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的導演培訓課程,沈知薇每次都按時去上。
很快一個月過去,她終于上完了這一個月的課程。
課程對她還是很有幫助的,雖然這個年代的導演體系或者一些拍攝手法沒有后世豐富,但是也有可取之處的。
柳尚文有些感慨地看著面前的女同志,這一個月來他從懷疑變到震驚,已經有些麻木。
他以前還不相信老師說的世界上就是有那么極少部分有天賦的人讓你嫉妒不來。
現在他真實感受了一番,不得不相信天賦這種東西是真實存在的。
這一個月,他眼看著這位女同志不僅能完全跟上課程還能舉一反三,每次下課提問的問題越來越深奧刁鉆,可見其吸收能力之可怕。
開始和她一起上課的都是一些有經驗的同志,現在一個月過去這位女同志表現的能力不比他們差甚至更強。
他原本還擔心這位女同志會浪費那幾百塊錢,現在一看人家是物超所值。
“柳老師,多謝這一個月的教學。”沈知薇是真的很感謝這位老師,他教的知識都沒有藏私。
私下她有問題請教這位老師,他也是知無不言,甚至還把一些自己的心得毫不保留地教給她。
“是你自己努力。”柳尚文感慨道,這位女同志天賦很好,但從不自驕自傲很能沉得心下來學習,幾乎每次都是最早來最遲走的一位,這么努力有天賦的人,他肯定她未來一定能做出一番成績。
柳尚文拿起一支筆寫下自己的私人聯系方式和地址遞給她,也算結了個善緣:“這是我的聯系方式,以后你有這方面的問題可以來找我。”
沈知薇接過來真誠地道謝了一番,這個年代的人有著真誠熱忱的心。
*
上完這一個月導演課,她開始準備前期工作,第一是拍攝設備。
這一個柳老師幫了大忙,他給了她一個地址,郊外的一處小型國營電影廠。
這幾年隨著影視行業的興起,各種國營的制片廠都冒了出來。
開始一窩蜂地搞制片盈利小,加上“私人承包制片”和“掛靠”模式的出現,小一些的國營制片廠很難有生存的地方,不是被大的國營制片廠合并就是被撤銷建制。
郊外這一家“焦北紅旗”小型國營制片廠前段時間就被撤銷建制,里邊剩下的一些錄像設備正在拍賣中。
沈知薇便打了個的士往郊外去,的士開到門口,她走下車發現只有一個老大爺坐在門口的小亭里看門。
大爺看到她聲音洪亮道:“姑娘,你過來是有啥事?”
沈知薇走過去禮貌道:“大爺,我打聽到這廠里正在賣一些錄像設備,所以過來看看。”
大爺稀奇地看著面前的女同志,這幾天過來看設備的大多數都是幾個人一起,或是些國營大廠或是些私人承包制片廠,還沒有是一個人來看設備的。
不過大爺看著面前穿著筆挺毛衣踩著小皮鞋的年輕女同志,他當看門還是有眼力見的,知道眼前這位女同志是不差錢的主,便伸出手指指著里面道:“你從這里一直往前走幾十米,看到一個大廠房就是了,那些設備正在那里售賣。”
沈知薇謝過大爺便往里邊走去,果然才走了幾十米,就看到了一間廠房大門開著,里邊有不少人正在走動。
她一走進去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里邊幾乎都是男人,而且看起來大多數都三四十歲了,她這么一個年輕的女同志出現在這里一瞬間就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紅旗國營制片廠的一個先科員小何是負責接待的,看著一位年輕女同志走進來觀看著設備,他原本以為這個年輕女同志就是過來看看的。
哪知道他就看到那女同事看了沒幾分鐘就停在一組錄像機面前,她看著他禮貌道:“這個價格還有得商量嗎?”
小何很快就反應過來這位女同志不只是過來看看而已,人家是真的有購買意愿,他有些激動地走了過去:“這組錄像設備是國產的,雖然比國外進口的錄像機要笨重很多,但在畫質上是沒有什么區別的,它使用了兩三年,這位同志你要真的想買的,我跟主任匯報一下,看價格能不能給你低一些。”
沈知薇點頭:“麻煩了,能低兩三萬就成。”
她看中的這一組設備在這所有的設備中不是最好的,但也能用,就單單這一組二手設備標價就20萬元,那幾乎花了他大半的錢。
她也不是不想買一些更好的設備,但現在資金緊缺,其他方面也是需要花錢的,等電視劇開拍起來那更是燒錢,哪怕這個年代拍攝電視劇成本算低了的,所以她只能挑便宜的買,等以后才進一步升級設備。
最后那位主任愿意再便宜兩萬塊錢把這組錄像設備賣給她,沈知薇便花了十八萬買了下來。
其他人看著這一位年輕女同志來了不過十來分鐘就爽快地買下了一組設備,不由得對她更是側目。
看著也不像是那些國營制片廠的采購員,一般這一種都是需要幾個人一起過來購買的,但是私人的話,那這位女同志也太豪了吧。
這可是這個年代的十幾二十萬呢,沒有多少個人能一下子拿得出來。
“這女同志是哪個導演?”有人小聲開口道。
“不認識,如果是導演我們應該能認出來,更何況女導演。”另一個人接話道。
其他人點頭,圈里的女導演就那么一兩位,都不是眼前這位也沒這么年輕。
“難道是港島那邊來的?”也不怪這人這樣問,現在影視行業最繁榮的就是港島那邊了。
“不可能吧,港島那邊的人會過來這個小廠里買破爛?”
“等一下,我怎么覺得這位女同志有些眼熟,我想起來了,這不是那位李兆延先生的妻子嗎?”一位戴著眼鏡的男人多看了幾眼沈知薇開口道。
他說他怎么覺得女同志這么眼熟,原來之前李兆延孩子滿月時候辦過一次酒,他受邀前去就見過這位女同志,那時她是作為妻子站在李兆延身邊的。
其他人聽了恍然大悟點頭:“也只有李兆延先生家那么有錢了。”
“不對呀,不是有傳聞說李兆延和他妻子感情不是不好嗎?那他怎么樂意給這妻子花大價錢。”有人疑惑地問道,這可不是一兩百而是差不多二十萬啊。
其他人搖頭,不過人家兩夫妻的事他們這些外人也不得而知,也許那些傳聞都是瞎編的呢,人家其實感情好著呢。
*
這個年代媒體行業雖然不算發達,但有時候傳聞依然傳播得很快。
晚上沈知薇買了設備回來,吃完晚飯正在客廳里和安安搭積木時,李兆延回來了,這人一回來見到她的第一句話是:“你那些錄像設備買好了?”
沈知薇聽了頗有些納悶地看著他:“今天剛買好,你怎么知道的?”
李兆延坐在沙發上,彎腰低頭撿了腳邊的一塊小積木放到安安搭的積木缺口那里,“上午你在那廠里遇到的人有認識我的熟人,他們跟我說的。”
李兆延沒說的是那些人在他面前暗戳戳地跟他說,就算疼老婆也不是這樣疼的。
好似花的是他們的錢一樣,這種人李兆延一般都懶得搭理。
沈知薇張了張嘴有些無奈,她沒想到一天沒過這事就那么快傳開了,心里對李兆延在焦北市的出名程度有了一個新認知,果然是有錢的大佬。
“你怎么不買好一點的?錢不夠我那里還有。”李兆延隨意道,他也不懂那些設備,但知道貴是有貴的道理,她買的那些設備價格在其他那些里算低的。
沈知薇已經習慣了這人一言不合就砸錢的性格:“那些設備也不差是可以用的,而且我這是拍的第一部呢,如果拍不好那豈不是浪費了。”
李兆延抬起頭看向她隨意道:“你不是說這一個月你老師都夸你比別人學得好嗎。”
沈知薇聽了一怔,她沒想到這一個月她隨口說的話這男人還記得,她還沒拍呢這人就覺得她肯定做得好,一瞬間她心里劃過暖流。
和他相處的時間越多她越發現這人并不像書中描寫的那樣冷酷無情,至少對于他接納的人不是那般的。
她臉上掛著俏皮的微笑:“為了感謝你認可,到時候我拍出來第一個觀看觀眾就是你。”
李兆延摸了摸鼻子低頭又隨手拿起兒子的一個積木,嘴角卻克制不住地揚了起來。
*
對于第一部電視劇要拍攝的題材,沈知薇這段時間以來早就已經有了想法,也把前幾集的劇本寫了下來。
寫劇本也是她擅長的一部分技能,前世作為小導演,她干的活可籠統了,有時候劇組劇本主導演也是丟給她來寫,她一人可是身兼幾職,而且相當多的一部分導演都是會寫劇本的。
這個年代大陸影視劇種類匱,比較熱門的題材一般都是一些年代劇、歷史劇以及苦情劇,比如最近熱播的苦情劇《胭脂淚》,收視達到了全國驚人的百分之三十幾。
沈知薇一開始拍攝的并不想太脫離這個年代,要不然容易水土不服。
她研究了一段時間,決定了第一部劇拍一部前期苦情后期爽的電視劇,而不是一直苦情到底的電視劇。
她相信爽劇不管在哪個年代大家都是喜歡看的,這是有科學依據的。
比如五十年代播出的美劇《硝煙》,播出長短二十年是電視劇史上收視最高的電視劇之一。
日本的1969年的電視劇《水戶黃門》作為一部爽劇,是日本那幾年收視最高的電視劇。
所以不管在哪個年代,爽劇依然有它的市場。
她劇本已經寫好,接下來是籌備劇組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