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剛跨進門,元照便抬眸望來,笑意盈盈地開口:“都解決了?”顯然,外面的動靜她聽得分毫不差。
“那是自然!”阿青得意地揚著下巴,眉飛色舞地將方才教訓九鼎山弟子的經過添油加醋說了一遍,末了還輕哼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屑:“九鼎山弟子也就這點能耐,不過是仗著師門名頭耀武揚威,被收拾了就只會放狠話,沒意思得很!”
元照聽完,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若有所思道:“這樣吧,你帶著阿繁和阿簡出去一趟,找各派弟子切磋一番,就說要想見我,就得擊敗阿繁或阿簡其中之一?!?/p>
他們有實力,若不顯露出幾分震懾群雄,旁人只會當他們好欺負。
若非無知,那九鼎山的弟子怎么敢上門鬧事?
阿青一聽,眼睛瞬間亮了,當即來了勁:“這個主意好!還是姐姐你有辦法,我這就去!”
說著,她興沖沖地轉身就跑,到了門口還不忘招呼阿繁和阿簡,三人腳步飛快,徑直朝天鷹堡的練武場走去。
這個時辰,各派弟子大多會聚集在那里。
誰知路過花園時,一陣爭吵聲突然鉆進耳朵。
阿青順著聲音望去,只見一群身穿水藍色衣衫的人正圍著姜惜文,七嘴八舌地說著什么。
而姜惜文臉色漲得通紅,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滿臉羞憤卻不知如何反駁。
阿青略一回想,立刻認出圍著姜惜文的是驚濤門弟子。
她略一沉思后,便抬腳朝那邊走去,阿繁和阿簡見狀,連忙快步跟上。
等走了近些,驚濤門弟子的嘲諷聲愈發清晰。
只見花園的紫藤架下,風卷著粉白花瓣落在青石板上,驚濤門的五六個弟子呈半包圍狀,將姜惜文堵得進退不得。
為首的方奎斜倚著廊柱,手指轉著枚水磨銀鏢,眼神掃過姜惜文時,刻意放慢了速度,那目光像在打量一件不值錢的擺設,滿是輕蔑。
“姜公子今日倒是清閑,”方奎先開了口,語氣里裹著笑,卻沒半分暖意,“不像我們,一早還得扎馬步練內力,生怕在令弟的百日宴上,丟了師門臉面?!?/p>
旁邊的瘦弟子周明立刻接話,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路過的幾名江湖人聽見:
“方師兄這話說的,姜公子哪用得著練這些?天鷹堡家大業大,就算姜公子什么都不做,將來也能穩穩當少堡主,哪像我們,得靠一身硬功夫混飯吃?!?/p>
他刻意加重了“家大業大”幾個字的音調,明著奉承,實則暗諷天鷹堡在江湖上不入流。
他們心里本就憋著氣——一個不入流的小小勢力,憑一顆不知是否存在的神石攪動江湖風云,害得他們長途跋涉、奔波至此。
加上近來他們摸清了些天鷹堡的家事,于是今日在恰巧遇上姜惜文后,便想著閑來無事找些茬。
姜惜文攥緊了袖中的手,指節泛白,哪會聽不出他們的惡意?
他壓著心頭的澀意,強作鎮定道:“抱歉,我還有事,就不奉陪各位了?!?/p>
剛想繞開,卻被一個矮胖弟子攔住去路。那弟子手里把玩著柄短斧,斧刃寒光閃爍,晃得人眼暈。
“姜公子別急著走啊,”矮胖弟子笑得憨厚,話卻尖刻如刀,“我們剛還在說神石的事,不如姜公子跟我們透個底,這神石到底存不存在?若是存在,又長什么樣?神石這東西,人人都想要,別到時候鬧起來,天鷹堡鎮不住場子,那可就貽笑大方了?!?/p>
“王師弟這話就不對了?”方奎故作不滿地瞥了矮胖弟子一眼,轉而看向姜惜文時,眼神似笑非笑,嘲諷更濃:“天鷹堡乃是此次的東道主,咱們各門各派又沒什么長輩過來,那姜堡主總不至于連小輩都鎮不住吧?”
“哈哈哈~~”他這話新的周圍的圍觀者們哈哈大笑。
這時又有個弟子湊上前,刻意壓低聲音,卻保證姜惜文能聽得真切:
“說起來,昨晚我還聽九鼎山的一位師兄說,昨日姜堡主為了給姜公子通經脈,特意帶您去云棲寺下榻的院子見了觀風大師。
結果大師看了脈,只說‘先天淤堵,人力難違’。姜公子,這事是真的嗎?”
觀風和觀塵乃是同門師兄弟,觀風居長,只是他平日里在云棲寺深居簡出,鮮少行走江湖,名聲遠不如觀塵大師響亮。
可這話,卻像一根細針,直直扎進姜惜文的痛處。
他自小聽慣了“廢人”“沒用”的閑言碎語,可被人當面揭這傷疤,還是忍不住臉色發白,指尖微微顫抖。
他剛要開口反駁,方奎卻搶先一步,重重拍在他肩上——那力道重得讓他踉蹌了一下。
“姜公子別多心,我們不是故意要揭你短,”
方奎笑得假模假樣,語氣里卻滿是惡意,“只是覺得可惜——你說你要是能練內力,憑著天鷹堡的資源,現在怎么也能稱得上青年才俊,哪用像現在這樣,連跟我們過兩招都不敢?”
“就是啊,”姓王的矮胖弟子跟著嘆氣,話里藏刀,“有次我路過一處院子,恰巧看到姜公子正拿著劍比劃,那姿勢倒是挺好看,可連劍風都沒帶起來。我家小侄兒剛學劍三個月,都比姜公子有力道。
話說,姜公子,你不去練武場練劍,反而躲在自己院子里,是不是練武場平日里有太多其他門派的師兄師弟,你看著他們武藝高強,心里自卑???”
周圍漸漸圍了些看熱鬧的人,有人竊竊私語,有人投來同情的目光,還有人跟著低笑。
姜惜文只覺得耳朵發燙,指尖狠狠掐進掌心,卻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他們說的,全是事實。
他確實連最基礎的內力都練不出來,就算練劍,也只能練個花架子。
方奎見他不說話,更是得寸進尺,從懷里摸出個瓷瓶,倒出一粒朱紅色的丹藥,遞到姜惜文面前:
“這是我們驚濤門的‘通脈丹’,雖說對先天淤堵沒什么用,但多少能活絡氣血。姜公子要是不嫌棄,就拿著吧,權當我們給少堡主的見面禮?!?/p>
誰都知道,這通脈丹需要借助內力煉化才能被身體吸收,可姜惜文哪來的內力?
他看著方奎眼底毫不掩飾的戲謔,終于忍無可忍,抬手揮開瓷瓶,聲音發顫卻帶著幾分倔強:“不必了,我的事,不勞驚濤門費心?!?/p>
瓷瓶“哐當”一聲摔在地上,丹藥滾了一地。
方奎臉上的笑瞬間收盡,語氣冷了下來:“姜公子這是給臉不要臉?我們好心勸你,你倒還擺起少堡主的架子了?
可惜啊,再大的架子,也掩蓋不了你連內力都練不了的事實——將來天鷹堡要是真出了事,你這少堡主,怕是第一個護不住自己!”
王姓胖子立刻跟著補刀:“可不是嘛!到時候各路高手來搶神石,姜公子怕是只能躲在后面,讓姜堡主和你弟弟擋在前面。
說起來,你弟弟才剛滿月,說不定將來還是個不世出的絕世天才,天鷹堡的擔子,恐怕是得落在你弟弟身上,你這當哥哥的,別到時候被掃地出門啊!說到底,不是一個娘生的?!?/p>
這話像重錘砸在姜惜文心上,他再也忍不住,轉身就想走,卻被方奎伸手攔住:
“急什么?話還沒說完呢!我好心贈藥,你卻把它打落在地,不給個說法,怕是說不過去吧?”
周圍的議論聲更響了,姜惜文只覺得渾身發冷,連呼吸都帶著疼。
他看著眼前這些人嘲諷的嘴臉,嘴唇囁嚅著,卻連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澳阆朐趺礃??”他嘴唇顫抖,臉色白得像紙。
方奎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慢悠悠道:“不怎么樣,照價賠償就行。我們驚濤門特有的通絡丹,需要用到很多珍貴寶藥才能煉制而成,造價不菲。只要……”
說著,他伸出五根手指,“只要五千兩!”
事實上,通脈丹就是平日里驚濤門弟子們吃的最普通的丹藥,只是用來調理練武后的氣血,造價非常便宜。
姜惜文頓時被氣得臉色漲紅,胸口劇烈起伏:“你別欺人太甚!”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方奎這是在訛人——什么鬼藥丸子能值五千兩,吃完了怕是要趕著去投胎!
“姜公子這是不想賠償嘍?”方奎見狀,危險地瞇起眼睛,語氣里滿是威脅,“那咱們就只能按江湖規矩辦事,讓你陪我們師兄弟們玩玩兒了。”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的笑聲突然響起:“咯咯咯~~這就是所謂的江湖名門?一個個都活不起了嗎?竟然要靠訛人討生活?”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阿青帶著阿繁和阿簡,嘴角噙著笑,緩步走了過來。
“阿青姑娘!”看到阿青,姜惜文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哪里來的黃毛丫頭!”阿青的話讓方奎臉色鐵青,怒聲喝道。
阿青笑得眉眼彎彎,語氣卻帶著挑釁:“你不是想玩嗎?我陪你玩如何?”
聽到這話,方奎突然收斂怒容,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哦?不知姑娘想怎么玩?”
下一秒,阿青臉上的笑容驟然收起,身影如離弦之箭般閃到方奎身邊,抬手運起天拂手,直拍對方胸口。
方奎瞳孔驟縮——他竟沒料到這丫頭身法快到如此地步!
他倉促間側身避開,腰間水磨銀鏢“咻”地脫手而出,直取阿青面門。
鏢尖泛著幽藍,顯然淬了毒。
可阿青卻不閃不避,手腕輕輕翻轉,指尖如拂塵掃過,竟精準夾住鏢尾,順勢借力一擰,銀鏢“錚”地一聲釘在旁邊的紫藤架上,震得滿架花瓣簌簌落下。
“就這點手段,也敢像條惡犬一般,到處狺狺狂吠?”阿青挑眉冷笑,腳下步法變幻,身影如鬼魅般繞到方奎身后。
方奎只覺后頸一麻,剛要運功反抗,卻被阿青抬手扣住肩井穴,渾身內力瞬間滯澀,連動都動不了。
“方師兄!”驚濤門弟子見狀,紛紛抽刀撲上。
阿青卻毫不慌亂,伸手往腰間輕輕一拍,下一秒,大白蛾、黑玉蜂和金環鬼面蛛齊齊竄了出來。
大白蛾甫一出現,便噴出一團白線,瞬間束縛住一人。
黑玉蜂身影閃爍間,已在另一人頸間蟄了一下,那人當即口吐白沫,癱倒在地。
金環鬼面蛛最是兇猛,無論是被它爪子撓到,還是被嘴巴咬到,都會立刻渾身發軟,傷口腫脹流膿。
它剛落地,便朝著離它最近的瘦子周明撲去。
周明揮刀去砍,卻被蜘蛛靈活躲過,尖銳的爪子“嗤啦”一聲劃破他的衣袖,毒素瞬間滲入肌膚。
不過瞬息,周明的手臂便紅腫發紫,他慘叫著扔掉短刀,捂著傷口連連后退,很快便癱倒在地,疼得滿地打滾。
剩下的驚濤門弟子見狀,臉色驟變,哪里還敢上前?
阿繁、阿簡趁機上前,連武器都不需動用,三兩下便將他們的兵器打落,逼得他們連連后退,再無半分方才的囂張氣焰。
方奎被阿青扣著肩井穴,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同門被收拾,氣得臉色漲紅,卻又無可奈何。
“你……你到底是何人?竟敢傷我驚濤門弟子!我師兄不會放過你的!”
驚濤門此次帶隊前來天鷹堡的是他們的大師兄。
阿青聞言,笑得更冷:“不放過我?那也要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就你們這群三腳貓功夫,也就敢欺負欺負普通人,還敢在你姑奶奶面前叫囂——我看你是老壽星上吊,找死!”
說著,她手上力道加重,方奎頓時疼得齜牙咧嘴,額頭上滲出層層冷汗。
這時,阿青轉頭看向姜惜文,語氣輕快:“少堡主,可有興趣陪我去看戲?”
阿青的仗義出手,讓姜惜文心里一陣痛快,他朝著阿青拱了拱手,朗聲道:“阿青姑娘開口,我哪有掃興的道理?”
“那就走吧?!卑⑶嗾f著,松開方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想要你師兄給你報仇,盡管讓他來練武場找你姑奶奶?!?/p>
話音落,她便帶著阿繁和阿簡轉身,快步朝演武場走去。
姜惜文見狀,連忙快步跟上,只留下周圍人議論紛紛。
方奎自覺丟盡了面子,臉色鐵青地帶著師弟們狼狽離開。
而其他人見有熱鬧看,紛紛跟在阿青后面一起去了練武場。
等到了練武場之后,阿青直接站到練武場中央,表情故作傲慢地說道:
“最近總是有人遞帖子想拜訪我姐姐,實在太煩人啦!所以我姐姐說了,只要你們誰能打贏我家的兩個家仆,我姐姐就愿意見誰?!?/p>
因為元照他們在天鷹堡一直深居簡出,所以在場眾人都不認識阿青。
見阿青神情倨傲,有人非常不爽,在場的都是出身名門大派,有誰像她這般張揚?
“你姐姐是誰啊,好大的架子!”有人揚聲質問。
“那你們可得聽好了。”阿青臉上洋洋得意,“我姐姐就是異界山莊莊主——元照,也就是你們口中的‘元大師’!”
眾人聞言紛紛嘩然,剛剛還滿臉不屑,現在臉上卻滿是火熱。
只要打敗兩個家奴就能見到元大師?那還不簡單?他們堂堂名門大派弟子,還能打不過一個小小家奴?
當即就有人迫不及待地跳上了臺,是一位約摸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手持一對流星錘。
阿青見此說道:“報上名來!”
那人聞言拱手道:“橫山派李言,請賜教!”
阿青聞言頭也不回地喚了一聲:“阿簡!”
阿簡立刻手戴碎金狗爪上前,來到李言對面,神情呆滯,臉上一絲表情也無。
自從臉上的面具被蔣不疑打碎之后,阿簡在天鷹堡這段時間就沒再戴面具。
阿繁也是。
既然臉都換了,武功路數也換了,面具戴不戴也就沒那么重要了。
他這態度被李言看成了輕視,當即大喝一聲,舉起流星錘攻了過去:“小小家仆,竟敢猖狂!”
流星錘帶著呼呼風聲砸向阿簡面門,阿簡卻像沒聽見那聲怒喝,直到錘影逼近眼前三尺,他才猛地側頭,發絲被勁風掃得貼在頰邊。
與此同時,他腳下不退反進,身影如鬼魅般滑到李言身側,戴著碎金狗爪的右手直直抓向對方握錘的手腕——那爪子尖泛著冷光。
李言驚覺對方身法極快,忙擰腰收力,想將流星錘往回帶,可手腕剛動,就覺一陣刺痛傳來。
阿簡的爪子已扣住他腕間經脈,指力透骨,讓他握錘的力道瞬間泄了大半。
李言又驚又怒,左手錘猛地橫掃,想逼退阿簡,卻見阿簡左手閃電般探出,精準扣住他左臂肘關節。
只聽“咔”的一聲輕響,李言痛得悶哼出聲,左臂竟被卸了關節。
“你!”李言又氣又急,右手猛地發力想掙脫,阿簡卻順勢往側一扯,同時膝蓋頂向他小腹。
李言吃痛彎腰,雙手流星錘“哐當”落地,阿簡再抬手,碎金狗爪抵住他咽喉,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招式。
場邊瞬間靜了,方才還覺得“打贏家仆易如反掌”的弟子們,此刻臉上的火熱全變成了驚愕。
誰也沒料到,這個呆呆愣愣、跟木頭一樣的家仆,竟有這般厲害的身手。
阿簡收回手,退到一旁,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仿佛剛剛只是擊敗了一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
李言捂著脫臼的左臂,臉色漲紅又發白,撿起流星錘狼狽地跳下練武場,連頭都不敢抬。
阿青見狀,雙手抱胸,故意揚高聲音:“還有誰想試試?打贏我家阿簡或阿繁,就能見我姐姐,說不定我姐姐心情好,還能給你們打造一件神兵。
只是啊……”
說到這里,阿青語調一轉,語氣里滿滿都是嘲諷。
“可別連我家的家仆都打不過,那可真是丟了自家門派的臉面??!”
底下橫山派的大師兄見師弟被擊敗,又不堪師門受辱,當即運轉輕功,縱身一躍來到阿青對面,朝著阿青拱手道:
“橫山派四代首徒穆子楚,請姑娘賜教!”
阿青輕笑一聲:“師弟不成就來師兄,有趣!”
說著她又朝身后呼喚一聲:“阿繁,這次你來!”
阿繁同樣面無表情,手持玄青劍上前。
見此情形,穆子楚同樣覺得受到輕視,忍不住嘲諷一句:“不愧是元大師身邊的人,果然高傲。竟絲毫不把我們這些門派弟子放在眼里。”
他這話立刻引來周圍其他門派弟子共鳴,他們紛紛覺得阿繁和阿簡板著一張木頭臉,一言不發,連自我介紹都沒有,就是在看不起人。
阿青聞言一臉理所當然地說:“那又怎么樣?我們自問比你們強多了,至少我們目中無人是憑自己本事,而你們只會憑借自己的出身?!?/p>
眾人聞言紛紛一噎。
而不遠處的天鷹堡弟子則紛紛喜極而泣,阿青姑娘說得太好了。
站在他們的視角,這些名門大派弟子和他們眼中的阿青姑娘又有何區別?不,他們遠比阿青姑娘要過分。
至少阿青姑娘不會無緣無故找這些名門大派弟子的麻煩。
穆子楚冷哼一聲:“伶牙俐齒!”
話音未落,他便手持一根銅锏攻向阿繁。
阿繁拔劍出鞘相迎。
玄青劍出鞘時帶起一道冷芒,“錚”的一聲脆響,劍身精準格擋在銅锏之下。
穆子楚只覺手臂一麻,竟被劍上力道震得虎口微顫,手中銅锏幾乎要脫手而出。
他眼中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這真的只是一位家仆?內力深厚遠超想象,簡直如淵如海!他完全摸不清對方的底細。
穆子楚驚愕間,阿繁手腕輕翻,劍勢陡然提速,劍尖如疾雨般點向穆子楚周身大穴。
穆子楚忙舞锏回防,銅锏在身前劃出密不透風的弧光,試圖擋住劍招,可玄青劍卻像有靈性般,總能從锏影縫隙中鉆過,逼得他連連后退。
“這就是橫山派四代首席的實力?嘖嘖嘖——竟被我家區區一位家仆打得如此狼狽。真是沒用,真是沒用啊~~”
阿青在一旁悠悠開口,語氣里滿是調侃。
穆子楚聽得心頭一怒,猛地沉肩發力,銅锏帶著千鈞之勢砸向阿繁肩頭,想憑借兵器重量壓制對方。
可阿繁卻不閃不避,腳下步法一轉,身影驟然貼近穆子楚,玄青劍貼著銅锏桿身滑上,劍尖對準锏身銜接處,手腕驟然發力。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寒光閃過,穆子楚手中的銅锏竟被一劍斬斷!
斷成兩截的锏身“哐當”落地,半截锏頭還在青石板上滾了幾圈。
穆子楚握著僅剩的锏桿,整個人都僵在原地,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同時周圍圍觀者紛紛忍不住驚呼出聲。
“沉山锏”穆子楚在江湖上素有名聲,如今貼身武器竟被人一劍斬斷!
眾人的目光不由落在阿繁手中的玄青劍上,有人忍不住猜測:“那劍莫不是……一柄神兵?”
其余人聞言盡皆嘩然。
這得有多財大氣粗,才能給家仆都配上神兵?。?/p>
眾人下意識又看向阿簡,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碎金鉤爪上,其中不乏見識廣博之人:“你們看那……像不像兵器榜上排名第七十八的碎金鉤爪?”
“還真像?!?/p>
“可碎金鉤爪不是在‘瘋狗’孤傲雪身上嗎?”
“這你們就有所不知了,前日我師叔去拜訪了蔣莊主,據他所說,那孤傲雪已經被人斬殺?!?/p>
“莫非擊殺孤傲雪的就是眼前之人?”
“不可能吧?那孤傲雪是何等人物。興許只是別人所殺,碎金鉤爪落入了此人手里罷了?!?/p>
“說的也是?!?/p>
……
一時間眾人議論紛紛。
還沒等穆子楚回神,阿繁已收劍回鞘,退到一旁,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仿佛只是斬斷了一根枯枝。
穆子楚臉色慘白如紙,握著半截锏桿的手微微顫抖。
他沉默片刻,對著阿繁冷聲說:“不過是仗著神兵之利,贏了也不光彩!哼!”
說罷,他轉身走下練武場,連頭都不敢抬,只覺得師門顏面今日被自己丟盡了。
阿青見狀,雙手抱胸笑得更傲:“呵——這就是所謂名門大派的風度,輸了就各種找借口。
用神兵怎么了?有本事你也用?。‰y道是不想用嗎?不是吧?不是吧?咯咯咯——”
說著她笑得滿是暢快,嘲諷拉滿。
神兵誰不想用?還不是沒那條件!
下面的穆子楚聞言,恨不得立刻找條地縫鉆進去。
阿青看都沒看穆子楚一眼,目光掃視眾人,神情輕蔑:
“還有誰想試試?要是沒人敢上,以后就別再遞帖子煩我姐姐,畢竟啊,連我家家仆都打不過的人,想見我姐姐……實在太不配了呀!”
這時有人不服氣地跳上臺:“我來!”
于是在接下來的時間里,阿繁和阿簡和在場所有名門大派的弟子都切磋了一番,幾乎沒人能在他們手中堅持過十招。
當然,這其中有不少人并不是抱著要見元照的目的上臺,他們只是單純覺得阿繁和阿簡夠強,一時技癢,所以才來切磋一番。
對于他們,阿青倒是沒怎么冷嘲熱諷。
一番切磋之后,所有人都對阿繁和阿簡心服口服。
這時人群中有一名弟子不服氣地說:“這位阿青姑娘,你先前說你是憑借本事目中無人,可到現在為止,出手的都是你的兩個家仆,你到底有什么本事?有膽量的話,不如咱們切磋一番?”
阿青聞言一愣,隨即輕笑一聲:“也好,姑奶奶心情好,就陪你們玩一玩?!?/p>
說著她摘下腰間骨笛,上前一步:“既然如此,那就上前來吧。”
剛剛出聲那人聞言,立刻滿臉自信地上臺。
今天他就要替大伙兒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看她還怎么囂張。
那兩個家仆不簡單,總不至于一個黃毛丫頭也是高手吧?
上臺之后,這位弟子有模有樣地拱手說:“在下落霞派陳術,請賜教。”
阿青笑嘻嘻地說:“異界山莊,趙元青?!?/p>
眾人第一次得知了阿青的全名。
“那就開始吧。”說著陳術拔出腰間寶劍攻向阿青。
而阿青則一邊后退,一邊將手中骨笛橫在唇邊,嗚嗚地吹響《引蟲調》,白蛾和黑玉蜂當即化作一白一黑兩道殘影從她腰間飛出,齊齊攻向陳術。
陳術揮劍的手猛地一頓,完全沒料到阿青竟不接招,反倒喚出兩只蟲豸。
他劍尖一挑,想先斬了撲來的大白蛾,可那白蛾卻異常靈活,翅膀扇動間噴出一團白線,直纏他手腕。
陳術慌忙縮手,黑玉蜂又從側面襲來,尾針泛著寒光,逼得他連連后退,劍招頓時亂了章法。
“只會躲在蟲豸后面,算什么本事!”陳術又急又惱,運起落霞派的“流霞劍法”,劍影如霞光鋪展,試圖同時逼退兩蟲。
可大白蛾噴出的白線韌性極強,纏住劍身便不肯松脫,黑玉蜂速度極快,化作道道殘影,瞬間繞到他身后,尾針朝著他后頸刺去。
阿青笛聲一轉,調子陡然變得急促。
大白蛾猛地發力,白線拽得陳術手腕一沉,黑玉蜂趁勢蟄在他肩頸處。
陳術只覺一陣麻痹感順著經脈蔓延,握劍的手瞬間無力,長劍“哐當”落地。
他剛想運氣逼毒,卻見阿青身影已欺至身前,骨笛輕點他胸口“膻中穴”,力道不大,卻讓他渾身內力瞬間滯澀,連動都動不了。
“這……這就輸了?”場邊有人驚呼。
從陳術出劍到被制住,不過短短數息,誰都沒料到阿青僅憑兩只蟲豸和一支骨笛,就能輕松擊敗落霞派弟子。
阿青收回骨笛,退后半步,笑得眉眼彎彎:“怎么樣?姑奶奶的本事,你還滿意嗎?”
“你……你……”陳術臉色漲紅,捂著發麻的肩頸,支支吾吾半天才說,“盡會使些旁門左道!”
說罷便撿起長劍狼狽下臺,連頭都不敢抬。
阿青則轉向眾人,晃了晃手中骨笛,語氣帶著幾分慵懶:
“只有沒用的廢物才會為自己的失敗找各種借口,我用蠱蟲怎么了?難道你們跟五毒教弟子切磋,也叫人家別用蠱蟲、別用毒?那你們怎么不別用那些刀槍劍戟??!”
場中鴉雀無聲,先前還不服氣的弟子們,此刻全都蔫了。
天鷹堡的弟子們則看得熱血沸騰,有人忍不住低聲喝彩,先前被名門弟子壓制的憋屈,此刻盡數消散。
阿青見沒人再敢上前,拍了拍手:“既然沒人敢試,那以后就別再遞帖子煩我姐姐了。記住,想見我姐姐,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p>
說罷,她朝阿繁、阿簡遞了個眼色,三人正欲轉身離開練武場。
就在這時,一道渾厚的聲音響起:“慢著!”
阿青回頭望去,只見一個豐神俊朗的年輕男子正帶著一群人快步走來,他身后跟的赫然就是方奎等驚濤門弟子。
很顯然,這位美男子就是先前方奎口中的師兄。
看到來人,人群中頓時有人驚呼:“是‘寒江公子’鐘益之!”
一時間所有人都議論紛紛起來。
很明顯,來人很有名。
鐘益之,驚濤門掌門首席大弟子,一手寒江劍出神入化,又因其長相豐神俊逸,因此被江湖人稱為“寒江公子”。
在各大門派的年輕一代中,他算是其中的佼佼者。
“你也想跟我切磋切磋?”阿青歪著腦袋問。
“正是!”鐘益之點點頭。
他身后的方奎叫囂道:“死丫頭,我師兄來了,看他怎么教訓你!”
鐘益之聞言皺眉怒斥一聲:“閉嘴!”
方奎聞言頓時縮著脖子,像只鵪鶉。
阿青見狀笑道:“你倒是比你師弟有禮些,既然如此,本姑娘就陪你玩玩吧。”
說著她重新回到練武場中央,握了握腰間的緋紅刀:“既然你們覺得我用蠱蟲贏得不光彩,那么我就讓你們知道,就算不用蠱蟲,你們也一樣是輸!”
狂妄!
好狂妄的臭丫頭。
于是有人忍不住高聲喊道:“鐘師兄,好好教訓這個臭丫頭,讓她知道什么叫做一山更比一山高!”
“就是,趕緊教教這臭丫頭怎么做人!”
……
鐘益之面無表情地走到阿青對面,舉起手中長劍:“驚濤門鐘益之,請賜教?!?/p>
阿青笑著舉起緋紅刀:“異界山莊,趙元青,請賜教!”
話畢,二人一人拔劍出鞘,一人拔刀出鞘,同時攻向對方。
長劍與緋紅刀相撞的瞬間,“錚”的一聲銳響刺破練武場的喧囂,震得周遭觀戰者耳尖發麻,青石板上的塵土都簌簌跳動。
鐘益之只覺一股巨力順著劍身傳至掌心,虎口驟然發燙。
阿青洗筋伐髓之后,體質更勝從前,天獄刀法在她手中發揮出了更加驚人的威力。
鐘益之只覺阿青力道驚人,連他浸淫十余年的劍法起手式都被震得微微滯澀。
驚愕不過一瞬,鐘益之手腕猛地翻轉,長劍順著刀身滑開,劍脊擦過刀刃,發出刺耳的“嘶啦”聲。
他腳步向后疾退半步,腰腹發力間,長劍陡然繃直,劍尖泛著冷光直刺阿青心口。
那劍來得極快,仿佛一道銀線穿梭,尋常人怕是未及反應便已中招。
不得不說,這鐘益之的實力確實不同凡響,和先前登臺切磋的眾人完全不在一個量級。
阿青估摸著,他和自己應該一樣,距離突破至一品并不遠了。
阿青卻不閃不避,嘴角反倒勾起一抹輕笑。
她左腳尖在青石板上輕輕一點,身影如柳絮般向側后方飄出半尺,恰好避開劍尖。
與此同時,緋紅刀在她手中旋出一道赤色弧光,刀背精準磕在鐘益之劍身上,又是一聲脆響,鐘益之只覺手臂一麻,長劍竟被震得向上揚起半寸。
不等對方回招,阿青右腳向前踏出,刀柄順勢向前一送,帶著破風之聲撞向鐘益之握劍的手腕——這一下若撞實了,鐘益之的長劍怕是要脫手而出。
鐘益之瞳孔微縮,慌忙沉腕收劍,左腳向后急撤,堪堪避開刀柄。
他盯著阿青手中的緋紅刀,眼神愈發凝重:那刀身通體泛紅,刀刃泛著淡淡赤芒,顯然是千錘百煉的利器,且長度比尋常彎刀略長,兼顧劈砍與突刺,方才若不是他反應快,此刻已落了下風。
“姑娘果然好本事,難怪有底氣!”鐘益之沉聲道,語氣中帶著些許贊賞。
他深吸一口氣,內力緩緩運轉,周身氣息漸漸變得沉穩。
場邊眾人見狀,紛紛屏住呼吸:“鐘師兄這是要動真格了!”
話音未落,鐘益之身影驟然前沖,長劍舞出層層劍花,如潮水般罩向阿青。
劍影密密麻麻,每一劍都帶著十足的力道,時而剛猛如劈山,時而輕靈如穿葉,將劍法的“剛柔并濟”演繹得淋漓盡致。
阿青周遭的空氣仿佛都被劍影填滿,連觀戰者都看得心頭一緊。
阿青眼神一凜,收起了先前的散漫。她雙手握刀,緋紅刀在身前劃出一道密不透風的赤色屏障,每一次刀與劍的碰撞,都濺起細碎的火星。
她的步法也變了,不再是先前的輕盈飄灑,而是漸漸變得沉穩,腳步落在青石板上竟留下了淺淺的印痕,在劍影中來回穿梭,如游魚般避開每一次致命攻擊。
“好精妙的步法!”場邊有人低呼。
天鷹堡的弟子們更是看得熱血沸騰,先前被名門弟子壓制的憋屈,此刻全化作了對阿青的期待——他們倒要看看,這位敢懟遍各派的姑娘,能不能真的打贏“寒江公子”。
斗到十余招時,鐘益之的劍招愈發凌厲。
他突然一聲低喝,長劍猛地橫掃,直逼阿青腰側。
這招看似簡單,實則暗藏后招,若阿青橫刀去擋,他便能順勢回劍刺向咽喉。
可阿青卻識破了伎倆,她非但不擋,反而將緋紅刀向地上一插,借著刀身支撐,身體陡然向后彎折,幾乎與地面平行,堪堪避開劍風。
與此同時,她左腳猛地向后一蹬,身體如箭般射向鐘益之,右手抬起,運起天拂手拍向對方小腹。
鐘益之沒料到阿青竟會棄刀用手,且身法如此詭異。
他慌忙收劍回防,劍身在身前劃出一道弧線削向阿青手腕。
可阿青這一擊本就是虛招,她借著鐘益之收劍的空隙,左手猛地抓住緋紅刀刀柄,手腕發力,刀身從地上拔起,帶著塵土直劈鐘益之左肩。這一下又快又狠,鐘益之避無可避,只能將長劍橫在左肩前硬接。
“哐當!”
巨響聲中,鐘益之被震得連連后退三步,腳下青石板都被踩出淺淺裂痕。
他只覺左臂發麻,內力都有些紊亂,而阿青卻借著反作用力,身體在空中旋了一圈,穩穩落在地上,手中緋紅刀依舊泛著赤色光芒。
“怎么可能?鐘師兄竟然落了下風!”場邊的驚濤門弟子滿臉難以置信。
方奎更是張大了嘴巴,先前叫囂的氣焰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阿青甩了甩手腕,笑著道:“公子本領非凡,難怪驚濤門的人敢仗勢欺人,原來是有人背后撐腰?!?/p>
鐘益之臉色鐵青,卻沒反駁——師弟行事確實過于乖張了。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運轉內力,周身氣息愈發沉凝,握劍的手也更穩了。
他緩緩舉起長劍,劍尖指向地面,目光緊緊鎖著阿青,像是在尋找她的破綻。
場邊眾人都看出來,鐘益之這是要拿出壓箱底的本事了。
下一瞬,鐘益之身影再次前沖,長劍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劍影幾乎連成一片銀白,將阿青周身要害盡數籠罩。
他的劍招不再追求剛猛,反而變得異常刁鉆,專挑阿青防守的空隙刺去,每一劍都貼著刀刃擦過,逼得阿青不斷調整姿勢,漸漸有些被動。
“這樣下去,阿青姑娘要輸了?”天鷹堡的一名弟子忍不住低聲道,攥緊了拳頭。
阿青卻依舊從容,她一邊格擋,一邊觀察鐘益之的劍路。
漸漸的,她發現鐘益之的劍招雖快,卻有個規律——每次刺向左側時,右腳都會下意識向前半步。
摸清破綻后,阿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斗到第二十招時,鐘益之再次長劍刺向阿青左側,右腳習慣性向前踏出。
就在這時,阿青突然變招,緋紅刀不再格擋,反而向側下方劈去,刀刃直逼鐘益之的腳踝。
鐘益之大驚,慌忙收腳后退,可阿青的刀卻如影隨形,逼得他不得不連連后撤,劍招的節奏瞬間被打亂。
不等鐘益之穩住身形,阿青突然向前逼近,緋紅刀舞出一道赤色殘影,直劈對方握劍的手腕。
鐘益之慌忙橫劍去擋,可阿青這一刀力道極沉,他只覺手腕一麻,長劍竟被震得向上揚起。
阿青趁機上前一步,左手扣向鐘益之的手腕,同時刀柄向他胸口一撞。
鐘益之只覺胸口一悶,握劍的手再也使不出力氣,長劍“哐當”一聲落在地上。
他剛想后退,阿青已將緋紅刀架在了他的咽喉處,刀身的涼意讓他渾身僵硬,連動都不敢動。
“承讓了,鐘公子!”阿青收刀后退半步,緋紅刀上的赤芒漸漸褪去,她臉上帶著笑意,語氣卻沒了先前的嘲諷,反而多了幾分認可。
場邊瞬間陷入死寂,隨即爆發出一陣嘩然。
連“寒江公子”鐘益之都輸了!這個結果,讓所有名門弟子都始料未及。
先前叫囂著要鐘益之教訓阿青的人,此刻全都成了霜打的茄子,垂頭喪氣說不出話。
鐘益之看著地上的長劍,沉默了許久,才緩緩彎腰撿起長劍,對著阿青拱手,聲音帶著幾分澀意:“趙姑娘刀法卓絕,身法精妙,鐘某認輸。今日一戰,鐘某心服口服?!?/p>
自成名以來,他在同輩手里未嘗一敗,如今竟輸給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姑娘,說不羞愧是假的。
說罷,他轉身看向身后的驚濤門弟子,冷聲道:“我們走!”
方奎等人早已沒了先前的囂張,一個個低著頭,跟在鐘益之身后,灰溜溜地離開了練武場,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阿青掃了眼在場的眾人,揚聲道:“還有沒有誰想切磋?要是沒有,我可就走了啊,機會僅此一次,過時不候!”
場中無人應聲。
先前不服氣的弟子,此刻都被阿青的實力徹底折服;那些想湊熱鬧的,也早已沒了底氣。
“哎呀,真是神清氣爽!”阿青伸了個懶腰,朝阿繁、阿簡遞了個眼色。
三人轉身,慢悠悠地向練武場出口走去。天鷹堡的弟子們見狀,紛紛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喝彩:“阿青姑娘好樣的!”“多虧了姑娘,替我們出了口氣!”
阿青笑著擺了擺手,腳步輕快地消失在練武場門口,姿態瀟灑得很,只留下滿場還在議論紛紛的名門弟子,和天鷹堡弟子們興奮的歡呼聲。
經此一戰,“異界山莊趙元青”的名字,也悄然在江湖年輕一輩中傳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