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坐在爸爸懷里眼睛骨碌碌地轉,小胖手拍了拍他的手臂:“爸爸,把早餐那些袋子打開,媽媽還沒吃早餐呢。”
他記得住在他家附近的浩浩爸爸就經常給浩浩媽媽幫忙的。
李兆延對上兒子期待的大眼睛,抱著他顛了一下他,嘖了一聲:“你爸爸也還沒吃呢,怎么不記得你爸。”
安安眨巴著眼睛,軟乎乎道:“可是媽媽現在不舒服了呀,媽媽不舒服爸爸就要照顧她哦。”
聽到便宜兒子這話沈知薇抬頭不期然和李兆延對上視線,兩個人都有些尷尬地移開了目光,但都沒有說什么,他們默契地在孩子面前不表現出對雙方的情緒,這也是李兆延要求的。
李兆延單手抱著安安走近,另一只手利落打開那些包裝袋把早餐拿出來。
男人一手抱著孩子一手干活的樣子,有種說不出的利索和帥氣。
沈知薇坐在床上想說不用麻煩他了,男人的靠近卻帶給她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前世她也是見識過了不少形形色色的人,這種不動聲色又能給人很強壓迫感的氣勢她只在一些老總或者位高權勢的人身上見過,而他們無一年齡不小了,但李兆延現在也不過二十幾歲。
不過一想到書中描寫的他的經歷,早早就混社會,他的閱歷比很多步入中年的普通人都多,發生在他身上的有些事普通人終其一生可能也不會經歷過,也不怪他能煉出這一身氣勢。
“好了,爸爸真厲害。”安安殷勤地指著一個白白胖胖的大包子看著沈知薇:“媽媽快吃,這個肉包子很好吃的哦。”
李兆延聽了捏了一下小家伙的鼻子,“小滑頭,學會借花獻佛了啊。”
安安聽不懂這什么意思,但機靈的他順帶照顧了一下爸爸的心情,“爸爸也吃哦,你把我放下來和媽媽一起吃早餐吧。”
于是最后變成沈知薇和李兆延面對面相顧無言地吃著早餐,安安坐在一邊的小椅子上踢著小腿,時不時地給爸媽推薦他覺得好吃的早餐:“爸爸這個小籠包很多汁哦,媽媽你嘗嘗油條……”
張嫂子站在一旁心滿意足地看著這一家三口溫馨的樣子,心想李先生和李太太每天都能這樣就好了。
吃完早餐,李兆延不讓安安多待在醫院怕病毒過到孩子身上,便讓張嫂子把安安帶回家。
沈知薇有些詫異地看著他,沒想到他還注意到了這個,要知道哪怕是在后世,許多爸爸也不會意識到照顧孩子的問題。
不過看到他剛剛熟練抱孩子的樣子,她記起原主記憶中,雖然這人經常不著家,但是每次這人回來都會給安安帶禮物、親自照顧他,所以哪怕他不怎么著家安安還是很親近他的。
這么一看這人也不像書中描寫的那么冷酷無情,還是有些人味的。
沈知薇想著一抬頭就看到男人拉了張椅子在她床邊坐下,雙手抱臂看不出神情地看著她,一副會審的樣子。
沈知薇被嚇了一跳,神色有些緊張:“怎么了?”他這副樣子怪嚇人的。
李兆延看著女人,他對她沒有什么感情,在她算計他時他是不當回事的,哪知道幾個月后這女人跳出來說她懷孕了,他讓人去查了一下那段時間她的行跡確定孩子是他的。
因為孩子最終他同意和這個女人結婚,無他,他想要一個孩子不論男女,他親緣淡薄,這個孩子的出現第一次讓他覺得老天爺可能也不是那么薄待他。
婚后,女人要錢他給錢,他不在乎女人花了他多少錢,他只需要她在他孩子面前扮演著一個好媽媽,但是這不代表她能踐踏他的底線,他不希望他孩子的家庭被破壞。
“前晚你在哪里?”男人的聲音冷淡地響起,“和誰在一起?”
沈知薇心里直呼糟糕,來了,審問來了,她就沒想過會瞞過男人,但是這是原主做的事留下的爛攤子,她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她覺得她此時一定發揮了上一輩子作為導演調教演員時的演技,眉頭一皺雙眼困惑:“你在說什么,我能在哪里?就是和幾個好朋友在新開的酒吧喝酒啊,這你不最熟嗎?”
沈知薇說完在心里都要為自己歡呼鼓掌了,好一個虛實結合,在酒吧和朋友喝酒是真,不過她沒說那朋友里有她的曖昧對象,也沒有說最后其他朋友都走了只有她和曖昧對象留下了。
最后她還倒打一耙說李兆延自己還不是經常去酒吧,這男人自己的副業開了不少酒吧,她也沒說錯啊,他自己還不是經常去酒吧,于是她最后一句話語氣格外的理直氣壯。
李兆延一噎,他認真看了兩眼她,這人之前不是還很怕他,現在倒是像個炸毛的貓,他挑眉:“哦,你確定?”
沈知薇睫毛眨了眨,脖子一昂,“有什么不確定的?”打死她都不能承認啊,她不信李兆延還能監控到包廂里邊,況且這個年代監控還沒普及呢。
兩人還在對峙時,門外響起敲門聲:“xx派出所公安……”
沈知薇還沒聽完門外的人的話就迫不及待地開口:“請進。”
但是等兩個公安走進來對她說做一下前晚在酒吧的筆錄時,她只想拍一巴掌自己的嘴巴,死嘴剛剛怎么比腦子快啊,完了,做筆錄,公安肯定知道那晚的事來進行詢問的,還是在李兆延面前。
年輕一點那位公安剛想開口詢問,年長一點的那位倒是察覺到了這兩位男女之間那怪異的氛圍,看了眼病床上的那位年輕女人,她是那晚酒吧里唯一受傷的人,按說那晚也沒她的事,但是偏偏就她從樓梯上摔下來受傷了。
后來他也做了和她同行的男人的筆錄,男人說他們只是一起喝酒,他原本還不明白既然一起喝酒沒干壞事慌張什么,現在一看旁邊椅子上坐著的樣貌不一樣一看就不是那晚的男人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黃公安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看著那位年輕男人道:“這位同志是?我們需要給這位女同志做筆錄,沒事的話請你回避一下。”
沈知薇聽到這話差點要給這位公安同志磕頭了,好人啊。
然而她的高興沒有維持到一秒,旁邊坐著的李兆延看了她一眼,抬頭慢悠悠地對那兩位公安道:“我是她丈夫,我太太頭受傷了我需要留下來照顧她,公安同志,我們是夫妻不用回避吧?”
“啊?”年輕那位公安震驚地呼了一聲,滿臉發現了大八卦的表情看著他師傅,他也給那晚和這位女同志一起的另一位男同志錄了筆錄的,他說這位女同志那時為什么慌張逃跑摔了,敢情人家女同志是有家室的,那那晚他們豈不是?
“啪”的一聲,黃公安用手里的本子拍了一下徒弟的腦袋提醒他收斂點,這小子表情還能明顯點嗎,他咳了一聲:“咳咳,既然是夫妻當然可以留下來。”
黃公安只能轉頭看著沈知薇如常地進行筆錄:“沈同志,那晚你去酒吧是干什么的?同行的人有……”
沈知薇心里哀嚎一聲,雖然她很想像剛剛那樣來手春秋筆法,但是公安那邊肯定不只只做了她一個人的筆錄,她眼神發虛:“嗯,那晚我和一群朋友去酒吧喝酒,有……”
兩個公安點頭,這跟其他人的筆錄對上了,小毛公安一邊記一邊有些同情地看著她,又同情地瞥了幾眼李兆延,接下來的才是重點。
沈知薇眼神發虛,頂著這三人的目光只能硬著頭皮說下去:“額,后來其他人有事只留下了我和一位男同志,我們在包廂里喝了一會兒酒……”
她還沒說完旁邊就傳來男人的一道冷哼:“呵。”
李兆延一副就靜靜看著你編的表情,那神情好像在說剛剛你可不是那樣說的。
沈知薇對上他的表情,心里一橫破罐子破摔了,她轉而對著他一頓輸出轉移矛盾:“怎么,你現在是懷疑我了?李兆延你不要太過分,我還沒說你呢,整天不著家孩子是我帶的,你說你在忙工作,鬼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在忙工作啊……”
越罵她越來勁了,眼睛一眨幾滴淚珠就流了下來,沈知薇都要為自己鼓掌了,她上一輩子應該去學表演而不是學導演的。
“我還沒懷疑你呢你倒來懷疑我了,嗚嗚,我知道你是不愿意娶我的的,你當我愿意嫁你啊,我這個老公就像沒有的一樣,我年紀輕輕就守活寡了……去個酒吧還要懷疑我……”
沈知薇一邊流著淚一邊委屈地輕聲控訴,她也沒大喊大叫,但是旁人看著就好像她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旁邊兩位公安聽了臉上都是一副突然吃到瓜的表情,還有這一出啊。
那位年輕公安看著那位女同志梨花帶雨頭上還扎著繃帶的樣子,瞬時就為自己剛剛的無端揣測愧疚,也是,另一位男同志的筆錄也說了他們雖然一起喝酒,不過是其他朋友先走了才留下他們兩個的,他怎么能用有色眼鏡看人呢。
于是小毛公安轉頭一臉不贊同地看著李兆延,這位男同志真是,自己整天都不著家還懷疑妻子,真不是人啊。
被認為不是人的李兆延頂著那小公安譴責的眼神,再看了眼床上哭得很委屈的女人,第一次覺得頭痛,他怎么不知道這個女人還學會了變臉,扯了下嘴角:“我有說你什么嗎?”
沈知薇回了他同樣的“呵”的一聲,李兆延頭更疼了,這女人什么時候這么難纏了。
黃公安佩服地看了一眼那位女同志,不過他面上不動聲色沒有多說什么,畢竟這是人家兩夫妻的事,記完筆錄就麻溜拉著一副準備為人家同仇敵愾的徒弟離開了。
一時間病房又只剩下了沈知薇和李兆延,沈知薇拿起床頭柜上的紙巾低頭擦眼淚,心里其實有些發虛。
好一會兒才聽到李兆延開口:“好了,你好好養傷。”說完他就站起來往外走了。
這女人只要不太出格,為了安安他也不會把她怎么了,想到早上他過來看到安安和她依偎在一起睡覺的樣子,目前作為安安媽媽她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直到門關上的聲音響起,沈知薇才抬頭大大地松了一口氣,這一關好歹過了,雖然她知道李兆延心里肯定不相信,但好在原主和她的情人也只是在曖昧階段,沒留下證據,就算他不信他也不能把她怎么樣。
她也不會傻到走了原主的老路,想想有錢有娃,這生活多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