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薇睜開眼還沒來得及看清周圍環(huán)境,腦袋上的疼痛感就讓她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她記得今天在拍攝一場吊威亞的戲,劇組為了趕進(jìn)度,加上導(dǎo)演的摳門行徑一再縮減布景搭建預(yù)算,工作人員便只是潦草地布置了一下現(xiàn)場就開拍了。
哪知道才拍到一半,那個撐著威亞的柱子就倒了,現(xiàn)場頓時一片混亂,大家紛紛搶著去關(guān)心演員有沒有事。
演員倒是沒有事,他剛好掉在了救生墊上,但在一旁以副導(dǎo)演打雜的沈知薇就悲催了,那柱子直直倒向了她。
她只覺得自己的頭狠狠磕在地上,直到鮮血流了一地她才迷蒙中聽到其他人發(fā)現(xiàn)了她驚呼出聲:“不好了,沈副導(dǎo)演被砸到頭了!”
暈過去前沈知薇恨得咬咬牙,丫的,他們可算想起她了,這次她一定狠狠地讓導(dǎo)演、劇組賠償,她還苦中作樂的想也許賠的錢會比她當(dāng)副導(dǎo)演的還多。
她這個副導(dǎo)演叫得好聽,不過是個掛名而已,有名沒權(quán),是導(dǎo)演、演員以及整個劇組誰都可以使喚一下的牛馬,地位比劇組的清潔工還不如,畢竟人家清潔工只需要干打掃的事,而她這個副導(dǎo)演,演員通馬桶都需要找她。
那一陣頭痛緩過來沈知薇喘了口氣,才發(fā)現(xiàn)整個病房怎么這么安靜,心里憤慨,不是吧,她這個副導(dǎo)演雖然是邊角料,但是她傷了那么重被砸到了頭啊!
導(dǎo)演他們也太沒人情了,也不派個人守著她,她一定要投訴,投訴!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病房的門被推開,沈知薇還沒來得及看清來人,就感覺一團(tuán)圓滾滾的東西“噔噔”地向她跑來,“哼次哼次”地手腳并用爬上病床,“呲溜”一滾便滾到了她懷里。
接著一聲刺破病房的嚎啕聲就響了起來,“嗚啊,媽媽你沒事吧,嗚嗚,媽媽……”
聽著耳邊那震耳欲聾的哭聲,沈知薇的思緒凝固了幾秒,低下頭僵硬地看著懷里的小胖墩,等他哭了幾秒直到看到他想把鼻涕擦在她衣服上時,沈知薇才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抵住他的腦袋阻止他的行為,聲音顫抖地問:“你誰?”
心里哀嚎,不是吧,導(dǎo)演他們難道為了不想賠錢就來給她演這么一出,她一個忙得連男朋友都沒有的人什么時候冒出了這么大一個管她叫媽媽的兒子?
雖然這個小胖墩哭著的時候依然像懶羊羊一樣可愛,但是他也不能隨便叫她媽啊!
懷里的小胖墩聽到她的話哭聲一頓,抬起頭掛著淚珠的大眼睛水汪汪地看著她:“嗚嗚,媽媽,我是安安呀,媽媽你不記得窩了嗎……”
說著小胖墩嘴一撇又要傷心地哭出聲,沈知薇眼疾手快地捏住他的嘴巴,她覺得她頭更痛了:“你先別嚎……”
一旁跟著小胖墩一起進(jìn)來的中年婦女局促地開口道:“太太,你沒事吧,要不要給你叫醫(yī)生?”
張嫂子看著太太陌生的神情心里嘀咕,難道太太摔到腦子出問題了?這可怎么辦啊。
沈知薇聽著那聲“太太”身子一抖,難以置信地伸出手指指著自己:“我,太太?”
不是,她什么時候結(jié)婚成了太太了啊,不行,導(dǎo)演那些死東西死哪去了,她要找他們算賬,竟然敢耍她!
張嫂子看著包扎著頭的沈知薇,心里可惜,看來太太真的傷到腦子了,雖然太太平時不好說話但是人家給的錢多,張嫂子對這份工作還是很滿意的,她可不想雇主出問題啊,那她還去哪里找到這么好的一份工作啊。
“對啊,太太要不然我還是去叫醫(yī)生來給你看看,李兆延先生那邊我也打電話通知了。”
“李兆延?”聽到這名字沈知薇心底涌起一股熟悉感,接著這時腦袋一痛,一大股不屬于她的記憶一股腦地往她腦袋里塞,痛得她忍不住抱著頭呻吟出聲。
張嫂子看到她這樣嚇得連忙跑出去叫醫(yī)生:“醫(yī)生,醫(yī)生……”
安安看著媽媽抱著腦袋痛得流眼淚,他也擔(dān)心得眼淚直流,不過這次知道自己的哭聲可能會吵到媽媽,小胖墩不敢哭出聲來,只伸出小胖手輕輕擦著媽媽的臉:“媽媽不痛,安安呼呼……”
好一會兒沈知薇才接收完腦海里的記憶,她顧不得頭痛心里只想罵街,不是,她居然穿書了,穿成了一本年代文里前期大反派那個拋夫棄子和情人卷款遠(yuǎn)走高飛的炮灰前妻!
她說李兆延這個名字怎么這么熟悉,不就是她前段時間無聊時看的那本年代文里的大反派嗎。
在那本年代文里,李兆延的前妻卷巨款走后,他的資金差點周轉(zhuǎn)不過來破產(chǎn)。
之后他為了東山再起一直忙著事業(yè),在兒子六歲那年孩子被人拐了。
李兆延從小親緣淡薄,母親生他難產(chǎn)去世了,父親酗酒好賭根本不管他,自己一個人把自己養(yǎng)大,十歲那年還差點被父親賣了換賭資,要不是他機(jī)靈就被賣了。
之后十四五歲便早早就出來混社會,一步步奮斗有了不小的事業(yè)。
前妻跑了他沒什么感覺,但孩子被拐了直接讓他瘋了,孩子可以說是他在這個世界上的唯一聯(lián)系。
之后為了找回孩子他什么事都干了,然后和男主結(jié)仇了,最后被男主弄入獄了,一生都沒有再和孩子見過面。
沈知薇消化完腦中的劇情和原身的記憶覺得頭更疼了,她想還不如是那摳門導(dǎo)演給她開的玩笑呢,她居然悲催地穿成了書中的炮灰前妻,還是下場不好的那種。
這次原主會磕到頭還是因為她晚上和那個現(xiàn)在曖昧中的姘頭在酒吧包廂喝酒,遇到來查房的警察,原主因為心中有鬼在逃跑時從樓梯上摔下來砸破了腦袋。
*
“醫(yī)生,快來看看我家沈太太,她叫喊著頭疼呢,可不能出什么事啊。”
張嫂子邊說邊帶著一個醫(yī)生和護(hù)士走了進(jìn)來,滿臉緊張地看著沈知薇和醫(yī)生補(bǔ)充道:“而且太太好像不太記得以前的事了……”
沈知薇咽了咽口水開口道:“張嫂我沒事,我剛剛醒來時腦袋有些暈一時記不起來,現(xiàn)在全部都想起來了。”
既然已經(jīng)穿成了書中同名同姓的沈知薇,她又回不去了,現(xiàn)在只能先穩(wěn)定下來,她可不想讓人發(fā)現(xiàn)有什么不同。
張嫂子聽了這話大大地松了一口氣,太太能記起來就好,她可不想失去一個這么大方的雇主。
一旁的醫(yī)生聽了還是給沈知薇仔細(xì)檢查了一番,說頭痛頭暈是正常的事,又說了一堆注意事項才離開。
張嫂子看沒事便開口道:“太太那我先回去弄晚餐,給你好好補(bǔ)補(bǔ)……”說完便離開了。
一時間病房里只剩下沈知薇和那個小胖墩,剛剛醫(yī)生檢查的時候小胖墩一直乖乖地窩在她的懷里緊巴巴地看著她。
沈知薇低頭對上孩子那雙水靈靈的眼睛,想到剛剛這孩子給她擦眼淚安慰她的樣子心里便一軟。
她前世還挺喜歡小孩子的,但她又怕疼不敢生孩子,哪知道這一世穿書就直接無痛當(dāng)媽了。
小胖墩的手臂像蓮藕一樣一節(jié)節(jié)的,臉也肉肉的,但是五官卻異常精致,有種雌雄莫辨的漂亮,所以哪怕有些胖也顯得異常可愛,比前世沈知薇在短視頻上刷到的那些顏值小網(wǎng)紅都要好看。
不過一想原主和她有八分像都是五官明艷大氣那種,記憶中的李兆延也是個濃眉大眼的帥哥,而小胖墩更是吸取了父母長相的優(yōu)點,想不好看都難。
這么奶呼呼的一個小手辦乖乖窩在懷里睜著雙大眼孺慕地看著你,鐵石心腸的沈知薇心里都變得軟乎乎的,不自然地放低聲調(diào):“我沒事了。”
小家伙眨巴著眼睛看著媽媽,好奇怪哦,今天媽媽居然沒有不耐煩地趕他走,難道是媽媽腦袋疼忘記了?
他心里有些開心,不過看著媽媽包扎著的頭又覺得好難過,同時對自己有些生氣,他怎么能開心呢,明明媽媽都受傷了,他不是個乖孩子。
沈知薇看著小家伙有些難過地低下頭心里有些著急,她沒養(yǎng)過孩子不知道小家伙突然怎么了,“安安怎么不開心了?是哪里不舒服嗎?”
記憶中小家伙大名李述安,小名安安。
安安聽到媽媽溫柔著急的聲音有些想哭,但他是男孩子了不能整天哭鼻子的,抬起頭眼巴巴地看了媽媽幾眼,小手指揪著小胖手不安道:“媽媽,安安不是個好孩子,剛剛安安心里想媽媽腦袋傷了就不討厭安安了讓安安有些開心,嗚嗚,安安是個壞孩子……”
沈知薇聽到他的話回憶起原主是不怎么喜歡這個孩子的,孩子大半時間都扔給張嫂子照顧,而她整天不是去舞廳跳舞唱k就是購物,有時候安安來找她她還會不耐煩地讓他滾不要煩她,也不怪小孩子剛剛會有這種想法,小孩子是最敏感的。
沈知薇不是沒有想過用原主的方式對待這個孩子,但是一看到小家伙那軟乎乎可愛的樣子她就完全狠不下心來,伸手輕輕摸了摸小家伙的腦袋,“因為媽媽傷到了腦袋嗯差點就見不到安安了,所以媽媽發(fā)現(xiàn)心里最喜歡的是安安。安安,媽媽以前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是媽媽不對。”
安安聽完開心又小心地?fù)溥M(jìn)媽媽的懷里,他小小的腦袋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他只聽到媽媽說最喜歡安安,他好開心哦忍不住大聲道:“安安也最喜歡媽媽。”
不管是以前那個兇兇的還是現(xiàn)在這個溫柔的媽媽,只要是媽媽安安就永遠(yuǎn)喜歡。
抱著小家伙的沈知薇有些猥瑣地像吸貓一樣吸了好幾大口,一身奶香味的小家伙更好吸了,這么一想無痛當(dāng)媽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