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營飯店大廚的手藝都大差不差,包子做得暄軟蓬松,里面的肉餡也是鮮嫩可口。
她多買了幾個,打算留著晚上吃。
之后她就去了百貨大樓。
其實家屬樓的院子前就有幾塊被人開墾的菜地,蘇清苒今天出門的時候還朝那邊望了幾眼。
一些常見的菜都有,但那都是別人種的,她也不可能從那里摘,讓她跟人買也不好買,畢竟上面這政策還放著呢。
而且她也不想跟家屬樓這些人有什么利益的往來,她嫌麻煩,反正她又不缺錢,還不如直接來百貨大樓買呢。
她拎著東西回到家屬樓,就見那群女同志又在那排水管前洗菜。
看到蘇清苒回來,就有人熱情地打招呼,“你就是新來那個小時的媳婦兒小蘇吧?長得真好看。”
“喲,買這么多菜呢,現在天熱,一次可別買太多,過了一夜那菜就蔫兒了。”
蘇清苒笑著回道:“不多,這些菜我們今天就能吃完。”
一個女同志“嚯”了一聲,“你們倆人一天能吃這么多菜呢?”
說著她又吸了吸鼻子,“我咋聞到一股紅燒肉味兒呢?”
“嫂子你鼻子可真靈,我本來想去供銷社買點肉回來燒的,但沒買到,就去國營飯店買了紅燒肉。”
“這樣啊......”那嫂子有點羨慕,但也沒說什么。
倒是蹲在地上擇豆角的張淑珍“嘖”了一聲,“昨天剛買了大筒骨,今兒又買紅燒肉,什么家底夠你這樣造啊......”
小劉忙對蘇清苒說了一句,“蘇同志你別誤會,張嬸兒她是跟你開玩笑的。”
張嬸兒?
想著剛才她那話里對自己的敵意,蘇清苒覺得她應該就是張淑珍了。
“沒什么,這點肉我們還是吃得起的。”
張淑珍一聽就一肚子火,這是故意跟她炫耀呢吧。
她“哼”了一聲,“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不知道節省,就是以前沒過過苦日子,我們那時候哪里有肉吃,能填飽肚子就不錯了,哪里像現在哦,挑這挑那的,嘖嘖......”
“我們那時候別說肉了,有的人還吃樹皮、吃觀音土呢!”
蘇清苒笑出聲:“這位張嬸兒,照你這么說,你們家現在應該天天吃樹皮,吃觀音土吧。
你自己說的只要能填飽肚子就行,那你怎么還買這豆角吃啊?還蒸這二米飯干嘛,張嬸兒你不是有點太不節省了。”
“你......”張淑珍被蘇清苒的話懟得啞口無言,想了想又反駁道:“那不是現在條件跟以前不一樣了嗎?”
蘇清苒輕笑:“你也知道現在條件跟以前不一樣了?那我吃肉你還說什么廢話,你不會是吃不起肉,酸了,才故意這么說的吧?”
“誰酸你了?我就是隨口一說,現在的小年輕真是聽不懂好賴話!”
“張嬸兒,我也是隨口一說,我又沒說你是真的酸我,你不會還當真了吧,那你也太小氣了。”
聽著蘇清苒那毫不客氣的話,張淑珍氣得牙癢癢。
其余人覺得又驚訝又痛快,驚訝的是蘇清苒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沒想到性格這么強硬,痛快的是終于有人能治張淑珍這個老潑貨了。
之前她們可沒少被她陰陽怪氣。
“我懶得跟你掰扯!”張淑珍把擇好的豆角隨意地在水龍頭上沖了幾下,就端著盆氣沖沖地走了。
小劉挑了挑眉,她看著蘇清苒,“蘇同志你可真厲害,竟然能把張嬸兒給說跑了。”
蘇清苒眨了眨眼睛,裝傻:“是嗎?我真的是這么想的啊,現在條件是不一樣了,我們要是還吃不上肉,那豈不是說這么多年,國家都白發展了?”
“蘇同志說得對!”一個三十來歲的女同志一臉贊同地道,“我們國家就是越來越好,老百姓的生活也越過越好,吃肉咋了?張嬸兒那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又有個女同志問:“蘇同志,你是哪里人啊?懷城本地人嗎?”
“不是,我是江城人。”
“你也是江城人啊,我老家也是江城的,不過我是燕坡縣的,咱們也算是老鄉了!”
說話的女同志看著也挺年輕的,估計也就三十歲的樣子,穿著一身白色的確良襯衫,膚色白凈,面容清秀。
“太巧了。”蘇清苒有些說不出的親切。
“我叫王玉瑩,就住在一樓,有空多來找我嘮嘮嗑。”
蘇清苒又跟其他幾個女同志互相認識了一下。
有兩個女同志年紀稍微大一點,四十來歲,都有孫子孫女了。
蘇清苒也喊她們姐,還喊得她們有點不好意思。
她們之中年紀最小的就是小劉,叫劉迎春,不過也有二十五了,女兒都五歲了,這么說起來蘇清苒的年紀是最小的。
“蘇同志你才二十一啊,真小,小時比你大幾歲啊?”
“三歲。”
“三歲也還好,看你這肚子還挺小的,也就三個月吧?”
“五個多月了!”
“嚯!是嗎?怎么都看不出來呢?”
“......”
跟她們隨口聊了幾句,蘇清苒就回去做飯了。
兩個人三道菜一盤水果,已經是相當不錯的伙食了。
“你早上去食堂吃的?”
“嗯,看你還睡著,怕吵醒你,就去食堂吃了。”
“你們食堂伙食怎么樣?”蘇清苒夾起一筷子包裹著紅色柿子的雞蛋,酸甜可口,口感極其細膩,果然還是她空間里的西紅柿好吃。
“就那樣,沒你做的好吃。”
“錦安可一直惦記著你做的飯菜呢。”
蘇清苒輕笑一聲,說起謝錦安,她就想到了在海島的那些日子,“不是說錦安最近升職了?”
“嗯,升了正營,他說過兩天準備回懷城一趟,順便再來咱們這里蹭個飯。”
蘇清苒一口答應:“沒問題呀,就是這邊肉有點難買,到時候我起早點吧。”
“肉我來弄吧,你就去供銷社買點小菜就行。”
“你去哪里買?”蘇清苒有點好奇,難道他在供銷社有認識的人?
“我有個小學同學,他爸是懷城肉聯廠的廠長,我跟他關系還不錯,咱們結婚的時候他還來了,到時候讓他幫忙弄點兒就行。”
蘇清苒不記得是誰了,不過能弄到肉當然是好的,“那你還要回市區拿?”
“嗯,不過肉聯廠離盧東不是很遠,騎自行車一個小時應該能到。”
“對了,咱倆還沒買自行車呢。”蘇清苒這才想起來這件事。
“我這里有張自行車票,等我有假了一起去買,或者你自己去也行。”
“我自己去吧,我每天還要出去買菜呢,咱們單位離供銷社還是有點遠的。”
“行,一會兒拿給你。”
吃完飯倆人就睡了,等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她還以為時云逍把買自行車的事兒給忘了,沒想到一醒來就看到床頭柜上放著一張自行車票還有三百塊錢。
時云逍身上是有錢的,他當了這么多年的兵,現在退伍轉業,部隊也給了不少錢,他全都存進了存折里。
時云逍之前在部隊是副團長,是副處級,現在轉了業,照理說是要降半級的。
但他之前立了功,尤其是幫著懷城找到了那批失蹤的金銀珠寶和機械,立了一個大功。
上面的領導知道他要轉業,就破格沒有讓他降半級,而是以副處級的職位來盧東,他領的是十四級行政工資,一個月一百三十八元。
因為他出身部隊,上面讓他來武裝部任職,部長是副處級,算是很大的領導了。
據蘇清苒所知,整個盧東好像也就六十幾個處級以上的干部。
工資比在部隊里還高了十一塊錢,而且這邊也會發一些補助,比如發食堂的發票,有時候也發一些票券之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