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荊晝走進來,喬浸然這才注意到他手里還拎著一個精致的紙袋,上面印著香家奢侈品牌的logo。
他走到她面前,把紙袋放在桌上,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動作親昵自然,像是昨天什么都沒發生過,他和季幼薇仿佛真的是她想多了。
男人在她對面坐下,語氣溫和的說道。
“昨天收拾衣柜的時候,看你衣柜里的包少了很多,正好今天路過,就給你買了一個。”
他頓了頓,唇角彎了彎,頓了一下,繼續說。
“就當是,慶祝你找到新工作。”
喬浸然看著他臉上的笑,有一瞬間的恍惚。
賀荊晝笑容溫柔體貼,仿佛看起來是真的很在意她。
如果不是她知道他心里裝的是誰,她大概又要相信了。
她垂下眼,微微一笑,遮住眼底的自嘲。
“謝謝,可是你不是不喜歡我出來上班嗎?”
她眉頭不易察覺的微微一挑,抬起頭來和他那雙溫和的眉眼對視,笑了笑,別有一番意味。
賀荊晝的眉頭微微動了動。
“我還不是怕你累到,然然,你從前可是跟我出去逛街逛一段時間都會喊累讓我背的人。”
沒等喬浸然開口,他轉移了話題。
“最近劇組這么忙?忙到都沒時間回家?”
喬浸然隨口應了一聲。
“嗯,忙。”
賀荊晝看著她,忽然無奈地笑了一下,他捏了捏眉心,語氣里帶著一絲復雜。
“忽然不知道,讓你回來工作,是不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喬浸然抬起頭,看著他。
“為什么這么說?”
賀荊晝看著她,目光里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他沒有解釋,收回了手,淡淡地說,“晚上早點回去,畢竟我們還是一家人,傳到老宅那里也不好聽。”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道溫柔的聲音。
“阿晝?你在里面嗎?”
是季幼薇。
賀荊晝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瞬間,喬浸然聽到他的聲音在外面響起,溫柔得像換了個人。
“來了。”
喬浸然坐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眼神一點點冷了下去。
她低頭,看著桌上的紙袋。
如果是以前,收到他送的禮物,她大概會開心得跳起來,會小心翼翼地拆開,拍照發朋友圈,然后會抱著那個包看一整個晚上。
可現在,心里掀不起任何波瀾。
她伸手,把包從紙袋里拿出來。
是一款經典款的手提包,顏色是她以前喜歡的米色,款式不錯,但和她以前的那些包比起來,沒什么特別。
不是她喜歡的風格了。
不過沒關系,她打開手機,查了一下這款包的價格。
六位數呢,還不錯。
這算是婚內共同財產,離婚的時候可以折算成人民幣,沒有丟掉的道理。
她把包放回紙袋,收進柜子里。
看了看時間,該去給季幼薇上妝了。
……
推開季幼薇的化妝間,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撲面而來。
季幼薇已經換好了戲服,坐在化妝鏡前,她今天穿的是一身鵝黃色的襦裙,襯得整個人溫婉可人。
喬浸然的目光落在她身旁的椅子上,那里放著一個包,限量款。
和她的那個包是同一個設計師,但這款是限量發售的,需要提前半年排期才能買到。她之前也想要,但一直沒排上。
而她手里的那款,是兩年前的舊款,隨時可以買到。
喬浸然垂下眼,嘴角扯出一個淡淡的弧度。
原來如此,她還以為賀荊晝真的想起她了。
原來只是在給季幼薇買包的時候,順便給她帶了一個贈品。
她垂下眼眸,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真是小丑,虧的她心里剛剛恍惚了一下。
她收回目光就當沒看到,然后緩緩走過去把化妝箱放在桌上。
“嫂子來了。”季幼薇從鏡子里看著她,笑得溫柔。
喬浸然回以一個溫柔的笑,然后點點頭,開始往外拿工具。
化妝間里安靜了一會兒,季幼薇忽然開口。
“嫂子,”她的聲音柔柔的,“你真的不介意嗎?昨天也是事發突然,原本打算之前就搬走的,但是阿晝陪著我找了幾天都沒有找到合適的房子,他才說要我去你們那里住幾天,畢竟你也知道私生的可怕。”
喬浸然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她知道季幼薇問的是什么。
說完全不介意,是不可能的,但她已經能做到不形于色了。
“在不在意的,有那么重要嗎?”她給她做好妝前保濕,然后微微一笑。
季幼薇看著她,眼神里閃過一絲什么,隨即輕輕的笑了笑。
“喬老師,能做到你這樣大方,還真是少見。”
喬浸然拿起粉撲,開始給她上底妝,動作輕柔,專業,沒有任何多余的情緒。
“季小姐。”
她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的傳進了她的耳朵里,“大方不大方的,有什么關系。”
季幼薇的笑容微微一僵。
喬浸然繼續說。
“以前在意的時候,也沒見誰心疼過,后來就想通了,在意來在意去,累的是自己,不如不在意,反正結果都一樣。”
她頓了頓,手里的粉撲輕輕拍過季幼薇的臉頰,動作輕柔帶著一絲力度。
“真正在意也不會讓人若即若離,你說是不是?”
季幼薇的臉色變了變,然后笑著開口,“你說得對,但是有的時候不在意還是很明顯的,你說對吧?”
喬浸然動作一頓,抬頭看向鏡子中女人那雙微微上挑的瑞鳳眼。
兩人四目相對,相視一笑,仿佛一陣電流無聲的對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