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未明,凌晨五點。
凄厲的哨聲如同鋼錐,再次粗暴地刺破南疆軍校的寂靜,也刺穿了每一個新生疲憊不堪的夢境。
“全體集合!三分鐘!操場!”
教官的咆哮伴隨著沉重的拍門聲,在每一間簡陋的宿舍外炸響,不容置疑。
通鋪上,新生們條件反射般彈起,帶著滿身昨日訓練遺留的酸痛和深入骨髓的倦意,手忙腳亂地套上作訓服。有人動作僵硬,齜牙咧嘴;有人睡眼惺忪,茫然無措。
林軒第一個穿戴整齊,軍靴鞋帶系得一絲不茍。他的目光掃過對面通鋪,那個叫戴云驥的男生也已經(jīng)利落起身,面無表情,動作間透著一股刻板的精準,與周圍其他人的慌亂形成鮮明對比。
三分鐘后,操場上勉強站出了歪歪扭扭的方陣。天色灰蒙,空氣中彌漫的硝煙味似乎比昨日更濃了些,遠處邊境墻方向,隱約傳來沉悶的、有節(jié)奏的震動,仿佛大地之下有巨獸在翻身,讓一些感知敏銳的新生臉色發(fā)白。
校長蕭震依舊矗立在水泥臺子上,獨眼在破曉前的微光中泛著冷硬的金屬色澤。他身后,十名教官如標槍般站立,氣息沉凝,最低也是五品修為。
“看來,昨天的‘預習課’和開胃菜,還沒讓你們這些菜鳥記住這里的規(guī)矩。”蕭震的聲音不高,卻像冰冷的刀子刮過每個人的耳膜,讓所有人下意識挺直了酸痛的腰桿,“今天,教你們在南疆活下去的第一條,也是唯一一條鐵律——”
他頓了頓,獨眼緩緩掃過下方一張張緊張、恐懼、茫然交織的臉。
“功勛點!”
這三個字,他咬得極重。
“在這里,功勛點就是一切!是氣血,是丹藥,是武技,是兵器甲胄,是你們變強和活下去的唯一依仗!沒有功勛點,你們連異獸的一口血肉都吃不上,只能餓著肚子等死!”
新生們的呼吸不自覺地粗重起來,眼神中恐懼稍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生存本能驅動的熾熱渴望。
“怎么獲得?”蕭震冷笑,指向身后一名面容冷峻的教官。那名教官上前一步,抬起手腕,露出一個通體漆黑、厚重、表面有復雜能量紋路流淌的腕表。
“看清楚了!制式功勛記錄儀!殺死異獸后,用記錄儀掃描尸體,系統(tǒng)會自動根據(jù)異獸的品階、稀有度,結算功勛點!”
“標準如下:一階異獸,1點!二階,5點!三階,25點!四階,125點!以此類推,每高一階,點數(shù)乘五!”
“都給我刻在腦子里!只有你們親手擊殺,或者在小隊協(xié)同作戰(zhàn)中貢獻度超過30%的擊殺,才會被記錄儀認可!想搶人頭?在南疆,搶人頭的下場,比被異獸撕成碎片更慘!”
**裸的叢林法則!強者通吃,弱者連湯都喝不上!新生們眼神閃爍,渴望與更深的壓力交織。
“功勛點能換什么?”蕭震繼續(xù),每報出一項,都像重錘敲在眾人心上,“異獸血肉餐,加速氣血恢復!異獸精血,直接增長氣血!異獸脊髓液——突破瓶頸的寶貝!還有外面萬金難求的武技功法!削鐵如泥的神兵利器!”
每一句話,都讓新生們的眼睛亮一分,心跳快一分,但隨之而來的,是沉甸甸的生死壓力——想要這些,就得去殺!去搏命!
“今天,你們將進行首次實戰(zhàn)訓練。”蕭震的話讓空氣驟然凝固,“地點,一號模擬淪陷區(qū)。那里投放了大量一階、二階的**異獸,環(huán)境模擬真實淪陷區(qū)。你們的任務,在老兵隊長帶領下,熟悉戰(zhàn)斗流程,擊殺至少一頭異獸,并——活著回來!”
“現(xiàn)在,分配隊伍!”
很快,新生們被重新打亂,分成了二十支小隊,每隊約七到八人,由一名氣息沉穩(wěn)的老兵擔任隊長。
林軒、蘇沁落、秦念蘇被分在了同一隊。隊長是一個看起來三十歲上下、面容棱角分明、眼神銳利如鷹隼的漢子,名叫楚風。他肩章上是四道交叉利刃——四品初期武者,只是站在那里,就給人一種磐石般的可靠感。
戴云驥,也在這支隊伍里。他默默站到了隊伍最末尾,低垂著眼瞼。
楚風的目光在七名新生臉上緩緩掃過,在林軒身上微不可察地停頓了半秒,隨即沉聲開口,聲音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我叫楚風,未來一段時間是你們的隊長。我的命令,必須無條件服從。戰(zhàn)場上,猶豫和愚蠢害死的不止是你自己,還會連累所有人,包括我。聽明白了嗎?”
“明白!”新生們參差不齊地回應,聲音帶著顫音。
“大聲點!沒吃飽嗎!”楚風厲喝。
“明白!!!”這次整齊了許多,也多了幾分狠勁。
楚風這才微微點頭,言簡意賅:“跟緊我,保持三角戰(zhàn)斗隊形,注意我的手勢和口令。一號模擬區(qū)雖然相對‘安全’,但異獸終究是活物,意外隨時可能發(fā)生。出發(fā)!”
一行人登上涂裝斑駁的裝甲運輸車,車廂內彌漫著濃重的機油和塵土味。車輛引擎發(fā)出沉悶的咆哮,顛簸著駛出基地那扇厚重的鋼鐵大門,朝著遠處被層層鐵絲網(wǎng)、高壓電塔和醒目骷髏標志包圍的區(qū)域駛去。
蘇沁落緊緊挨著林軒坐著,手指冰涼,小聲問:“林軒,你……你怕嗎?”
林軒握住她的手,感覺到她輕微的顫抖。“怕。”他坦誠道,聲音平穩(wěn),“但怕沒用。記住,跟緊楚隊長,跟緊我。異獸的弱點多在眼睛、咽喉、腹部、關節(jié)連接處。不要硬碰硬,多用技巧,互相掩護。”
秦念蘇在一旁用力點頭,臉色蒼白,但努力睜大眼睛,想把林軒說的每一個字都記住。
斜對面,戴云驥獨自坐著,低著頭,似乎在仔細檢查自己那把制式合金戰(zhàn)刀的刃口,但林軒敏銳的領域感知中,一縷若有若無的注意力,始終縈繞在自己這邊。
約二十分鐘后,車輛在一片被高墻圍住的、類似廢棄工業(yè)區(qū)和變異叢林混合的區(qū)域的入口處停下。高墻上布滿了監(jiān)控探頭和自動武器站,透著森嚴。
“一號模擬淪陷區(qū),到了。”楚風率先跳下車,“最后一次檢查裝備!武器出鞘!”
嗆啷啷——金屬摩擦聲響起。新生們紛紛拔出配發(fā)的制式戰(zhàn)刀,刃口在昏沉的天光下泛著冷冽的寒芒。林軒握了握刀柄,分量不輕,手感尚可,刀身有細微的能量紋路,能略微增強氣血傳導。
楚風打了個手勢,率先推開那扇銹跡斑斑、仿佛隨時會倒塌的巨大鐵門。
門內,景象陡然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