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觀瀾想著心事,感覺到有視線停留在身上,支支吾吾地回答:“好。”
“我在公主府門口等你。”傅歲禾淺笑怡然。
紅墻朱瓦,甬道蜿蜒狹長。
兩人隔著一定距離,緩緩往外走。
出了宮門,謝觀瀾坐上了景國公府的馬車,等公主府的馬車離開后,才緩緩前進。
景國公府和公主府,是兩個方向。
到了公主府門口,謝觀瀾從馬車上下來,伸手牽傅歲禾走下馬車,目送她走進公主府。
謝觀瀾到景國公府后,直接進了書房,處理公務,在里面待到天黑才出來。
是夜。
謝觀瀾刻意把玉佩遞給執戈,讓他放到很遠的位置,洗漱后躺下。
平靜地閉上眼,等著睡著。
后半夜。
謝觀瀾聽到外間有響動,抬眉,看到簾外有一道窈窕的身影,穿著若隱若現的貼身衣物,掀開珍珠簾,朝榻邊走來。
再次看到傅夭夭熟悉的臉龐,謝觀瀾吞了吞咽,眼睛再也挪不開地方。
“少將軍,奴家伺候您躺下。”
連聲音,也變成了傅夭夭的。
謝觀瀾身體向后仰,想要躲開她的指尖,卻發現手不聽使喚,輕輕握住了她盈盈一握的腰身。
……
傅歲禾回到知微居,吩咐花嬤嬤出府一趟,再去了解洛塵的下落。
她從未想過,會發生這樣的事,一點準備也沒有。
沈月居。
傅夭夭從桃紅手中拿過紙條,看完上面的內容后,眸光深邃地看向窗外。
花辭給她來信,說洛塵警惕性很高,走到半路,忽然改變了主意,兩人現在居住在一處偏僻的地方。他在信中向傅夭夭要個示下,是直接把洛塵捆了帶到地方,還是先觀察觀察他到底想做什么。
傅夭夭看完內容,燒了紙條。
事前,她就和花辭約好,要是突發事變,等著另外一方主動聯系即可。
事情發展雖然不順利,卻沒有讓傅夭夭感到受挫。
相反,她的第一步成功了。
在傅歲禾的多個面首中,她幸運地找到了最重要的洛塵。
他越是機敏、反常,說明他對傅歲禾來說越重要。
有花辭看著他,希望能搜集到傅歲禾更多的把柄。
最重要的,她在等一個重要時機,現在時機還沒到,不能直接把洛塵交出去。
傅夭夭只給花辭回了四個字——靜觀其變。
時間一晃而過,幾天過去,花辭沒有再聯系她。
公主府會定時送膳食,不過下人慣會見風使舵,知道她并不是真的得傅歲禾待見,所以極少見到葷腥,經常吃的不是白菜豆腐,就是豆腐白菜。
偶爾饞肉時,她會想辦法親自偷偷出府,買燒雞烤鵝紅燒肉回來,和桃紅躲在房間里,吃得滿嘴流油。
時間轉眼到了浴佛節。
傅歲禾謹遵太后的吩咐,提前一天特地讓人吩咐傅夭夭。
傅夭夭聽花嬤嬤傳完話,溫順地致謝,一直把嬤嬤送出了院子。
直到花嬤嬤走出去很遠,來回到房間。
香草辦完事,正好路過枕月居,瞧見這情形,對花嬤嬤撇撇嘴,嘲笑道。
“嬤嬤,郡主像個草包,只有公主,才對她這么好,讓咱們拿她當主子伺候著。”
花嬤嬤扯扯嘴角:“普天之下,再沒有比咱們公主更仁善的人了。”
兩人漸行漸遠,話音卻一字不落地傳到了傅夭夭的耳朵里。
浴佛節,是京城一年一度的重大節日。節日當天,有商販會在路邊兜售精心制作的各種東西、雜耍表演、應有盡有。這一日,京城中大大小小的人家,都會舉家出門,到寺院祈福,到郊外踏青游玩。
傅夭夭穿著傅歲禾命人送去的簡單衣衫,跟在傅歲禾的身后,走到公主府大門。
門口,景國公府的馬車,已經等候多時了。
傅歲禾在看到謝觀瀾的時候,眼里發亮,快步朝他走了過去。
“公主,末將陪您去參加浴佛節。”謝觀瀾肅然行禮。
傅歲禾頷首,從他身旁經過。
這時,謝觀瀾才看到傅歲禾的身后,還跟著一道身影,在看到傅夭夭的瞬間,他的瞳孔驟然緊縮。
先前被強制壓下的那些真實的夢,瞬間又在腦中出現。
在京中這些時日,他了解到不少消息,其中一些與傅歲禾和和傅夭夭有關,知道了為什么傅夭夭能夠回到京城。
“謝少將軍。”傅夭夭感受到謝觀瀾異樣的眼神,斂眉,在他跟前停下腳步,略微福禮。
嗓音溫煦嫵媚,如同春日艷陽下,掠過心尖上的微風。
謝觀瀾點了點頭,算作回答。
傅夭夭知道,他還沒有認出自己,也沒有查清那塊玉佩,但是不知道為什么,總感覺他眼神有些閃躲。
他們一前一后上了馬車,傅夭夭依舊是單獨乘坐那輛普通的馬車。
三輛馬車,依次朝著街市行駛。
傅夭夭住在鄉下時,曾偷偷地參加過浴佛節。她知道今日街市,會是何等的熱鬧,也知道,傅歲禾為什么帶她同游。
上一世,傅歲禾也邀請她來參加浴佛節了,那時候,謝觀瀾也如這般,默默地守護在后面。
她為了不讓謝觀瀾看出端倪,所以處處回避。
這一次,她不會這么做了。
街市上人越來越多,馬車行進不方便,謝觀瀾下令讓跟著來的隨從去清條路出來,被從馬車上下來的傅歲禾制止。
“觀瀾,太后時常告誡我,要與民同樂。”傅歲禾儀態端莊地說道:“今兒個大家高興,我們不要破壞了他們的興致。”
謝觀瀾蹙了蹙眉。
公主若是普通人打扮,倒也算了,可她環佩叮當的一身行頭,若是被有心人盯上,實施抓捕會有困難。
既然公主開口,他不好再說什么。
傅夭夭隔著一定距離,默默地跟在他們后面。
前方圍了很多人,忽然有火光沖天,熱流撲面而來,
“好!”
“好!”
掌聲和叫好聲響起一片。
“少將軍,里面有什么?”傅歲禾好奇地問。
人太多了,她不愿意上前,看不到里面的情況。
“鐵樹銀花。”謝觀瀾眸光從人多的方向掠過,淡聲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