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溪路后面就是北漢山的支脈。
乍一看,山頭就像只匍匐在夜色里的大蛤蟆。
平時看著或許沒什么,但如果知道這一帶藏著惡靈,無形之中會給人一種喘不過氣的壓迫感。
為了避免某個小白會因壓迫感產(chǎn)生恐懼,崔時安特意選擇在街口處的公交站與她匯合。
這次他依然背了一個包,里頭是特意斥“巨資”給劉知珉買的自行車護具。
結(jié)果當看見劉知珉下車的那一刻,崔時安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呀,你在給我開玩笑嗎?”
“莫?”一身白裙披紗的女孩有些疑惑。
“你不是在cos圣母瑪麗亞嗎?”崔時安審視著她這身打扮,純白色及踝長裙,外罩同色輕薄披肩,頭上還別著一方精致的白色蕾絲頭紗,甚至,脖子上還懸掛著一枚小巧的銀質(zhì)十字架。
“什么呀,這本來就是我之前去教堂禮拜的衣服呀?”女孩不滿了:“懂不懂啊你?”
“那也不用穿成這樣嘛…”
“今晚不是驅(qū)魔嗎?萬一有用呢?我這可是被圣水洗禮過的。”
崔時安明白了,戰(zhàn)袍是吧?
那~他又瞄了瞄她手上的東西:
“你帶這么多米干嘛…搞得像要逃難似的…”
“多嗎?還好吧。”她把手里的兩大包米往他懷里一塞,又敲了敲車窗玻璃:“師傅,開一下后備箱,康桑密達~”
崔時安好奇地跟著她來到車后,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碩大的行李箱。
“這里頭又是裝的什么?”
“裝備呀?”劉知珉瞥了一眼他背包上掛著的自行車頭盔,嫌棄道:“你這個太簡陋,看看我的。”
她把箱子打開,里頭赫然是一套摩托車護具,甚至,粉色的頭盔上還有兩只貓耳。
“可愛吧?”她迫不及待地想把頭盔往他腦袋上套,“要不你戴上試試,大小可以調(diào)的。”
崔時安是寧死都不肯戴這種萌物的:“還是你自己戴吧…”
“切!”她不悅地掃來一眼。
“我真不用的…”崔時安想說自己身體很抗揍,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他發(fā)現(xiàn)劉知珉又取出一把線條流暢的反曲弓在調(diào)試。
“這是?”
“光有防御手段怎么夠?”她得意地拉了拉弓弦,眼神躍躍欲試,“這是我的武器呀~怎么樣?”
“呀…你先別那么興奮…”崔時安哭笑不得:
“這東西很容易傷到人的,萬一今天的惡靈跟上次一樣附體,你總不能對著人家射箭吧?”
“那還不簡單?”她把原有的箭頭一掰,將箭簇用膠帶牢牢綁在箭桿上,用力纏繞了幾圈,“這樣不就行了嗎?”
崔時安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又看見箱子底下還有一把五彩斑斕的塑料水槍:“那這又是…”
“你的武器。”她蹲在地上穿護膝,頭也不抬地答道。
“武器?”
崔時安狐疑地拿起水槍想看看,馬上被她制止:“小心點,里面是高濃度的鹽水,我給你買了防水手套,先戴上再玩。”
崔時安看著她興沖沖的樣子,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是好:“……你當我們是去溪谷郊游嗎?……怎么不再帶個西瓜呢?”
劉知珉對他的話置若罔聞,沒一會兒就把自己從頭到腳武裝了一遍,尤其那頭盔,不知道的還以為要變身奧特曼。
甚至,崔時安還在箱子下面看見了一張十字架…
這時,她把反曲弓往肩上一挎,興沖沖地一掃四周:
“我準備好啦,出發(fā)吧!”
崔時安看著頭盔里那雙緊張又期待、亮晶晶的小眼神,只覺十分好笑:“請問這位小姐,你不覺得熱嗎?”
劉知珉臉一紅,好像…是有點熱。
于是她又把頭盔取下來抱在懷里,隨手將汗?jié)竦膭⒑^鄣蕉蟆?/p>
夜風拂過,幾縷發(fā)絲黏在她光潔的額角和微紅的臉頰旁,一股淡淡的、清甜的洗發(fā)水香氣混合著她身上獨有的溫熱氣息,瞬間飄散開來,鉆進崔時安的鼻腔。
崔時安看著她精致的臉龐、雙眸亮如星辰的模樣,心臟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目光不自覺地凝住了。
劉知珉一抬眼,正對上他直勾勾的視線。
女孩先是微微一怔,隨即臉頰更燙,眼底卻閃過一絲狡黠的得意,故意壓低聲音,帶著一絲嬌嗔:“看什么看?有那么好看嗎?”
崔時安下意識地點了下頭,隨即猛然驚醒,像被燙到般飛快地移開目光,耳根瞬間燒了起來,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劉知珉看著他這副被自己“迷住”后單純又慌亂的傻樣,心里像打翻了蜜罐,甜得冒泡,自得之余,那股想捉弄他的壞心思又涌了上來。
她湊近半步,聲音壓得更低,帶著蠱惑般的尾音:“你…該不會是…或許~”
她沒把話說完,只是用那雙含笑的、仿佛會說話的眼睛,直直地上下打量著他,眼神里滿是“我懂你”的促狹暗示。
“呀!還不至于到那種程度好嗎?”崔時安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惱羞成怒地反駁:
“干嘛把別人描述得像個變態(tài)一樣?”
“那你怎么不敢看我呢?”她得寸進尺,歪了歪頭。
“誰…誰不敢看?!”崔時安梗著脖子,飛快地扭頭瞥了她一眼。
那驚鴻一瞥間,她含笑帶嗔的眉眼在月光下美得驚心,嚇得他心臟又是一陣狂跳,趕緊又把頭轉(zhuǎn)了回去。
“嘁,”劉知珉輕輕嗤笑一聲,語氣恢復了平時的調(diào)侃,帶著點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酸溜溜:
“明明直播的時候,跟女粉絲聊得那么火熱,什么話都敢說,一到現(xiàn)實里就畏畏縮縮的。”
“那…那怎么能一樣!”
“有什么不一樣啊?”
“當然不一樣啊?”崔時安被她一激,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畢竟你這么漂亮!”
話一出口,兩人都愣住了。
夜風似乎也停滯了一瞬。
劉知珉感覺自己的臉頰“轟”地一下徹底燒了起來,心跳快得像擂鼓,一股巨大的、混合著羞澀和甜意的熱流席卷全身。
她慌忙垂下雙眸,不敢看他。
可當看到崔時安說完后比自己更窘迫、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樣子,她忽然覺得,如果自己也跟著害羞下去,這氣氛怕是會尷尬到凝固。
于是,她強壓下心頭的悸動,清了清嗓子,故意用輕松甚至帶點戲謔的語氣說:
“哦?是嗎?那…要不我還是把頭盔戴上?免得某些人分心,耽誤正事?”
崔時安正尷尬得無以復加,聞言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沒好氣地催促道:
“本來就應(yīng)該戴上啊,萬一被路人或者狗仔認出來了怎么辦?”
“內(nèi)~知道啦~”劉知珉拉長了語調(diào),聲音里藏著掩不住的笑意。
她乖乖地把那個帶貓耳朵的頭盔重新戴好,在那無人看見的夾縫里,笑容猶如星河般燦爛。
可惜這種笑容并沒有維持多久。
兩人剛走到街道深處,不知從哪冒出一只黑色的大鳥,毫無征兆的落到了兩人前進的路上,嚇得劉知珉失聲驚叫: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