢巨鼠的尸體,冷哼一聲說道:“什么鼠仙,不過是一只體型大些的老鼠罷了?!?/p>

“可是……它方才真的口吐人言了啊?!辩娭鹪频纳裆琅f有些恍惚,聲音發顫——一只老鼠能說人話,這事實在太過匪夷所思。

更何況,這巨鼠的實力之強,即便是他也未必是其對手。

要知道,他雖不是超一品高手,但好歹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一品高手。

元照蹲下身,仔細檢查了一番巨鼠的尸體,卻并未發現任何與眾不同之處,這讓她更加確信,那所謂的“鼠仙”,不過是有人在背后裝神弄鬼。

她站起身,對著星言吩咐道:“星言,你們四處仔細檢查一遍,看看有沒有哪里不對勁?!?/p>

“是!”星言幾人齊聲應下,立刻分散開來,對鼠仙廟的每一處角落展開細致搜查。

元照、曲凌霄和驚濤門眾人也紛紛行動起來,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

然而眾人搜尋了半天,卻并未在鼠仙廟里找到任何有用的線索。

就在這時,曲凌霄皺著眉開口:“那個廟祝不見了。”

她口中的廟祝,正是先前攔在廟門前,不讓眾人進入的道士。

元照略一思索,轉頭對鹿呦說道:“鹿呦,你出去打聽一下,看看有沒有人知道這廟祝的身份,以及他的住處。”

“是,老板?!甭惯宵c點頭,腳步飛快地離開了鼠仙廟。

片刻之后,鹿呦便重新返回。

廟祝的情況并不算難打聽。

雖說方才廟里的動靜引得樂華城百姓對元照一行心生厭惡與懼怕,但只要錢給到位了,便有的是人樂意透露廟祝的底細。

“老板,這廟祝是樂華城本地人,是前任老廟祝撿來的孤兒。

老廟祝去世后,他便接管了廟祝的位子,平日里就守著鼠仙廟,也住在廟里,沒什么特別的地方?!?/p>

鹿呦快速匯報著打聽來的消息。

“??!”這時,溫惠突然一拍手,像是想起了什么,“原來我在西側找到的那間房間,就是他的住處啊!”

星言立刻追問:“那房間里有什么發現嗎?”

溫惠搖搖頭,語氣有些失落:“就是一間普通的房間,擺設簡單,沒什么特別的地方。”

元照聽完,眉頭微蹙,不由陷入了沉思——線索似乎在這里斷了。

就在這時,鐘逐云上前一步,提議道:“元大師,如今這鼠仙已死,咱們不如趕緊離開樂華城吧。再繼續耽擱下去,恐怕會趕不上屠魔大會??!”

元照無奈地點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惋惜:“也只能如此了?!?/p>

雖說她很想把這件事的幕后之人揪出來,可曲南星的事耽誤不得。

“不過……”她話鋒一轉,目光落在那具“鼠仙”的尸體上,又掃過滿地的錦毛鼠尸體,對著星言等人吩咐道,“把這些老鼠的皮都剝下來帶走,鼠尸全部吊到鼠仙廟的廟檐上?!?/p>

“是!”星言幾個齊聲應道,立刻拿起工具,動手處理鼠尸。

驚濤門眾人看著這一幕,紛紛面露愕然,心中暗自感嘆:這位元大師當真是睚眥必報,連死去的尸體都不肯放過。

不過感嘆歸感嘆,他們還是主動上前幫忙,快速將所有鼠皮剝了下來。

剝完鼠皮后,眾人又按照元照的吩咐,將所有鼠尸吊在了廟檐上。

風一吹,上百具無皮鼠尸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場面詭異又滲人。

恐怕從今以后,再也沒人敢來這鼠仙廟參拜了。

等元照一行徹底離開后,鼠仙廟中那座巨大的鼠仙神像背后,緩緩走出一個人影——不是那消失的廟祝,還能有誰?

廟祝的腳邊,還跟著幾只尾巴上系著銅鈴的小錦毛鼠,正不安地蹭著他的褲腿。

廟祝先是看了一眼身旁被砸得稀巴爛的神像,又抬頭望向屋檐上懸掛的鼠尸,目光最終定格在那具巨鼠尸體上,久久沒有移開。

他的眼底深處,像是有風暴在劇烈涌動。

轉眼距離元照一行人離開樂華城已過三日。

這三日里,他們始終循著渡仙河河道一路向西疾馳。

隨著漸漸深入渡仙河下游,原本奔騰咆哮的水勢終于收斂了鋒芒,變得溫順起來。

行至渡仙河一條支流交匯處時,鐘逐云勒住韁繩,側身對元照拱手道:

“元大師,此處不遠隱居著一位武林泰斗,咱們正好順路經過,不知您是否有興致隨我一同拜訪?”

“武林泰斗?”元照微微挑眉,眼底浮起一絲疑惑。

鐘逐云見她這般反應,忍不住輕笑著抬手捋了捋頜下長須,語氣帶著幾分了然:“看來元大師是未曾聽過此人名號?。 ?/p>

說著,他便細細向元照介紹起當今武林四位泰斗級人物。

這四位前輩皆有共性:年歲均過百歲,學識淵博如淵海,在江湖中聲望極高,且武學修為皆達超一品境界。

他們分別是百花谷百花仙子、天龍山莊天龍老人、少林寺了知大師,以及泠音門太上掌門顧青云——顧老先生。

“不過如今了知大師已然圓寂,江湖上還能稱得上泰斗級人物的,便只剩百花仙子、天龍老人與顧老先生三位了。”鐘逐云補充道,語氣里添了幾分惋惜。

“泠音門太上掌門?”元照語氣難掩驚訝,“莫非便是那擁有‘四絕’之一——‘音絕’公子商的泠音門?”

鐘逐云重重點頭,聲音篤定:“正是。”

元照眉頭微蹙,不解地追問:“可據我所知,泠音門山門并不在此處,顧老先生為何會隱居于此地?”

鐘逐云笑著解釋,眼底帶著幾分敬佩:“自公子商躋身‘四絕’之列后,顧老先生便放心將泠音門大小事務全權交托于他,自己則決意歸隱,離開門派后便返回了老家?!?/p>

“這么說,他的老家就在這附近?”元照眼中驚訝更甚,顯然沒料到這位高人的隱居地竟如此偏僻。

鐘逐云頷首:“不錯,此事極為隱秘,江湖上知曉的人寥寥無幾。”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能得知此事,還是因為我太師父當年與顧老先生是至交好友,只可惜我家太師父多年前便已仙逝了?!?/p>

“既是順路,那咱們便去拜訪拜訪這位前輩吧!”元照眼中閃過幾分期待,對這位隱世高人頗為感興趣。

話音落,眾人紛紛催動馬匹,加快速度朝著鐘逐云口中顧老先生的老家趕去。

約莫過半日光景,一行人終于抵達一片地勢平緩的河灘。

此時他們腳下的土地已不再是沿途常見的碎石與硬土,而是溫潤松軟的黑褐色河灘土,腳掌踩上去,能清晰感受到土壤里的濕氣與暖意,無需細辨便知此處土壤定然極為肥沃。

河灣在此處放緩了流淌的腳步,渡仙河的支流如一條碧綠綢帶,在灘地上繞出幾道溫柔的弧線,河水清澈得能看見水底嬉戲的銀鱗小魚,以及鋪在河底的圓潤卵石,不見半點渾濁。

河灘兩岸長滿了野生蘆葦與蒲草,青綠色的葉片在微風中輕輕搖晃,偶有幾瓣白色蘆花脫離枝頭,慢悠悠飄落在水面上,隨波逐流向遠方漂去。

靠近水畔的地方,還生長著成片的水芹與薄荷,翠綠的葉片上掛著晶瑩的水珠,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斑,晃得人眼暈。

不遠處的坡地上,幾棵老槐樹的枝葉舒展如傘,濃密的樹蔭下,草地里點綴著金黃的野菊與淡紫的馬蘭頭,空氣中彌漫著草木的清香與河水的濕潤氣息。

眾人剛一踏入這片天地,連日趕路的疲憊便被這鮮活的生機悄悄撫平,連呼吸都變得順暢起來。

更遠處的河灘邊緣,隱約能瞧見幾壟打理得整整齊齊的田埂,田地里栽種的蔬菜葉片油亮發光,顯然是被精心照料過。

再往遠看,便是一望無際的農田,田埂上還能瞥見農人扛著鋤頭行走的身影,動作慢悠悠的,透著幾分閑適。

被大片農田環繞在中央的,是一座飄著裊裊炊煙的村落。

“那便是顧老先生的老家?”曲凌霄勒住馬,抬手指著村落方向,語氣里帶著幾分好奇。

鐘逐云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點頭應道:“不錯,那便是顧老先生的故鄉——桃元村。”

元照望著眼前寧靜祥和的景象,忍不住感嘆:“果然稱得上是世外桃源,也難怪顧老先生會選擇在此歸隱。”

“前些年我路過此處時,也曾特意來拜見過顧老先生,如今數年過去,這里竟還是半點沒變。”鐘逐云也生出幾分感慨,隨即對眾人說道,“好了,咱們快些進村吧,眼下天色不早,正好能在桃元村暫住一晚,明日再做打算?!?/p>

這個提議得到了眾人一致贊同,他們快馬加鞭,不多時便來到桃元村村口。

此時村民們剛結束一天的勞作,正扛著鋤頭、背著竹筐往家走,見一群衣著不凡的陌生人騎馬進村,皆露出驚訝的神色,紛紛停下腳步打量。

桃元村地處偏僻,平日里極少有外人來訪,且因有顧老先生庇護,村民們一直過著與世無爭的平靜日子,鮮少見過這般陣仗。

不過人群中,還是有位頭發花白的老者認出了鐘逐云。

“這不是太叔公的那個晚輩么?叫啥來著,鐘……鐘什么云來著?”老者瞇著眼睛,一邊回憶一邊含糊地問道,語氣里帶著幾分不確定。

鐘逐云連忙上前,臉上堆起溫和的笑意:“老大哥竟還記著我,我叫鐘逐云。”

“哦……對對對,是叫什么逐云!”老者一拍大腿,滿臉恍然大悟的模樣。

“是鐘逐云?!辩娭鹪茻o奈地加重語氣,再次強調,嘴角卻忍不住微微抽搐。

“對嘛,我也沒說錯啊,不就是鐘逐什么……”老者瞪圓了眼睛,語氣帶著幾分不服氣。

“行行行,是我較真了?!辩娭鹪瓶扌Σ坏玫財[擺手,“老大哥您先忙,我先去拜訪太師叔他老人家了?!?/p>

說罷,他便領著元照一行人往村子深處走。

身后,老者還在對著他們的背影嘀咕:“急啥呀,我哪里說錯了?不就是鐘什么云嘛!”

桃元村依山傍河而建,青石板路蜿蜒曲折,兩旁的房屋皆是青瓦白墻,透著古樸的氣息。

元照等人穿過村落,來到一處山腳下,遠遠便瞧見一間農家小院坐落在綠樹掩映間。

小院用河底撿來的青灰色卵石砌了半人高的矮墻,墻頭上爬滿了紫色牽?;ㄅc翠綠絲瓜藤,幾朵晚開的牽?;ㄟ€在風中輕輕搖曳,卵石縫隙里嵌著一層薄薄的青苔蘚,透著經年累月的雅致。

木質門框上掛著一塊從木樁上劈砍下來的木牌,雖未經雕琢,卻透著幾分野趣,木牌上用墨筆寫著“鳴鶴”二字,筆鋒蒼勁有力。

透過虛掩的木門,元照等人能清晰看見院內景象:院角竹架上掛著幾只竹制風鈴,風一吹便發出“叮鈴”輕響,音色清越如玉石相擊。

地面鋪著的細碎石子被掃得干干凈凈,碎石間錯落種著幾株蘭草與山茶,葉片翠綠鮮亮;東側搭著一間簡易竹棚,棚下擺著一張舊石桌與一把素白瓷壺,壺嘴還凝著一點水珠,似是剛有人用過茶。

就在這時,院中突然傳來一陣舒緩悠揚的琴聲,音符如流水般淌出,帶著幾分寧靜淡泊。

眾人下意識放輕腳步,目光越過低矮的院墻,循著琴聲望去——只見院子墻角處有一方小池塘,池水中游曳著三五條白鯉魚。

池塘邊放著一張造型粗陋的木案,案前坐著一位滿頭白發的老者,身著素色布衣,腰背卻挺得筆直。

方才的琴聲,正是從老者指尖下的一張木琴上傳出。

那木琴并非名家打造,琴身布滿歲月痕跡,顯得有些斑駁陳舊,顯然已陪伴老者多年。

可琴聲卻悠揚婉轉,蘊含的寧靜意境即便如元照這般不懂音律之人,也能清晰感知,只覺心神都被這琴聲安撫下來。

池塘邊還立著三五只體型碩大的白鶴,此時正踮著細長的腳,拍打著潔白的翅膀,隨著琴音緩緩起舞,姿態優雅至極。

老者身旁站著一位**歲的童子,身著青色短褂,手里執著一把蒲扇,眼神恭敬地望著老者,偶爾輕輕扇動扇子。

不必多說,這位老者定然就是傳說中的顧老先生了。

鹿呦瞪大了眼睛,盯著院內景象,口中忍不住輕聲呢喃:“乖乖,不愧是隱世高人,這模樣,真是仙風道骨,滿是仙家氣派!”

不僅鹿呦這般想,同行眾人也都暗自贊同,只是沒將心中想法說出口罷了。

許是察覺到院外動靜,院內的琴聲驟然停歇,隨后一道蒼老卻溫和的聲音傳了出來,帶著幾分笑意:“小云兒,是你來了?”

“小云兒?”聽到這個稱呼,驚濤門眾弟子頓時憋紅了臉,紛紛抬手捂著嘴,強忍著才沒笑出聲,連鐘益之也別過臉,肩膀微微顫抖。

誰也沒料到,自家師父竟還有這般可愛的小名!

鐘逐云臉頰微紅,狠狠瞪了弟子們一眼,壓下心頭的窘迫,伸手推開院門,率先邁步走了進去,一邊走一邊朗笑著說道:

“太師叔,弟子路過附近,特意來看看您老人家!”

元照與曲凌霄等人緊隨其后,也跟著走進院中。

顧老先生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鐘逐云身上:“難得你小子還能想起我這老家伙?!?/p>

鐘逐云連忙上前:“太師叔說的是哪里話!弟子就算忘了旁人,也絕不敢忘了您??!再說,您老精神矍鑠,哪里算得上‘老’?”

從外貌來看,顧青云除了一頭雪白的頭發,確實不顯老態——面色紅潤如孩童,臉上連明顯的皺紋都極少,用“鶴發童顏”來形容再貼切不過。

若非事先知曉他的身份與年歲,元照等人實在難以相信,眼前這位老者竟已年過百歲。

顧青云的目光緩緩掃過元照一行人,帶著幾分探究,開口問道:“這幾位是……”

鐘逐云這才想起忘了介紹,連忙笑道:“瞧弟子這記性,竟忘了給您介紹!這位是……”

他一一將元照幾人的身份告知顧青云。

當聽到元照不僅是鍛造大宗師,竟還是與自己同階的超一品高手時,顧青云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長嘆一聲:

“元大師當真是天縱奇才!老夫活了這許久年歲,像你這般驚才絕艷的后輩,還是頭一次見到?!?/p>

元照輕輕搖頭,語氣謙遜:“前輩過譽了。這世上天才輩出,若放到漫長歷史中,更是如過江之鯽,區區晚輩,實在算不得什么?!?/p>

顧青云卻擺了擺手:“此言差矣!這世上天才雖多,但能稱得上‘驚才絕艷’的卻寥寥無幾。元大師,以你的天資與成就,必然能在江湖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不必如此妄自菲薄。”

他見過的天才不在少數,遠的不說,自家徒孫公子商,如今位列“四絕”,也算是天縱之才,可若與元照相比,卻還是差了一截。

天才與天才之間,亦有云泥之別。

說著,顧青云的目光又落在曲凌霄身上,語氣帶著幾分懷念:

“沒想到竟能在此見到百花谷弟子,想來是又到了你們出谷歷練的時候了,你師尊近來身體可好?”

他與百花仙子算是同一時代的人物,年輕時在江湖上也曾各自綻放光彩。

只是后來百花仙子突破至絕頂境界,躋身“四絕”,而他卻卡在超一品多年,始終未能再進一步。

如今想起舊事,心中難免生出幾分唏噓。

他又想到了已然圓寂的了知大師,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他們這一代的人,如今就只剩自己、百花仙子與天龍老人三人了。

望著眼前青春正好的元照與曲凌霄,他的思緒不自覺飄向了遙遠的過去。

這片波瀾壯闊的江湖,已經容不下他們這些老家伙了。

曲凌霄連忙拱手行禮,語氣恭敬:“多謝前輩關心,家師一切安好?!?/p>

顧青云的思緒被拉回,臉上重新綻開笑意:“那就好,那就好??!”

他抬頭望了望天邊漸漸沉下的夕陽,又看向鐘逐云,眼神帶著幾分打趣:“你這小子,怕是打著‘拜訪我’的名頭,實則想在我這兒落腳吧?”

鐘逐云被說中心事,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卻還是硬著頭皮說道:

“哪能??!來拜訪您是真心,想在此落腳也是實情,弟子絕不敢對您說半句假話!”

顧青云無奈地搖了搖頭:“行了,今日你們便暫且在我這將就一晚吧!”

鐘逐云頓時面露喜色,連忙拱手道謝:“多謝太師叔體諒!”

“不過我這小院地方狹小,可容不下你們這么多人。”顧青云話鋒一轉,隨即看向身旁的童子,吩咐道,“豚兒,你去尋大腳那小子,讓他給客人們安排些住處?!?/p>

他口中的“大腳”,正是桃元村村長的乳名,而這名叫“豚兒”的童子,便是村長的小孫子,平日里常來這里給他逗逗樂。

“是,老祖宗!”豚兒脆生生應了一聲,轉身便一溜煙跑出了院子,腳步輕快得像只小鹿。

不多時,在村長的安排下,星言、鐘益之等弟子都去了村民家中安頓,唯有元照、曲凌霄與鐘逐云留在了顧青云的小院里。

“你們先在石凳上坐會兒,我去給你們準備晚膳?!毖劭刺焐珴u暗,到了該用晚膳的時辰,顧青云起身對三人說道。

曲凌霄連忙站起身,主動請纓:“前輩,讓我們來幫您吧!”

顧青云卻笑著擺了擺手:“不必麻煩,我一個人便能應付得來。”

曲凌霄還想再說些什么,卻被鐘逐云阻止。

鐘逐云對著她輕輕搖頭:“凌霄姑娘,咱們還是安心坐著吧,太師叔他向來習慣凡事親力親為,我們去幫忙,只會給他添亂!”

無奈之下,曲凌霄只得重新坐回石凳上。

就在這時,元照忽然注意到,自己身旁的雪萼正抻著脖子,一雙豎瞳緊緊盯著不遠處的池塘,而池塘邊原本悠閑站立的幾只白鶴,早已被它嚇得不知飛到何處去了。

“雪萼,你在看什么?”元照彎腰,輕輕拍了拍雪萼的腦袋,疑惑地問道。

“嘶~嘶~”雪萼扭頭看了元照一眼,吐了吐信子,隨即扭動身體游到池塘邊,盤卷在岸邊的鵝卵石上,繼續目不轉睛地盯著池水。

難道池塘里有什么特別的東西?

元照心中好奇,也跟著走到池邊,低頭向池中望去。

只見池子里的幾條白鯉魚,正因雪萼的到來,瑟瑟發抖地蜷縮在池塘角落,連動都不敢動。

可雪萼的目光卻沒落在鯉魚身上,而是緊緊盯著沉在水底的幾只巨大河蚌。

這池塘的水極為清澈,水深也不過膝,池底鋪著一層大小不一的鵝卵石,唯有角落處有一片陰影,像是深水區,黑黝黝的瞧不見底。

幾只足有磨盤大小的青色河蚌正靜靜地躺在池底,蚌殼微微開合著,緩慢地吞吐著池水與泥沙,模樣透著幾分奇特。

“竟有如此巨大的河蚌!”這時,曲凌霄也走了過來,看到池底的河蚌后,語氣滿是驚訝。

鐘逐云笑著解釋:“你們有所不知,這桃元村最擅長養殖河蚌與珍珠,村里產出的珍珠又大又圓,色澤瑩潤,放到外界便是萬金難求的珍品。

而太師叔這幾只大蚌,更是珍品中的珍品,是他耗費無數心血培育而成,能產出一種稀世珍品——血珍珠?!?/p>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這種血珍珠不僅外觀極為美麗,若將其磨成珍珠粉內服外用,還能起到延年益壽的功效。據太師叔說,他能活到這般年歲,且身體硬朗,這血珍珠功不可沒!”

曲凌霄聞言,眼中滿是驚嘆:“世上竟還有如此神妙之物!”

作為醫者,她對這能延年益壽的血珍珠頓時生出了濃厚興趣。

不過雖然感興趣,但曲凌霄并沒有不經他人同意,就擅動他人東西的習慣,因此只是在池邊看看,并未上手。

很快顧青云便做好了晚膳,元照幾個在他的招待下,就圍在院子里吃了起來。

顧青云做的飯菜非常清淡,只是蔬菜,一絲肉類也不見,唯一能稱得上葷腥的大概也就是那盤炒雞蛋了。

三人不禁感嘆,這顧老先生的飲食還真是健康。

不過顧青云的廚藝非常不錯,因此雖說沒什么葷腥,但做出來的菜非常清新可口,味道不錯。

晚膳過后,天色差不多完全暗了下來,于是元照她們便各自回到房間休息。

不過平常只要元照一修煉,雪萼就會迫不及待地湊到她身邊。

但今天卻沒有,它再次游到了那座池塘邊緣,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池底。

元照不理解它是怎么了,于是走過來問道:“你該不會是想吃人家這幾只大蚌吧?那可不行?!?/p>

人家辛辛苦苦養出來的寶貝,要是被雪萼給吃了,她把命賠給人家都不夠。

雪萼聞言白了元照一眼:我在你眼里就那么饞?

可以元照聽不懂獸語,平時雖能通過默契猜到雪萼想要表達什么,但卻不可能真正聽懂它具體想要表達什么。

就在這時,她在池塘那處深水區似乎看到了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

她正要看的仔細一點,卻聽身后突然有道聲音響起:“元大師對我這幾只大蚌感興趣?”

她扭頭一看,只見顧青云正緩步朝池邊走來。

元照搖搖頭道:“就是覺得驚訝,前輩竟能培育如此神異之物,當真是不同凡響?!?/p>

顧青云笑著搖搖頭道:“都是機緣巧合罷了,我也不過是靠著這些旁門左道茍延殘喘罷了?!?/p>

元照搖搖頭道:“前輩不必如此,只要不是傷天害理,為了活著,這算什么旁門左道呢?”

“不傷天害理啊……”顧青云低語一聲。

元照疑惑道:“前輩說什么?”

顧青云笑著搖搖頭,目光落在元照身側的雪蕊身上,“元大師這條白蛇瞧著比我的這幾只大蚌還要神異幾分。”

元照低頭看了一眼雪萼,摸了摸它的頭頂說道:“雪萼是生來就有幾分神異,和前輩培養出來的大蚌可不同,還是前輩更加了不得。”

她這說的可是實話,她身邊的雪萼也好,雪蕊和老狼也罷,都是依靠靈氣才變得格外與眾不同。

而顧青云培養的這幾只大蚌卻沒有這樣的優勢,明顯是顧青云更有本事。

和顧青云聊了幾句之后,元照便帶著雪萼回了房間。

而顧青云則站在池邊,盯著水中的幾只大蚌默默看了許久。

一夜時間一晃而過。

隔天元照她們便向顧青云提出了告辭。

顧青云親自將他們送到村口,直到元照一行人消失在他的視線里,他才轉身返回自己的小院。

只是他剛進院門,就見有一人站在院子的圍墻下面。

看到顧青云回來,那人連忙快步上前,單膝跪地,表情恭敬地說道:“主子,屬下辦事不利,樂華城的鼠仙廟被搗毀了。”

如果元照她們此時在這里,一定能認出此人,他就是樂華城鼠仙廟的廟祝。

顧青云聞言一冷,沉聲問道:“誰做的?”

廟祝回答道:“是驚濤門掌門鐘逐云攜異界山莊莊主元照所為!”

顧青云聞言大怒:“蠢貨,你怎么敢去招惹他們!!”

廟祝房里被嚇得瑟瑟發抖:“屬下當時并不知曉那是鐘逐云和元照,只當是普通的外來武者,所以就……”

“愚蠢,愚蠢至極?。。 鳖櫱嘣颇樕絹碓诫y看,此時哪還有先前仙風道骨的模樣,渾身的血腥氣息都快凝成了實質,“知道我培養一只碩鼠,需要耗費多少心血和精力?你竟然就讓它這么白白死了!十條你的命加起來,也抵不上它!”

顧青云口中的碩鼠,指的正是被雪萼在鼠仙廟殺死的那只巨大錦毛鼠。

培養那樣一只碩鼠,需要耗費大量的血珍珠,還要培養它們精通音律,能夠配合音律施展幻術。

這幾十年來,顧青云也不過才培養出寥寥數只罷了。

元照他們當時看到的有關鼠仙的種種玄妙,都是依靠錦毛鼠們尾部的銅鈴而制造出的幻術。

包括那只碩鼠之所以能夠和擁有超一品實力的雪萼糾纏那么久,也是依靠了幻術之功。

音律能夠影響人的神智,進而讓人看到幻象,這便是顧青云根據泠音門的絕學而自創的幻術。

碩鼠在戰斗中,利用幻術的虛虛實實,很多次看似被雪萼擊中,但實際上雪萼大部分攻擊都打空了。

若非雪萼實力非凡,還擁有恐怖的寒毒,還真不一定能奈何得了那只碩鼠。

雪萼的寒毒只要命中碩鼠一次,那么碩鼠就逃不了了。

說著顧青云直接掐住廟祝的脖子,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你該死!!!”

“主……主人……饒……饒命!??!”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胸口便被顧青云捅出一個血窟窿。

只見顧青云左手沾滿鮮血,手中還捏著廟祝那顆正在微微跳動心臟。

隨手將廟祝的尸體扔到一旁之后,顧青云走到那座池塘邊。

這時水池中那道陰影里,似乎有什么東西緩緩浮出。

等它完全浮出水面,真面目才完全暴露出來,竟是一只體型無比巨大的青蚌,蚌殼之上還遍布著血色的紋路。

原來真正能夠延年益壽的血珍珠,并非那幾只大蚌所產,而是這只巨蚌——泣血珠母所產。

那幾只大蚌,不過只是珠母的孩子罷了,屬于珠母的弱化版。

而泣血珠母想要生產血珍珠,就必須吞噬武者的心臟。

這些年,顧青云在周邊各個城池里營造鼠仙的假象,平日里操控碩鼠鏟除城中那些無惡不作、欺男霸女的惡霸,塑造鼠仙在百姓眼中的良好形象。

比如樂華城被殺的那位白聽風便是如此。

等到鼠仙的形象深入人心時,他便會再讓鼠仙殺死路過城中的外來武者,然后宣揚他們同樣是因為罪孽深重、無惡不作才會遭到鼠仙的制裁。

久而久之,百姓便對鼠仙深信不疑。

樂華城中,廟祝讓碩鼠暗中對穆如她們出手,正是因為把她們當成了沒有背景的普通武者。

打算殺人取心。

只是沒想到,竟然踢到了鐵板!

隨著泣血珠母緩緩張開蚌殼,顧青云隨手將那顆心臟扔了進去。

吞食完心臟,泣血珠母又緩緩沉入水底消失不見。

顧青云看著蕩漾著漣漪的池面,一時間思緒萬千。

他所做的一切,不過都是為了能夠突破到絕頂高手之列。

他們四個被稱作是江湖泰斗的人物,百花仙子和天龍老人都是四絕之一,現在了知已死,就只有他不是絕頂高手了。

還有,一想到身為自己徒孫的公子商都突破到了絕頂高手之列,他努力了幾十年卻始終不能成功,他的心里就滿是憤怒和嫉妒。

世人都當他是淡泊名利才把泠音門交到徒孫手里,但實際上,他不過是因為受不了流言蜚語罷了!

自從公子商成為絕頂高手之后,門中始終流傳著他該“退位讓賢”的流言。

為了顯示自己的大度,他這才將掌門之位交給徒孫,自己來到這偏遠之地隱居。

有時候他真的非常怨恨上天的不公平,為什么有的人不費吹灰之力就能突破,而他費盡心血,努力了幾十年也突破不了!

元照他們并不知曉,江湖上德高望重的顧老先生就是鼠仙背后的操縱者。

離開桃元村后五六日,她們終于抵達了一個叫忘憂城的地方,而屠魔大會舉辦地的紫霞山莊就位于忘憂城的郊外。

他們進城的時候,遠遠便看到了一座氣派的莊園,據鐘逐云介紹,那里就是紫霞山莊。

不過因為還有兩三日才到屠魔大會舉辦的時間,于是眾人便決定先在忘憂城里安頓下來。

進城后,眾人找了一家客棧住了進去。

當大家安頓好行李,從客棧二樓下來準備用膳時,一個身穿白衣的青年抱著一個嬰兒走了進來。

他的目光在客棧大堂里掃視一圈后,最終落在了樓梯上的元照身上。

于是他抱著嬰兒快步上前,只是走向的目標并不是元照,而是曲凌霄。

只聽他出聲問道:“請問可是曲凌霄姑娘?”

曲凌霄疑惑地點點頭:“是我!”

那人聞言面露喜色,直接將懷中的嬰兒塞進了她的懷里,“有人委托我們將這個交給你!”

說完他便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徒留曲凌霄抱著嬰兒在原地傻傻回不過神。

什么情況?誰把一個孩子送給她呀!

這時眼尖的溫惠從嬰兒的襁褓里抽出了一樣東西,“你們看,有一封信!”

當曲凌霄看到信封上的字跡后,臉色突然一變,當即面容凝重地對元照說道:“元照,我們回房間說!”

元照點點頭,隨即對鐘逐云說道:“鐘掌門,我們先失陪了。”

鐘逐云笑著點點頭:“元大師、凌霄姑娘,請自便。”

隨即元照和曲凌霄便腳步匆匆地返回了二樓的房間。

路上曲凌霄小心翼翼地抱著那個嬰兒,動作輕柔,生怕一不小心就給捏碎了。

等回到房間,元照吩咐星言她們守在門口,她和曲凌霄單獨進了房間。

曲凌霄輕輕地將熟睡的嬰兒放到床上之后,表情嚴肅地對元照說道:“是我師妹的來信?!?/p>

“快看看信里說了什么?!痹掌鋵嶋[隱已經猜到。

曲凌霄點點頭后,立刻打開了信封。

等閱讀完信件的內容,她的一顆心沉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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