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秩剛松一口氣,突然——砰!后面泰山壓頂的小金沉沉壓在大野豬的身上。
大野豬發出“vivi~~~”的殺豬般尖銳綿長聲響.....一直張開的大罪也因為胃部被重壓而吧唧一下,吐出一大團嘔吐物。
啪嗒一下,把原本意氣風發的小國王澆透了。
謝秩:“.....”
謝秩本身因為從小吃了各種有毒物,算是很能抗“毒”的小野人了,但這不代表她不會被惡臭熏死啊。
外加體內的那一滴血好像開始發作了,全身發熱,感官無限放大,她整個人都紅溫了一般,皮膚下面有汗液不斷深處,甚至有絲絲血液逼滲而出,自身也yue了.....
啪嗒,謝秩直接昏頭倒下,手里握著的魔法杖連著她的掌心,觸碰到了滲出的血液,小金跟大野豬現在都是她馴服的寵物,也深受影響,腦袋蕓蕓,全身也籠罩在魔法杖不斷釋放的光圈中。
一人一雞一豬就這么集體昏厥了,外加被雞爆頭的坎特斯信使大人。
這景象有一點像“滅門慘案”,主打一個豬雞不留。而且很難看出兇殺源頭到底在哪。
天吶,這場面,就是中土大陸揚名在外的第三秩序強者大偵探摩那軻先生也分析不出來啊。
時間就這么一點一點過去,從黑夜到凌晨三點,黎明之前。
這個小密室總算有了些許聲響。
謝秩睜開眼,掙扎了兩下,迷迷瞪瞪從一堆嘔吐物中坐起,忍了忍惡臭,卻發現手心細細碎碎的,仔細一看,天塌了。
學校的免費魔法杖碎成了粉末?
可能是使用過度,或者承受不了了?不過她倒是能察覺到自己變化很大,光是感官就有了巨大的差異,聽力跟視力等有了直觀提升,體力這些也好多了,渾身上下都輕便舒適似的。
別的也說不上來,她就是知道自己變了,茫茫然后,她總覺得體內有東西。
摸了下腹部,她閉上眼。
黑暗之中,感觸到了有一滴金色血液留存在她體內,并未被消化,但正在釋放出一絲絲比頭發還纖細的金線浸潤她的體內,一點一點改善她自身。
“好像是因為我現在還不能完全承受它,身體太弱了,血統基礎也太差,這就是祖宗提及的“血脈潤澤”吧。”
“我還以為已經完全消化了,畢竟變化好大。”
她確定了自身的阿道爾血統濃度很低,也確定了直系二代祖宗們的精血之強悍。
不過謝秩也就小小失落一會,天性樂觀的她很快高興起來。
因為大野豬跟小金的外表細節也變了一些——她作為主人,能感受它們體內的魔核變大了,那就是真變強了。
“好像,隱約能感覺我現在能釋放出十條蚯蚓了,之前就算是最滿的狀態,最多也就能放出兩條。”
具體的,謝秩爬起,拿起坎特斯身上的魔法杖,準備拿他的試試咒術威力,結果發現魔法杖解除原有主人的契約需要解除咒。
但她不會。
學校也沒教過——畢竟大家都默認不會有巫師誕生,教學只是一個儀式,魔法杖都是巫師工會給每個王國的公立學校免費發送的,就這么一根,還解除啥呢?
謝秩苦惱,只能暫時放棄,順手再搜刮了坎特斯身上的東西。
出門在外,偷偷摸摸挖人家祖墳,哪里能帶什么大宗物件。
不過“鐵碳柳的呼吸”倒是被一眼看見了。
謝秩沒什么見識,但她看得出它在坎特斯手腕上的違和程度,而且這么精細的東西,不是一般生產力能做出的。
棉麻衣物,跟這種薄如紙翼的六七分透帕子代表的針織工藝差距不是一般大。
“煉金物?”
她摸了一會,摸不出門道,但嗅了嗅。
“咦,有一股鐵碳柳的味道。”
鐵碳柳是鐵碳山北境地區最有名的(動)植物,也是最有名的生物,可怕,鐵碳林也號稱“殺人林”,富有攻擊性,不過每一株鐵碳柳也富有極高的價值,柳絮就是鐵碳山最有名的煉金材料,也是七王國所處的鐵碳山北境地區最值錢的商品,被賽爾王國牢牢把控著。
以前阿道爾境內也有一株百年生長期的鐵碳柳,后來就沒了,因為在三十年前,它生長的領土割讓給了阿巴特,現在是人家的了——也就是為了一碟醋包了一頓餃子的事。
阿巴特就是故意為了這一株隨著地下水抵達阿道爾生長起來的這一株小型鐵碳柳而設計的陰謀。
那一次成功了。
估計老詹姆沒想到故伎重演,愚蠢的泰林還能讓它成功第二次。
真是讓人意外^_^吧。
謝秩知道“鐵碳柳的呼吸”不一般,雖然不知道它具體的功用,還是愛惜不已收好了,接著又搜出一個印著鼠頭紋印的皮革錢袋子,里面有一張銀行票據,上面數值是1200昂。
說實話,作為一名馴獸師,也算是正正經經的巫師,雖然不是沒有得到巫師工會認證的純正小木巫那般強大,可在謝秩看來實在很掙很多錢,財產竟然只有1200昂。
啊,這么少?
窮死了!
但很快謝秩就反應過來了,她真是飄了哦,被敗家父兄們的五萬債務給吊高了眼界了,竟然覺得1200昂實在不值幾個錢。
要知道她自己辛辛苦苦攢了十年也才110昂,而一昂都可以買3個她腦袋大的大列巴面包了。
換算起來,一堆面包山能壓死她。
“而且巫師很花錢的,魔法杖,馴獸喂養的食材,維持魔法修煉的材料......難怪這坎特斯窮瘋了,不僅買兇殺人,幫阿巴特王國辦事,還要來挖我家祖墳,這忙乎的。”
謝秩對巫師花錢有了概念,又搜羅了下,發現錢夾子內層還有東西。
“信?”
她從中抽出,發現是坎特斯跟某個人的交流密信,不過對方身份沒有備注。
也對,既然是密信,當然不可能注明身份,只能從筆跡上對應。
沒有對照本,她不確定對方身份,可看來看去。
“口吻這么老氣橫秋的,高高在上,跟我那父王好像,又自大又臭屁,還很貪心。”
“氣死了,他們把我的命,跟表姐她們的下場安排的明明白白。”
從謀殺到禍亂阿道爾王國,迎娶箬爾.蛇部這些美貌在外的阿道爾表姐們,要人要錢要王國,還要所有國民都變成奴隸,哪怕沒有挑明身份,那口吻也是能決定一切的。
就算不是阿巴特王國國王詹姆.斯隆,也是斯隆王族里面的王子們,他們能策劃這個計劃。
不管怎么樣,這密信將來肯定是有用的。
謝秩小心把密信跟錢夾子收好,也沒別的了。
“尸體咋辦啊,我畢竟殺了信使,雖然肯定是他有罪,就怕小聯邦倒打一耙,或者....”
她現在根本不敢信任阿道爾王國以外的任何人,雖然阿道爾以內的.....她也找不到多少信的。
往最壞的打算,她總覺得誰都想害她,也想染指阿道爾。
“五萬債務掛著的小國家都想侵吞,別提還有這些了。”
謝秩看著那一箱黃金,這東西她能讓小金它們背運帶走藏起來,或者索性留在這里先,再不然拿給.....
但它不管被她怎么處理,對外不宣揚,就永遠有人盯著——坎特斯都能來,別人未必就不會。
那就一直都會有人想害死她取而代之。
那坎特斯的死萬一外露,也絕對會被人利用。
謝秩畢竟年紀小,有很多想法,卻不好做決定,第一念頭以及最終念頭都指向一處。
“我去找阿箬表姐,她聰明,也管著王國,知道好多事,應該能教我。”
她沒有直接讓小金或者大野豬背著黃金或者尸體來來去去。
目標太大,容易暴露,不比之前了,主要現在也快黎明,起床的人不少,萬一撞上了比較麻煩。
“豬豬留在這看管,石門我關上了,放心,會在你餓著之前回來投喂你的。”
“我就是出去跟表姐商量下。”
她跟小金則是把《龍之本紀》書籍這些小體積的都帶走了。
按照原路鬼鬼祟祟又鉆出....趁著天亮之前,她得先沖一下澡,不然好臭。
叩叩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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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又一次打開。
箬爾低垂眉眼,面上帶著倦怠,但盯著眼前濕噠噠的好像被水沖刷過一遍的落湯西瓜頭。
什么也不說,抬手,揪著衣領那人拽進去。
關門。
“自己進去擦干,衣服自己拿最下面格子的小件。”
謝秩進去胡亂擦拭身上的濕噠噠,也熟門熟路打開木柜抽屜,找到適合自己穿的尺寸衣物,“阿箬姐姐你這怎么有這么小的衣服?是很重要的嘛,我穿自己的吧,烘一會就干了。”
她總覺得這綿麻衣服有點眼熟,但想不起來在哪看過,只是看到它被完好疊整在柜子里,還放了夾香的清冽干花,謝秩就有點不好意思穿了。
箬爾頓了下,回:“我剛來你們王國,你找出來給我的,說是你母親以前給你準備的。”
“也沒別的用處了,你穿就是了。”
當年她初來乍到,也很窘迫,衣物破爛,大王子他們用異常的眼神審視她....
那時小王女更小,一米身高都遠達不到,在小柴房養了好多年,面黃肌瘦。
也就是說她們倆站一起就是異父異母的親猴子姐妹?
反正箬爾有點走神,想起了當時幾個王子的奚落侮辱。
這個小孩聽也聽不懂,還笑嘻嘻陪著笑,又擦著鼻涕跑了,當時她都以為這小孩是個傻子。
結果人家后來又偷偷來找她了,抱著衣服——原來是偷溜進庫房找出的衣服....
那些衣服也沒人看得上,囤在倉庫都積灰了。
小孩進去的時候臟兮兮的,出來的時候更臟兮兮。
眼巴巴抱著衣服來找她。
那會,箬爾也留意到小孩抱著衣服的手洗干凈了。
小孩不傻,小孩很好。
她還沒長大,但已是國王。
可這王國將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