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阿簡跨步至跟前,阿青從他手中接過那只竹簍,隨即抬手扯開捆縛的布條,將蓋子徑直掀開。
霎時間,一只只通體漆黑、殼面泛著冷光的蝎子從簍中爬出來,順著阿青修長的指尖蜿蜒游走,精準地落到姜惜文身上,一只接一只,動作快得令人眼花繚亂。
不一會兒,姜惜文的脖頸、后背、雙臂和胸膛等部位,便密密麻麻爬滿了毒蝎,它們個個高高翹起琥珀色的尾刺,毒液在尖端隱隱凝聚,透著駭人的寒意。
看到這一幕,廳內眾人齊齊倒抽冷氣,驚呼聲此起彼伏,臉上滿是驚悚。
這般可怖的場面,光是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這真的能治病?
接著阿青將竹簍遞還一旁的阿簡,隨即抬手取下腰間懸掛的骨笛,輕輕放到唇邊,悠揚又帶著幾分詭譎的嗚咽聲緩緩從骨笛中流淌而出。
伴隨著笛聲響起,那些毒蝎立刻如同接到指令般行動起來,紛紛揚起尖銳的尾刺,快準狠地扎進姜惜文的皮膚里。
姜之渙站在一旁,雙手死死攥著腰間的玉佩,指節泛白,在尾刺落下的瞬間,他猛地閉上眼,連呼吸都屏住了,臉上滿是擔憂的表情。
那些毒蝎每扎完一個位置,便會在笛聲的指引下迅速挪位,精準地換另一個穴位再次蟄刺,動作有條不紊。
在場有不少精通醫理的醫師,很快他們便敏銳地發現,這些毒蝎絕非胡亂蟄刺,而是帶著極強的章法,起落、停頓都有講究。
那姿態,竟宛如經驗老道的醫師在施展針灸之法一般。
進針的迅疾、行針的沉穩、出針的利落……每一個動作都熟練無比,每一次蟄刺都精準地落在正確的穴位上,分毫不差。
伴隨著蝎子的毒素緩緩滲入姜惜文的體內,他的身體立刻開始出現劇烈反應。
這些蝎毒可不是尋常的毒素,而是阿青特意用百種奇毒喂養毒蝎,歷經多日凝練出的復合毒素。
起初只是尾刺入體處傳來細微的麻癢感,轉瞬之間,便化作無數道滾燙的熱流,順著穴位迅猛涌入姜惜文的經脈之中。
那些熱流并非尋常的暖意,而是帶著尖銳穿透力的“毒勁”,所過之處,原本沉寂淤塞的經脈仿佛被驟然點燃的烈火灼燒,細密的灼痛順著骨血蔓延開來,讓他忍不住渾身輕顫。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股霸道的毒勁正精準地纏上經脈中那些頑固如鐵的淤塊——那是伴隨他多年的“沉疴”,堅硬、滯重,就像無數細小的碎石堵塞在狹窄的河道里,使得河道淤堵不通。
毒勁一觸碰到淤塊,便立刻化作無數細密的“尖牙”,開始瘋狂地啃噬、腐蝕那些頑固的淤塞物。
起初只是淤塊表層出現松動,邊緣泛起細碎的“粉末”。
隨著毒勁的持續注入,腐蝕的范圍越來越深,原本堅硬如石的淤塊竟漸漸軟化,從“頑石”慢慢變成了黏膩的“泥漿”。
這過程帶來的疼痛鉆心刺骨,常人根本難以忍受。
若是姜惜文堅持不住,也就意味著治療失敗了。
姜惜文緊緊咬緊牙關,下唇被牙齒咬出深深的痕跡,冷汗順著額角、下頜線一滴滴滾落,砸在浴桶里,泛起一圈圈細小的漣漪。
他雖渾身顫抖,卻始終強忍著沒有發出一聲痛呼。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泥漿”在毒勁的裹挾下開始緩慢流動,起初只是微弱的蠕動,隨著阿青吹奏的笛聲陡然拔高,一股更強的毒勁轟然涌入體內,那些“泥漿”竟被推著順著經脈快速奔涌起來。
它們如同湍急的水流,沖刷著狹窄的經脈內壁,將那些藏在縫隙里的細小淤渣一并卷走,所過之處,原本狹窄滯澀的經脈竟一點點變得通暢起來,那種憋悶感也隨之減輕。
與此同時,先前喝下的藥丸與浴桶中的藥粉也開始發揮出關鍵作用。
一股溫和的綠芒悄然在體內擴散,輕輕包裹住經脈內壁,像一層柔韌且堅固的屏障,將霸道的毒勁與經脈本身隔離開來——毒勁只專心腐蝕淤塊,卻半點傷不到經脈分毫。
不僅如此,那層綠芒還在不斷滋養著被淤塊常年磨損的經脈,讓那些因堵塞而變得脆弱的管壁漸漸恢復彈性與活力。
不得不說,在這整個過程中,阿青對毒素的把控實在是精準到了極致。
若非如此,只要稍有一絲差錯,毒勁便會傷及經脈,姜惜文定會元氣大傷,甚至可能落下終身殘疾。
結實就算經脈淤堵已經疏通,他也小樣沒法修煉內力。
當笛聲漸漸變得柔緩綿長時,姜惜文體內的“泥漿”已匯聚成一股渾濁的洪流,順著經脈一路涌向四肢百骸,最終朝著皮膚表層與毛孔的方向奔涌而去。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皮膚下傳來細微的“鼓脹”感,緊接著,無數細小的黑色雜質開始順著毛孔緩緩滲出,混著溫熱的汗液,一滴滴落入浴桶中。
起初只是零星的黑點,隨著時間推移,很快便成了細密的黑絲,順著他的手臂、脖頸、后背緩緩滑落,在碧綠的水面上聚成一層薄薄的黑膜,看著觸目驚心。
由此便可知曉,姜惜文經脈的淤堵有多么的嚴重,也難怪先前那么多名醫都束手無策。
浴桶里的綠水也在隨著治療的進行發生著明顯變化。
原本濃郁鮮亮的綠色漸漸變得渾濁,水面上漂浮起一層灰白色的絮狀物——那是被毒勁徹底分解后的淤塊殘渣,密密麻麻的一片。
隨著體內雜質不斷排出,綠水的顏色越來越深,最終變成了近乎灰色的暗沉色澤,水面上的灰膜也越來越厚,散發著淡淡的藥腥味,彌漫在整個廳內。
當最后一縷淤渣順著毛孔排出體外時,姜惜文忽然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那口氣吐得又深又長,仿佛將積壓在體內多年的濁氣盡數排出。
體內那股憋悶了多年的滯重感徹底消失不見,經脈變得前所未有的通暢,一股微弱卻清晰無比的氣感竟開始在丹田處緩緩凝聚——那是他從未感受過的“活力”,是屬于武者的初始氣息。
他試著輕輕動了動手指,原本沉重得像灌了鉛的手臂此刻竟變得輕盈無比,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胸口的悶脹感更是蕩然無存,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輕松。
阿青緩緩收起骨笛,笛聲也隨之消散。
此時浴桶里的水已徹底變成了墨黑色,水面上那層厚厚的黑膜清晰可見,那便是從姜惜文體內排出的所有淤堵雜質。
而姜惜文則虛弱地趴在浴桶邊緣,雖面色仍有些蒼白,嘴唇也因失血而泛著淡白,眼底卻已沒了往日的沉郁與灰暗,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清亮與舒展,整個人的精氣神都截然不同了。
看到這不可思議的一幕,所有人都驚得張大了嘴巴,下巴幾乎要掉下來!
竟然真的成功了!
一個看著年紀輕輕的黃毛丫頭,竟然真的解決了數十位名醫都沒法下手的先天經脈淤堵之癥!
他們感覺就像是在做夢一般,若非眼前的景象真切無比,實在難以相信這是事實。
就在這時,阿青從袖中取出一個精致的白色瓷瓶,拔掉瓶塞,從中倒出一顆指甲蓋大小、圓潤光滑的褐色藥丸,遞向姜惜文,語氣平淡地說道:“來,把它吃了。”
這是治療的最后一步——清毒。
復合毒素在腐蝕完姜惜文體內的淤堵后,雖說大部分都跟著雜質一起排出了體外,但仍有少量殘留的毒素潛藏在經脈之中,這就需要另外用專門的藥物去徹底清除干凈。
姜惜文聽話地抬起手,想要去接那顆藥丸,卻在手臂抬起的瞬間,因渾身脫力而重重地摔回了浴桶的水中。
先前排毒的過程太過痛苦,耗費了他體內所有的力氣,此刻他連抬手的勁都沒了。
阿青見此情形,也不啰嗦,索性直接用指尖捻起藥丸,遞到姜惜文嘴邊,輕輕塞進了他嘴里。
藥丸入口即化,瞬間化作一股溫潤的暖流,順著喉嚨滑入胃里,又快速擴散至全身經脈。
接著阿青看著他,仔細地囑咐道:“你的經脈淤堵雖然已經徹底解決了,但切記不可立刻修習內功心法。需等待七日,待身體內殘留的毒素完全排出,經脈徹底穩固后,方可像尋常人那般練功習武。”
“是,多謝阿青姑娘,此恩……此恩沒齒難忘!”姜惜文感激地說道,語氣中還透著一絲明顯的虛弱,卻難掩內心的激動。
姜之渙見兒子狀態好轉,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連忙快步跑過來,滿臉關切地俯身問道:“文兒,你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是不是還疼?”
姜惜文揚起一張慘白卻帶著笑意的臉,眼神亮得驚人,對著父親搖了搖頭:“爹,我很好,從來沒感覺這么好過!”
姜之渙望著兒子眼底久違的清亮與神采,眼眶瞬間一熱,滾燙的淚水在眼眶里打轉,他伸出手,想去碰碰兒子的額頭,又怕自己的動作太重,驚擾了剛緩過勁的他,指尖在半空中顫了顫,最終只是重重地拍了拍浴桶邊緣,聲音哽咽著重復道:“好,好……那就好!太好了!”
廳內的寂靜被這父子倆的對話徹底打破,緊接著便爆發出此起彼伏的抽氣聲與議論聲,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眾人臉上滿是震驚與驚嘆。
這時,少林寺的覺悟大師緩緩從座位上站起身,雙手合十,對著姜之渙行了一禮,聲音沉穩地說道:“阿彌陀佛,姜堡主,不知可否讓貧僧給少堡主診一診脈?”
“自然,自然可以!”姜之渙連忙爽快地答應。
“多謝姜堡主。”覺悟大師微微點頭,邁開腳步,緩步走到姜惜文身邊。
“大師,請。”姜惜文見狀,順從地將右手伸出浴桶,遞向覺悟大師。
覺悟大師見狀,將自己枯瘦卻溫暖的手指輕輕搭在了姜惜文的手腕上,隨即緩緩閉上眼睛,一邊細細感受著脈搏的跳動,一邊動用一絲精純的內力,悄然探入姜惜文體內,仔細探查著他經脈的狀況。
良久之后,覺悟大師才緩緩睜開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阿青恭敬地鞠了一躬,語氣中滿是敬佩與贊嘆:
“姑娘的醫術,當真是驚才絕艷,老衲佩服,佩服!”
“大師過獎了。”阿青難得收起了往先前的張揚,語氣謙虛了一下。
覺悟大師的話,無疑給阿青的醫術蓋下了權威的印章,讓眾人的議論聲更加激烈,他們看向阿青的態度也漸漸地從最初的輕視、質疑,徹底轉變為了真切的佩服與贊嘆。
他們這群學醫之人,心思大多都沒那么復雜,雖阿青年紀輕輕,但只要對方展現出了足以令他們折服的醫術,他們便不會吝嗇自己的夸獎與敬佩。
“這……這簡直是神乎其技啊!以毒蝎為針,用毒素化淤,我行醫三十年,走遍大江南北,從未見過這般精妙又大膽的治法!”落霞派的醫師激動地扶著桌沿站起身,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語氣因過度激動而微微發顫。
“阿青施主先前所用那藥丸和藥浴的藥粉也絕非尋常之物!”覺悟大師雙手合十,對著在場眾人緩緩說出了剛剛的診脈結果,“那藥物能精準護住經脈不被霸道的毒素所傷,同時還能滋養受損之處,這般藥物搭配之精妙,火候把控之精準,絕非尋常藥師能做到。阿青姑娘在用藥方面亦是一絕!雖說治療手法有些奇異詭譎,但其醫術確實在我等之上。”
紅袖夫人坐在席位上,雙手死死攥緊了手中的團扇,連輕搖團扇的動作都忘記了,扇面上繡著的彩蝶仿佛也因主人的震驚而失了靈動的光彩。
她目光死死地盯著浴桶里那層厚厚的黑膜,先前臉上的嘲諷與輕視早已煙消云散,只剩下難以掩飾的錯愕。
她自認醫術不俗,在魔道中也算得上一號人物,心氣極高,卻也深知自己無論如何都想不出如此大膽、新奇又精準的治療思路。
輪回閣那名全身裹著黑袍的人則徹底沉默了,藏在黑袍子里的手指狠狠地掐著自己的掌心,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他本是想借著讓元照出手的由頭,刁難元照一行,挫一挫正道的銳氣,卻萬萬沒想到,反倒讓這個不起眼的丫頭一戰成名。
如今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在阿青身上,滿是驚嘆與佩服,哪里還有半分先前的輕視與質疑。
蔣不疑坐在席位上,指尖敲擊桌面的節奏陡然變快,發出“篤篤篤”的輕響,嘴角卻勾起一抹了然的淺笑。
祖父在信中說阿青姑娘醫術高明,遠超常人時,他心里還存著幾分疑慮如今親眼所見這震撼的一幕,才知祖父的話絕非虛言,甚至還低估了這姑娘的本事。
這元大師身邊的人才,當真是不少啊!
阿青對周遭眾人的驚嘆與議論充耳不聞,她只轉頭看向不遠處的元照,揚起下巴,露出一抹得意又邀功的笑容。
元照見她這副模樣,朝她輕輕點了點頭,眼底的笑意溫柔又明亮,帶著顯而易見的認可與寵溺。
阿青見此笑的更開心了。
“阿青姑娘,”姜之渙終于從兒子痊愈的巨大喜悅中回過神來,他轉過身,對著阿青深深一揖,腰彎得極低,“犬子的病能徹底痊愈,全靠姑娘出手相救!這份大恩大德,天鷹堡永世不忘!日后姑娘若有任何差遣,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姜某也萬死不辭!”
阿青連忙側身躲開他的大禮,大大咧咧地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地說道:“姜堡主言重了,我替少堡主治病,你給我天魔妖石,咱們這是公平交易,談不上什么謝不謝的!”
接著她又將目光轉向浴桶里的姜惜文,皺了皺眉說道:“少堡主還是先去洗漱一番吧,你這渾身上下沾滿雜質,臟兮兮的模樣,打算保持到什么時候?”
“多……多謝阿青姑娘提醒。”姜惜文聞言,臉上立刻露出窘迫之色,這才猛然想起自己此刻的窘境,連忙在兩個上前的師弟的攙扶下,虛弱地從浴桶中站起身,裹上一旁備好的衣物,踉蹌著去后院洗漱了。
等那個裝著墨黑色污水的大浴桶也被天鷹堡弟子抬下去之后,人群中忽然有人開口說道:
“既然少堡主的病已經徹底治好了,按照約定,天魔妖石也該歸阿青姑娘了。不如姜堡主就把那天魔妖石拿出來,讓我等見識見識這傳說中的寶物究竟長什么樣?”
“這……”姜之渙臉上露出猶豫之色,按照先前的約定,天魔妖石在姜惜文痊愈的那一刻,就已經屬于元照和阿青了,他作為天鷹堡堡主,也沒有權力決定是否讓眾人觀看。
這樣想著,他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了元照和阿青,等著二人拿主意。
元照見他望過來,對著他輕輕點了點頭,開口說道:“既然大家都想看看,那就將那天魔妖石請出來,讓大家見識見識吧!”
姜之渙聞言,頓時松了一口氣,連忙應道:“好,那就依姑娘的意思!”
他方才還真怕元照不愿意讓眾人觀看,而其他人又執意要看,雙方起了爭執,到時候場面就不好收拾了。
“來人,去請天魔妖石!”姜之渙對著堂外高聲吩咐道。
“是,堡主!”門外的天鷹堡弟子高聲應道,隨即快步離去。
在眾人翹首以盼,等待天魔妖石被抬上來的間隙,紅袖夫人忽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臉上堆起熱情的笑意,看向阿青說道:
“小姑娘,你叫阿青對吧?方才看你治病的手法,大膽又奇特,頗有我們魔道的風范與灑脫,不如轉投我們魔道如何?
成日里和一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混在一起,豈不無趣?來我繡云莊吧,本夫人保證讓你知道什么叫人生極樂,。”
聽到這話,在場的正道人士立馬坐不住了。
少林寺一名脾氣火爆的僧人“噌”地一下從座位上站起來,指著紅袖夫人怒斥道:
“你放屁!人家好好一個姑娘家,憑什么入你那藏污納垢的魔窟?貧僧看你是皮肉癢了,想吃我一拳嘗嘗滋味!”
紅袖夫人聞言,臉上立刻露出滿臉嫌棄的神色,瞥了那僧人一眼,尖聲說道:
“不解風情的死禿驢,這里有你什么事?管好你自家的一畝三分地吧!少在這里多管閑事!”
這時,無妄谷一名穿著花花綠綠、滿身綢緞的男子,輕搖著手中一柄綴滿五彩羽扇起身,眼神熱切地看向阿青,語氣帶著幾分蠱惑:
“阿青姑娘,繡云莊里都是些過家家的玩意兒,不如來我無妄谷如何?
只要你愿意,我們少谷主的位子就是你的,谷中所有資源任你調用!”
話音未落,血影教那名醫師猛地拍案站起,紅衣下擺狠狠掃過桌沿,震得青瓷碗碟“叮叮當當”作響,聲音里滿是不屑與急切:
“阿青姑娘,繡云莊的那些娘們只知道涂脂抹粉,無妄谷更是嬉皮笑臉不成體統!不如來我血影教!我們教主最是敬重醫道奇才,只要你肯來,教中珍藏的毒經秘典任你翻閱,天下奇毒隨你調配,無人敢有半句怨言!”
“哼,血影教除了打打殺殺、逞兇斗狠,還會什么旁的?”幽冥閣一名黑袍人陰惻惻地開口,聲音像淬了寒冰般冷冽,“阿青姑娘的毒術與控蠱之能,分明更合我幽冥閣的路數。來我閣中,無人敢管你行事,更能為你搜羅天下異蠱奇毒,助你精進毒道,這等自在,何樂而不為?”
“你們都別爭了!”絕魂寺的僧人嘶啞著嗓子插話,手中的念珠在掌心飛快轉動,發出細碎的摩擦聲,“我絕魂寺有百年醫毒傳承,歷代先輩皆是醫毒雙絕,比你們這些門派更懂姑娘所需!只要姑娘肯來,寺中珍藏的《毒經補注》雙手奉上,更有專人輔佐你鉆研醫術!”
這絕魂寺雖是佛門分支,卻是多年前一位叛出少林的邪僧所創,平日里與少林寺積怨極深,最是不對付。
正道眾人見狀徹底慌了神,魔道這般爭搶,他們自然也不愿錯失這等醫道奇才。
落霞派的長老連忙站起身,語氣懇切又帶著幾分急切:
“阿青姑娘,魔道妖人詭譎狡詐,絕非善類,切不可輕信他們的花言巧語!來我落霞派吧,我派雖以劍法見長,但藏書閣中亦有不少醫道典籍,更能護你周全,不受魔道侵擾!”
“呸!落霞派算什么?”橫山派的弟子緊跟著站起,腰間的銅锏與腰帶相撞,發出沉悶的聲響,“我橫山派弟子遍布江湖,根基深厚,姑娘若來,走到哪里都有我派弟子照料扶持,不比在魔道擔驚受怕、藏頭露尾強上百倍?”
少林寺那名脾氣火爆的僧人也急紅了臉,先前與紅袖夫人的爭執早已拋到腦后,只梗著脖子,甕聲甕氣地勸道:
“阿青姑娘,來我少林寺!雖不能給你奇毒秘典,但我寺的《洗髓經》能固本培元,調和氣血,對你修煉醫毒之術大有裨益!而且……而且我們寺里的素齋做得特別香,品種繁多,保管你吃不膩!”
“臭禿驢,你才是放屁!”不知是誰在人群中插了一句,“人家一個年輕貌美的小姑娘,難道要跟你一樣剃光了頭發當尼姑嗎?”
百慈庵眾尼聞言,頓時滿臉黑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滿是無奈:……我們尼姑招你惹你了?
一時間,各宗各派吵作一團,聲浪幾乎要掀翻正廳的屋頂。
平日里積攢的新舊怨懟仿佛都在此刻爆發,魔道罵正道偽善,正道斥魔道邪門,彼此怒目而視,唾沫星子飛濺,只差動手比試一番。
看著眾人爭得面紅耳赤、唾沫橫飛的模樣,連一向沉穩的元照都忍不住彎了彎唇角,眼底泛起幾分笑意。
阿青則慢悠悠坐回元照身邊,也不阻止,只是抱著胳膊,笑嘻嘻地看著眼前的亂象,就像是在看戲。
這時,蔣不疑端著酒杯,慢悠悠地從座位上站起身。
他身上的寶藍錦袍在燈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暗紋隱隱可見,自帶一派宗師氣度,瞬間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諸位,”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穿透力,蓋過了場內的嘈雜,“阿青姑娘是元大師的人,輪得到你們來搶?”
他目光掃過魔道眾人,笑意里藏著幾分鋒芒,“再者說,我天龍山莊的藏書樓,收錄了天下醫毒典籍,可比你們這些門派的家底厚實多了。真要論誠意,你們還差得遠。”
正說著,八名天鷹堡弟子邁著整齊的步伐,共同推著一輛沉重的木車走進大廳。
木車上蓋著厚重的黑色錦布,將里面的東西遮蓋得嚴嚴實實,只能隱隱看到一絲輪廓。
從錦布的鼓起程度來看,車上的物件目測得有一個成人那么高,體積非常巨大。
姜之渙見狀,連忙高聲說道:“天魔妖石到了!”
聽到這話,場內眾人的爭吵聲這才漸漸停歇,所有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那輛木車。
幾個弟子放下木車,幾乎是手腳并用地踉蹌后退,轉瞬便退到數丈之外,仿佛那木車是什么噬人的兇物。
而最驚訝的莫過于元照和阿青。
蓋著天魔妖石的黑布尚未揭開,元照丹田內的靈氣已如沸湯般躁動,順著經脈隱隱欲沖。
與此同時,阿青丹田深處的活尸之蠱也驟然亢奮,像戲水的游龍在她丹田里翻滾,引得她氣血微微翻涌。
姐妹倆四目相對,眸中同時掠過一抹驚疑。
人群中立刻有人按捺不住,揚聲嚷嚷道:“姜堡主,快快揭開黑布,讓我等見識見識這妖石的模樣!”
姜之渙頷首應下,腳步沉穩地邁向木車,待站定在妖石跟前,手腕猛地一揚,黑布如斷翅的鳥雀般翻飛落地。
一顆碩大無朋的黑色奇石赫然顯露,形狀極不規則,倒像一柄被歲月磨蝕過的織布梭子。
奇石色澤漆黑如潑墨夜空,廳內燭火映照其上,光線竟似被盡數吞噬,唯有星星點點的白色熒光在石面流轉閃爍,宛如夜幕中散落的星子。
姜之渙剛揭下黑布,便如避蛇蝎般后躍數步,眉頭微蹙,顯然對這妖石也存著十足的忌憚。
他清了清嗓子開口:“想必諸位還未見識過這顆妖石的厲害!”
話音未落,他輕輕拍了拍手。
隨即,四名天鷹堡弟子各捧一只青瓷花盆魚貫而入,盆中盛放的鮮花開得正艷,紅的似火,粉的如霞,嬌艷欲滴。
在姜之渙的示意下,弟子們屏息凝神,將花盆小心翼翼地擺在天魔妖石四周,放下后便立刻閃退,生怕多待片刻。
姜之渙沉聲道:“諸位請仔細看。”
眾人齊刷刷將目光聚在鮮花上,起初滿臉疑惑,可不過半盞茶功夫,神色便漸漸轉為駭然——那些原本飽滿的花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邊緣迅速枯萎發黃,嬌嫩的花葉也跟著蔫垂下來。
短短不到半個時辰,盆中花草已徹底干枯,花瓣蜷縮成焦黑的碎末,葉片脆得一碰就簌簌掉落。
此刻眾人才恍然大悟,終于明白天鷹堡弟子為何對這石頭避如蛇蝎。
姜之渙的聲音再度響起,帶著幾分凝重:“這便是我稱其為天魔妖石的緣由。不止植物,世間一切生靈,哪怕是人類,只要與之接觸,都會被其精氣所噬,最終不得善終。”
說著,他轉頭看向元照,目光懇切:“元大師,你的人品我是信得過的,這顆妖石能交由你保管,實乃幸事。”
元照微微頷首,語氣篤定:“姜堡主放心吧,它既到了我手里,就絕不會再流落出去。”
姜之渙聞言,臉上露出一抹如釋重負的笑意,緩緩點頭。
就在此時,輪回閣的隊伍里突然傳出一道沙啞如破鑼的聲音:“元大師,這顆妖石于你無用,不如交給我們輪回閣如何?價錢好商量。”
天魔妖石瞧著便邪氣森森,可魔道中人向來如此,越是詭異邪門的事物,越能勾動他們的貪念。
阿青嘴角勾起一抹溫婉卻冰冷的笑意,輕聲道:“我姐姐會差錢?也不怕笑掉大牙!”
這話絕非虛言,以元照如今的聲望與技藝,若想求財,江湖上不知有多少人愿擲千金相請。
那人被阿青嗆了一句,臉上卻不見怒意,依舊語氣平和地補道:
“錢不行,用寶物交換也可。元姑娘想要珍貴寶藥、稀有礦石,亦或是失傳的武功絕學,我輪回閣都能拿得出來。”
旁邊的幽冥閣領頭人立刻附和,聲音粗沉:“元大師,我幽冥閣亦是如此,只要你肯割愛,條件任你開。”
緊接著,其余幾個魔道門派也紛紛開口,或許以重利,或承諾庇護,競相提出交易請求。
連一兩個正道門派的人也按捺不住,遲疑著出聲,想要將妖石納入囊中。
“我并無交易天魔妖石的想法,還請諸位見諒。”元照語氣謙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禮貌地回絕了所有人。
輪回閣與幽冥閣的領頭人對視一眼,眸中同時閃過一絲陰鷙的光芒,交換了個隱晦的眼神。
姜之渙見狀,連忙打圓場:“好了,天魔妖石諸位已經見識過了,現在大家繼續享用天鷹堡備好的酒菜吧!”
此時,姜惜文已換了一身干凈的衣裳,重新回到宴席上。
然而姜之渙的話音剛落,大廳內突然勁風乍起,數十道黑影如鬼魅般閃現,個個蒙著面,只露出一雙雙閃爍著貪婪的眼睛。
他們甫一現身,便如餓狼撲食般朝著木車上的天魔妖石猛撲過去。
“大膽!”姜之渙又驚又怒,厲聲喝斥,就要出手阻攔。
可就在他運力的剎那,胸口突然傳來一陣鉆心劇痛,內力如斷流的江河般驟然滯澀,渾身力氣瞬間被抽去大半,他臉色慘白,捂著胸口痛苦地蹲下身,額角滲出冷汗。
不止姜之渙,廳內其余眾人,無論正道俠士,還是魔道梟雄,全都臉色驟變,紛紛捂著胸口踉蹌倒地,只覺四肢酸軟,內力半點也提不起來。
就連超一品高手的蔣不疑,也面色凝重地靠在椅背上,氣息急促不穩。
“不好,我們中毒了!”紅袖夫人扶著桌沿勉強支撐,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難道是飯菜酒水被下了毒?”有人虛弱地猜測,聲音里滿是恐慌。
落霞派的醫師急聲道:“不可能!我們這么多醫師在場,若飯菜酒水有毒,絕不可能毫無察覺!”他指尖搭在脈上,臉色愈發難看。
少林寺的覺悟大師雙手合十,沉聲道:“是有人剛剛釋放了毒煙。此毒毒性烈絕,擴散迅猛,瞬間便侵入經脈,根本來不及運功抵御。”
眾人聞言,這才恍然大悟,紛紛怒視著四周,想要找出下毒之人。
這時,輪回閣的領頭人緩緩起身,枯瘦的手掌輕輕拍了兩下,語氣帶著幾分贊許:“不愧是覺悟大師,目光如炬!”
幽冥閣的領頭人也跟著站起,肥厚的臉上堆滿陰笑:“你們中的是我幽冥閣的影蛇煙。此毒無色無味,無形無質,擴散速度快如閃電,哪怕只吸入一絲,也會立刻渾身無力,內力盡封!”
血影教帶頭人咬牙切齒,怒視著兩人:“你們好狠的心,連同道也不打算放過!”
輪回閣首領冷笑一聲,眼神冰冷:“別把我們的關系說得好像多親密似的,江湖之上,本就是弱肉強食,我們魔道更是如此。”
說著,他揮了揮手,語氣狠戾:“來,都殺了,一個不留!”
不愧是殺手組織出身,一開口便是趕盡殺絕的狠辣指令。
然而就在黑衣人舉刀上前的剎那,原本趴在桌上一動不動的元照、阿青、司徒大夫、曉空空和羅欽,卻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神色從容得仿佛只是小憩了片刻。
阿青輕輕理了理衣角,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哎呀,裝中毒演戲還挺難的呢。”
“你們沒中招?”幽冥閣領頭人瞳孔驟縮,滿臉不可置信地盯著幾人,聲音都變了調。
阿青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眼神輕蔑:“在你姑奶奶面前玩毒藥,你還早了十年!”
先前輪回閣提出交易時,阿青和司徒大夫便同時察覺空氣不對,兩人立刻以眼神示意元照等人閉氣。
那影蛇煙雖毒性猛烈,卻擴散快、揮發也快,加之大廳并非密不透風,只需閉氣片刻,毒氣便會消散大半,自然傷不到他們。
元照懶得與這些人多費口舌,她端坐在椅上,氣定神閑,纖長的手指輕輕一揮,淡淡吩咐:“阿繁,阿簡,全解決了,一個不留。”
聽到這話,幽冥閣和輪回閣的兩個領頭人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他們早有耳聞,元照這兩個家仆中,藏著一位超一品高手!
阿繁和阿簡領命,立刻上前一步。
阿繁手腕一翻,腰間玄青劍“嗆啷”出鞘,寒光凜冽。
阿簡則迅速戴上腰間的碎金鉤爪,鉤齒閃爍著寒芒。
下一秒,兩人身形如箭,縱身躍入黑衣人群中,瞬間掀起一片腥風血雨。
玄青劍出鞘的剎那,一道冷冽青光如匹練般劃破大廳的昏沉。
阿繁足尖輕點翻倒的酒桌,身形如柳絮般飄至黑衣人群最密集處。
劍招未出,凌厲的劍氣已先一步掃過,三名黑衣人手中的鋼刀瞬間崩出數道細密的缺口,發出刺耳的脆響。
緊接著,“噗嗤”三聲輕響幾乎同時響起,三人咽喉處同時飆出一道血箭,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眼睛瞪得滾圓,滿是驚駭。
另一側的阿簡則如暗夜獵豹般迅猛,碎金鉤爪在燭火映照下泛著森寒的光芒。
他腰身一擰,避開兩名黑衣人的左右合擊,左爪如鐵鉗般扣住一人手腕,猛地一擰,“咔嚓”一聲骨裂聲刺耳至極。
他順勢將那人拽到身前,擋住身后刺來的長刀,右爪則如閃電般探出,精準鎖住偷襲者的脖頸,稍一用力,便聽得“咔嚓”一聲喉骨碎裂的悶響,那人軟倒在地,沒了聲息。
黑衣人如潮水般源源不斷地涌來,卻在兩人身前寸步難進。
玄青劍的快如流星趕月,碎金鉤爪的狠如餓虎撲食,兩者交織成一張致命的絞殺網。
鮮血濺在梁柱上、酒具中,濃烈的血腥味瞬間蓋過了酒菜的香氣,令人作嘔。
輪回閣首領枯瘦的臉頰劇烈抽搐,他早知這兩個家仆身手不凡,卻沒料到竟強悍到如此地步——尤其是阿繁劍上散發出的超一品威壓,如泰山壓頂般襲來,讓他呼吸都倍感沉重,胸口發悶。
“蠢貨!都給我死頂!”他厲聲嘶吼,眼神卻愈發陰毒,悄悄摸向腰間的鐵鏈毒爪,眼角余光死死鎖定端坐椅上的元照——那是全場唯一看似毫無防備的目標。
幽冥閣領頭人瞬間讀懂了他的心思,肥厚的手掌在袖中握緊淬毒的短匕,指節因緊張用力而發白。
兩人趁著黑衣人拼死阻攔阿繁、阿簡的間隙,一左一右,如離弦之箭般朝著元照猛撲過去。
“元大師,得罪了!”
輪回閣首領獰喝一聲,手腕一揚,鐵鏈毒爪如毒蛇出洞般射出,帶倒刺的鐵爪寒光閃閃,直奔元照肩頭。
幽冥閣領頭人則俯身貼地滑行,身形低矮如鼠,手中短匕泛著幽藍毒光,直取元照腳踝,意圖攻其不備。
兩人打得一手好算盤:只要擒住元照,哪怕阿繁、阿簡再強,也必定投鼠忌器!
他們從未想過元照自身的實力,只當這兩人是得了神兵利器,才甘愿屈身做家仆——江湖上這樣的例子并不少見,九鼎山的熔爐大師身邊,便有幾位這般的高手。
滿座中毒倒地之人見狀,無不驚呼出聲,紅袖夫人更是急得想要掙扎起身,卻渾身無力。
元照一旦被擒,他們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定是死路一條!
可就在鐵爪與短匕即將觸及元照的剎那,她依舊端著茶杯的手指輕輕一彈,杯蓋“當啷”一聲彈起,如暗器般精準撞在鐵鏈毒爪的關節處。
“咔嚓”一聲脆響,鐵鏈應聲崩斷,鐵爪瞬間失了力道,擦著元照的衣袖墜落在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與此同時,元照足尖微微一抬,身下的梨木椅腿“咔嚓”斷裂一根。
她借勢身形一側,恰好避開短匕的偷襲,手肘順勢向后一撞,精準頂中幽冥閣領頭人的小腹。
“呃!”幽冥閣領頭人只覺五臟六腑都像被翻攪移位,悶哼一聲,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楠木柱上,“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染紅了柱上的雕花。
“怎……怎么可能!”輪回閣首領見同伴失手,眼中滿是驚駭,隨即咬牙抽出腰間軟劍,劍勢刁鉆毒辣,直刺元照面門,顯然是拼了命的殺招。
元照卻不閃不避,待劍尖距面門不足三寸時,她右手食中二指突然并起,如鐵鉗般精準夾住劍身。
“鐺”的一聲脆響,軟劍竟被夾得紋絲不動,再也進不了半分。
“你竟也是超一品!!”輪回閣首領臉色驟變,滿臉驚駭欲絕,拼盡全力想要抽回長劍,可劍身仿佛被焊死在兩指之間,任憑他如何發力,都紋絲不動。
在場眾人這才如夢初醒,眼中滿是震驚——原來這位以鍛造聞名的元大師,竟還是一位深藏不露的超一品高手!
這般年紀便已臻至超一品境界,將來的成就,恐怕無可限量。
江湖上又要再多一尊武學大宗師了!
元照眼神微冷,指尖輕輕一擰,軟劍瞬間彎曲變形,如廢鐵般耷拉下來。
緊接著她手腕一翻,變形的劍身如鞭子般狠狠抽在輪回閣首領的臉頰上,“啪”的一聲脆響,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鮮血瞬間涌出。
“就這點能耐,也敢來捋虎須?”元照語氣平淡,卻帶著刺骨的威壓,如冰水般澆在輪回閣首領心頭。
她抬腳輕輕一踢,輪回閣首領重心頓時失衡,“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元照再一踏,腳面穩穩踩住他的后背,力道漸增,將其臉死死按在冰冷的地面上,動彈不得。
另一邊,阿繁一劍刺穿最后一名黑衣人的胸膛,劍刃抽出時,鮮血順著劍身滴落。
他轉頭瞥見幽冥閣領頭人掙扎著想要爬起,劍隨身動,一道青色劍氣破空而出,瞬間洞穿其琵琶骨,將他死死釘在木柱上。
此次輪回閣和幽冥閣派來的皆是門中精銳,個個身手不弱,可在阿繁和阿簡手中,竟沒能撐過一柱香的時間,便盡數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