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月居。
傅夭夭剛要躺下,聽到外面傳來鬧哄哄的聲響。
桃紅從門縫看了眼門外,心頭突突直跳,回到房間,斂聲低語。
“郡主,公主氣勢洶洶的帶著人來了。”
傅夭夭回她一記安心的眼神,拉過被子,悠悠然躺下。
只要不是玉佩一事被傅歲禾知曉,其他的事都不是大事。
嘭——
門被人從外面撞開。
“傅夭夭。”傅歲禾氣勢威嚴,一路走到了床榻前,她身后,跟著不少人。看樣子,應該已經知道街上發生的事了。
傅夭夭施施然轉過頭,露出懵懂的眼神,慌忙下榻,行了個禮。
“姐姐。”
傅歲禾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冷聲問。
“今日下午,你逛了京城哪些地方?”
“一條叫做——”傅夭夭做思考狀:“永安的街。”
傅夭夭說完,開心地朝傅歲禾走過去,伸手想要挽著她的臂彎,在快要碰到她袖子的瞬間,指尖彎曲,緩緩收了回來。
看上去畏畏縮縮,不敢和公主靠近。
“姐姐,永安街很熱鬧,有好多人,好多好吃的,還有好多新鮮的小玩意兒,京城實在是太好了!”
“我想永遠留在這里,好不好?”
永安街挨著梧桐巷不遠。
傅歲禾看著她天真無邪的眼眸,嘴角彎起抹譏誚。
“只要你好好表現,本宮當然會讓你永遠留在這里。”
永遠二字,傅歲禾咬得異常清晰。
“你只是去了永安街?可曾,聽說了什么?”
“不不不,周圍的幾條街,我都逛了。”傅夭夭眸子澄澈,臉龐帶著幾分失落:“天快黑了,怕姐姐生氣,趕緊回來了。”
傅歲禾盯著她的臉,沒有發現半分可疑點。
也對。
梧桐巷的人,連宮里的人都不知道,更何況遠在鄉下的傅夭夭?花嬤嬤打探過了,有兩個可疑的男子曾出現過。
傅夭夭怯怯諾諾的,怎么看都沒有女扮男裝的膽量,否則,她完全可以趁機機會逃走。
“告訴本宮,你把那個書生亂棍打走,是不是對少將軍動了心思?他——讓你欲罷不能了?”傅歲禾的指尖剛撫上傅夭夭的側臉,傅夭夭渾身一抖,后退了半步,無聲避開了公主的觸碰。
聲音顫抖著回答。
“謝將軍是堂姐未來的夫君,夭夭理應喚他一聲姐夫,夭夭不敢有妄念。”
“哈哈哈!”傅歲禾驕傲的臉上綻放出肆意的花朵:“你的自知之明讓我越來越覺得有意思了。”
“當年,你的父王沒有爭過我的父王,如今你不過是人人唾棄的郡主,你有什么資格,爭得過我?”
傅夭夭把頭埋得更低,雙手死死絞在一起,怕極了的樣子。
傅歲禾看著她瑟瑟發抖的模樣,頓時覺得沒了意思。
她剛換好衣服準備出門,有下人來報,傅夭夭回來了,于是決定先過來詐一詐。
在枕月居沒有發現任何端倪,傅歲禾提腿往外走。
這時,靜謐的夜空中,響起一陣清脆的鳥叫。
傅歲禾眉頭動了動,看向花嬤嬤:“誰養鳥了?”
花嬤嬤瑟瑟縮縮的回答:“興許,是又有鳥在哪棵樹上筑窩了,老奴,這就吩咐人去看看。”
傅歲禾看著她那沒用的樣子,淡淡地道:“罷了,先跟我去梧桐巷。”
直到看不到傅歲禾的身影,傅夭夭才慢慢走過去關上房門,桃紅從房間里面來到她身邊。
“郡主,你看。”
桃紅的手里拿著一截只有蓮蓬桿大小的東西,從里面抽出張紙,遞到傅夭夭手中。
傅夭夭看了一眼上面的字,把紙張放到了燭臺上,一股明亮的火光驟然點亮了房間,又在眨眼間消失。
在進公主府前,她和外面的人約定好了用暗哨傳信。
洛塵沒有上當,花辭也沒有回去,守在事先準備好住處的人傳信,說他們等了整整三個時辰,不見人影。
“睡吧。”傅夭夭下令。
以花辭謹慎的性子,身份應該沒有敗露,她現在能做的,只有等。
……
景國公府,臨江院。
謝觀瀾馬不停蹄回到京城,先是慶功宴,而后是康王的生辰宴,今日才算是真正得到了歇息。
洗漱完畢,謝觀瀾躺在榻上,沒有寒風刺骨,也不用擔心有人趁夜夜襲,睡在熟悉的環境中,身體得到了徹底的放松。
腦海里自然而然出現那晚的旖旎畫面。
和公主完婚后,把她一起帶去邊疆,領略大晟疆土的遼闊、雄偉。
謝觀瀾翻身,感覺到身下有個地方硌人,動了動身體,摸到一塊圓形的東西,才想到是什么。
皇家之物,不是公主的,當晚只有公主進過臥房。
中間被遺漏了什么?
青玉螭紋鏤空玉佩在手中,漸漸產生了熟悉的感覺。
謝觀瀾在腦海里思忖,緩緩闔眸,不知不覺睡著了。
穿著桃粉紗衣的女子,掀開床幔,爬到了他的身上,溫熱細膩而柔軟的小手,扯開了他的貼身衣衫。
在他耳邊輕喚:“少將軍——”
謝觀瀾看不清她的臉,可記得這聲音,身體不由得一緊,額頭上冒出細細密密的汗。
“想要嗎?”女子聲音極具魅惑。
謝觀瀾渾身顫栗。
“怎么不回答我?可是我有哪里做得不夠好?”女子有些委屈,指尖卻一刻也不老實。
謝觀瀾感受過那種美好,更不愿意讓美人失望,手上用力,一把把人扣在懷中。
一陣歡愉之后,謝觀瀾饜足地躺在榻上,女子的臉龐搭在他的胸上,仰頭看向他。
謝觀瀾低下頭,正要吻上去,卻在剎那間看清了那張臉。
是傅夭夭!
怎,怎么是她?
還有一個月,她得喚他一聲姐夫。
還有剛剛那聲音——
他分不清了。
聽上去既像傅歲禾,又更像傅夭夭。
謝觀瀾驚醒,猛地坐起身來,感受到夜間的冷意,才發現原來是做夢,身上濕噠噠地一身汗,而手里,正死死握著那塊玉佩。
謝觀瀾吞了吞咽,臉色有些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