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傳統里不是說米能驅邪嗎?!
求生的本能,和拯救崔時安的念頭壓倒了一切恐懼。
劉知珉幾乎是撲了過去,一把抓起那袋米,手忙腳亂地撕開袋子。
也顧不上什么準頭了。
閉著眼睛,就將一把米朝那恐怖的地縛靈狠狠撒去!
“嗤——!”
白米接觸到地縛靈散發著黑氣的身體,竟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冰面上,瞬間爆發出陣陣青煙,并伴隨著一股蛋白質燒焦的惡臭!
“啊——!!!”
地縛靈發出了遠比之前更加凄厲、痛苦的慘叫,扼住崔時安脖子的手不由自主地松開。
“咳!咳咳!”崔時安重重摔落在泥水里,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喘息。
劉知珉看到米真的有效,心中狂喜,膽子也瞬間壯大了不少。
“有用!真的有用!”她像是找到了制勝法寶,一邊激動地喊著,一邊更加賣力地將米朝地縛靈撒去:
“滾開!你這怪物!快滾開!”
地縛靈被米粒打得連連后退,身上不斷冒出青煙,慘叫連連,顯得痛苦不堪。
崔時安強忍著后背傳來的、因剛才不小心也被幾粒米濺到而產生的灼痛感,趁機在泥水中一個翻滾,艱難地伸手抓起了那枚掉落的箭簇。
那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精神一振。
“撒牠!繼續撒!”他朝著劉知珉大喊,自己則握緊箭簇,尋找著機會。
劉知珉越戰越勇,甚至開始主動逼近地縛靈。
她看著剛才還不可一世的怪物在自己面前狼狽后退,一股“原來我也行”的得意感油然而生。
這位偶像組合的隊長不斷虛張聲勢,揚著手:“怕了吧?知道厲害了吧?”
然而,樂極生悲。
當她再次伸手去抓米時,卻摸了個空——袋子,已經見底了。
劉知珉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她不死心地倒了倒袋子,只有幾粒米可憐巴巴地掉了出來。
然后下意識地又做了一個撒米的動作。
而地縛靈也條件反射地瑟縮了一下。
但這一次,沒有任何青煙冒出。
地縛靈的動作停滯了,它那空洞的眼眶“看”了看自己毫無變化的身體,又“看”向劉知珉空空如也的手。
一秒的死寂。
隨即,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怨毒的黑色氣息從它體內爆發出來!它被徹底激怒了!
“吼——!!!”
恐怖的咆哮震耳欲聾,地縛靈扭曲的身影如同膨脹的陰影,瞬間籠罩了嚇傻在原地、一動不敢動的劉知珉!
死亡的寒意將她徹底凍結,腿肚子都哆嗦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呀!看這里!”
崔時安不知何時已經踉蹌著爬起,從后面猛地撲了上來,用盡最后的力氣,雙臂死死勒住地縛靈的脖頸,整個人幾乎掛在它的背上!
他右手緊握著那枚三角形的箭簇,將其最尖銳的頂端,狠狠地、死死地刺入地縛靈的眉心!
“西八shake!享你的冥福去吧!”他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嘶啞的怒吼!
“吼——!!!!”
箭簇接觸的瞬間,地縛靈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幾乎要刺破耳膜的尖利慘嚎!
它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抽搐。
黑色的怨氣如同沸騰般從七竅中瘋狂涌出,又被箭簇所在的位置吸入、凈化!
它瘋狂地掙扎,試圖將崔時安甩下去,但崔時安就像焊在了它身上,雙臂如同鐵鉗,死死箍住!
終于,在一聲漫長而絕望的哀嚎之后,地縛靈的動作猛地一僵,周身黑氣徹底消散,那雙空洞的眼眶失去了所有光澤,變得如同死灰。
一瞬間,身軀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軟軟地、無聲地癱倒下去,重重砸在泥水之中,再無聲息。
周圍只剩下嘩啦啦的雨聲,以及兩人粗重急促的喘息聲。
“他…死了嗎?”劉知珉率先開口,雨水順著發絲匯成一滴滴水珠,淌在胸口。
崔時安這才發現她外套下,只有一套單薄的睡衣,顯然是在極度匆忙的情況下趕來的。
一時間心里既感動又復雜。
“應該死了。”崔時安回頭看了一眼,走過去,把箭簇撿了回來,見劉知珉還愣在雨水中原地發傻,連忙把自己帶來的大黑傘撐開,遞到她手心。
“你快回去吧,別淋感冒了,有什么后面我再跟你解釋。”
劉知珉呆滯的點了一下頭,嘴唇因為后怕,有些顫抖。
她握著傘,目光定定望向正在地上收拾東西的崔時安:
“你不走嗎?”
崔時安回過頭,雨水順著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滑落,他掃了眼附近亮起的街燈,輕聲催促:
“你先走,萬一被人認出來你是Karina,深更半夜在這種地方那才是真的要出大事了。”
這句話點醒了劉知珉,記起自己是從宿舍偷跑出來的,成員們發現她遲遲聯系不上肯定擔心,要是驚動了經紀人…
她幾乎能想象到那可怕的后果。
“好…”她低低應了一聲,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轉身,面向那條來時的、此刻顯得格外幽深漆黑的小巷。
雨水敲打著傘面,發出單調而密集的聲響。
一時間,她的腳像灌了鉛一樣,一步也邁不出去。
那種對未知的恐懼像冰冷的藤蔓,重新纏繞住她的心臟。
崔時安收拾好東西,背上背包,一抬頭發現劉知珉還僵在原地,不由皺了一下眉,一瘸一拐地走到她身邊: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受傷了?”
劉知珉轉過頭,雨水打濕的劉海黏在額前,眼神里帶著一絲窘迫和難以啟齒的哀求,一只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輕輕捏住他濕透的衣角:
“我…我怕…”
女孩聲音小得幾乎要被雨聲淹沒,臉頰在夜色中泛起不易察覺的紅暈:
“你…你能不能…送我到能打車的地方啊…”
崔時安聽后不禁啞然失笑:“你剛才撒米的時候不是挺英勇的嗎?”
被他這么一調侃,劉知珉頓時臉上掛不住了。
那點害怕也被沖淡了不少,她下意識松開他的衣角,握起小拳頭,不輕不重地捶了一下他的胳膊:
“呀!我還不是因為你…”
“呃啊——!”沒想到,崔時安被她這“輕輕”一拳打得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白了幾分,連身體都輕微晃了晃。
劉知珉嚇了一跳,這才想起崔時安剛才結結實實挨了地縛靈好幾下,還被掐著脖子拎起來,身上肯定傷得不輕。
“對不起…”她丟下雨傘,扶住他胳膊,神情既慌張又愧疚:“很疼嗎?要不還是我送你去醫院吧?”
雨傘落在積水里,冰冷的雨水再次直接澆在兩人身上。
崔時安借著她的攙扶穩住身形,緩過那陣劇痛,搖了搖頭,聲音有些虛弱:
“不用…死不了,去醫院解釋起來更麻煩。”
他瞥了一眼掉在地上的傘,彎腰撿起來,將大部分傘面傾向她那邊,輕輕嘆了口氣:
“走吧,我送你去打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