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看來情報準確——東林郡郡守李文遠,已暗中投敵,叛變投靠南蠻!”
“恐怕真如蒼狼部阿茹娜所說南蠻金帳部族長巴特爾,連同白鹿部主力,早已通過東林郡這個缺口,悄無聲息潛入我楚州腹地!他們的真正目標,根本不是南譙,而是——楚州城!此刻,恐怕大軍已兵臨城下,正在猛攻!”
“楚州城?!”
“王爺!王妃!郡主!”
“這幫蠻子好毒的計策!佯攻南譙,暗渡陳倉!”
“李文遠這個王八蛋!忘恩負義!豬狗不如!” 孫猛氣得破口大罵,眼睛都紅了,“王爺待他不薄,他竟然做出這等賣主求榮、引狼入室的勾當!這是與虎謀皮,自取滅亡!”
張誠也怒不可遏:“東林郡的將士……死得太冤了!被自己的郡守出賣……李文遠該千刀萬剮!”
劉莽更是直接拔出半截佩刀,吼道:“世子!下令吧!末將愿為先鋒,踏平東林郡,活捉李文遠這個叛徒,將他碎尸萬段!”
“都給我安靜!” 楚驍一聲斷喝,如同驚雷,壓下了滿堂的喧囂和怒火。他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銳利如刀,掃視眾人,“現在不是憤怒和討伐叛徒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救援楚州城!父王、母妃、姐姐,還有城中數十萬軍民,危在旦夕!”
他轉向陳潼和李牧,語速飛快:“陳潼,李老將軍,立刻以我的名義,派出所有能派出的信使,用最快的方式——飛鴿、快馬、甚至不惜動用隱秘渠道,向楚州境內所有的郡縣、關隘、駐軍發出緊急軍令!命令他們,暫時放棄一切次要防務,集結所有能戰之兵,不惜一切代價,火速回援楚州城!告訴他們,此乃楚州生死存亡之戰,誰敢拖延、推諉,軍法從事,事后定斬不饒!”
“是!末將領命!” 陳潼和李牧齊聲應諾,臉色凝重至極。他們知道,這是要調動整個楚州最后的機動力量,進行一場決定命運的大集結和大回援。
楚驍接著問:“我們南譙現在,還能集結出多少騎兵?我要能立刻出發的輕騎!”
李牧沉聲道:“世子,眼下能立刻集結、用于長途奔襲的輕騎……最多一萬兩千,這已是極限,且其中不少騎手帶傷,馬匹也非全部精良。”
“一萬兩千……夠了!” 楚驍眼中寒光一閃,“立刻集合這一萬兩千輕騎,備足七日干糧,檢查兵器馬具,馬上集結!由我親自率領,先行殺回楚州城!”
“世子不可!” “萬萬不可啊!”
這一次,幾乎是所有人異口同聲地反對!
周文康第一個站出來,他雖非武將,但此刻也顧不得許多,急聲道:“世子!您是我南譙支柱,是全軍士氣所系!楚州城固然危急,但南譙亦未完全安穩!若您率主力騎兵離去,南譙空虛,那蒼狼部再行猛攻,南譙危矣!屆時楚州城未救,南譙又失,我軍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啊!還請世子三思!”
老將軍李牧也沉聲勸道:“世子,周大人所言有理。救援楚州城勢在必行,但主帥不宜輕動。不如由末將或陳潼將軍率騎兵先行,世子坐鎮南譙,統籌全局,調度各方援軍,方是穩妥之策!”
陳潼更是單膝跪地,懇切道:“世子!末將愿代世子前往!楚州城情況不明,此去必是龍潭虎穴,兇險萬分!世子千金之軀,肩負楚州未來,絕不可親身涉險!讓末將去!末將定拼死殺入城中,護衛王爺王妃周全!”
張誠、孫猛、劉莽等人也紛紛出列:“世子,讓我們去吧!您留下!”“是啊世子,南譙離不開您!”“若消息屬實,楚州城被圍得水泄不通,世子您只帶一萬多騎兵先行,又能起多大作用?不如等大軍集結,一同前往!”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充滿了對楚驍安危的擔憂,對南譙防務的顧慮,以及對孤軍深入救援效果的懷疑。廳內氣氛再次變得激烈而焦灼。
楚驍默默聽著眾人的勸阻,心中明白他們的顧慮都有道理。但他更清楚,時間,是現在最奢侈也最要命的東西!每拖延一刻,楚州城就多一分陷落的危險!父王中毒,城中軍心士氣必然受影響,若沒有一面足夠分量的旗幟突然出現,可能等不到各地援軍匯集,城就破了!
“好了!” 楚驍再次提高聲音,打斷了眾人的勸諫。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焦急的面孔,那目光中帶著理解,但更多的是不容動搖的決絕。
“諸位的心意,我楚驍明白。感謝諸位對我的愛護,對南譙的盡責。” 他聲音平穩下來,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但正因我是楚州世子,是父王的兒子,此刻我才必須去!楚州城若破,父王母妃若有閃失,我楚驍茍活于世,又有何面目見楚州父老?有何資格再做這世子?”
他向前一步,氣勢陡然攀升,那是在血火中淬煉出的、令人心折的威嚴:“南譙防務,周文康,李老將軍,交由你們全權負責!依托城墻,穩守即可!南蠻主力既已他去,留守之敵攻勢疲軟,只要你們穩守不出,南譙無憂!”
“至于我先行帶騎兵回援的作用……” 楚驍眼中精光閃爍,“一,我要以最快速度,將父王解毒之藥送入城中!二,我要讓楚州城頭的守軍和百姓看到,他們的世子沒有拋棄他們,楚州的大旗還在!這比一萬生力軍更能提振士氣!三,一萬兩千輕騎,雖不足以正面擊潰南蠻大軍,但足以充當一支奇兵!襲擾糧道,制造混亂,內外呼應,為守城爭取時間,為后續援軍創造機會!這比坐等大軍匯集,眼睜睜看著城池陷落,要有用得多!”
他看向依舊跪地的陳潼:“陳潼,你的忠心勇武,我深知。但此番回援,我去,更合適。”
“可是世子……” 陳潼還要再勸。
“不要再說了!” 楚驍猛地一揮手,語氣陡然變得凌厲無比,那是在戰場上號令千軍、不容置疑的統帥威嚴,“我意已決!此乃軍令!所有人,按令行事,不得再議!”
“軍令”二字出口,如同一道鐵閘落下。陳潼、李牧、周文康等人縱然心中仍有萬般擔憂和不甘,也只能將話咽回肚子里。軍令如山,尤其是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頭,主帥的決心就是全軍的意志。
楚驍見眾人不再反對,語氣稍緩,但依舊緊迫:“李老將軍,陳老將軍,周韜,騎兵集結之事,立刻去辦!我要在一個時辰內,看到所有騎兵在校場待命!王宇,你帶人協助,檢查裝備糧草,務必齊備!”
“是!” 李牧、陳潼、周韜、王宇肅然領命。
楚驍又看向周文康和其他文官:“周大人,城內安撫、物資調配、傷員照料,以及與其他郡縣的文書聯絡,就拜托你們了。務必穩住民心,確保南譙不亂!”
“下官(卑職)遵命!” 周文康等人連忙躬身。
“張誠、孫猛、劉莽,” 楚驍看向幾位年輕將領,“你們身上帶傷,此次留守南譙,協助李老將軍守城,不得有誤!養好傷,以后還有的是仗要打!周韜將軍隨我回援楚州城。”
“世子……” 張誠等人還想請戰,但看到楚驍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得抱拳,“末將領命!定保南譙無恙!”
楚驍點了點頭,最后沉聲道:“記住,東林郡叛變、楚州城被圍的消息,在騎兵出發、各地軍令送出之前,必須嚴格保密,僅限于此廳內之人知曉,以免引起恐慌,或被奸細探知!”
“是!”
“同時,立刻派人飛馬前往青州、徐州,向我義兄楚風求援,請他務必火速發兵來救!通知所有能聯系上的部隊,人不解甲,馬不卸鞍,晝夜兼程!就算跑死戰馬,累垮士卒,也要給我以最快的速度趕到楚州城下!這是生死存亡之戰,沒有退路!”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位將領,那目光中帶著沉重的囑托和決絕的期望:“楚州的存亡,父王母妃的安危,城中數十萬軍民的性命,還有我們所有人的家眷、未來……就拜托諸位了!”
眾將只覺得一股熱血直沖頂門,眼眶發熱,齊刷刷單膝跪地,抱拳低吼:“謹遵世子令!誓死救援楚州!保衛家園!”
聲震屋瓦,悲壯決絕。
楚驍心中稍慰,但緊迫感絲毫未減。他正欲揮手讓眾人立刻分頭行動,自己也準備去換上甲胄,檢查行裝。
突然,一名帥府親衛匆匆闖入議事廳,單膝跪地,急聲稟報:“啟稟世子!城外有自稱蒼狼部使者的人求見,說有緊急要事,必須面見世子!”
“蒼狼部使者?” 廳內眾人聞言,剛剛平復一些的心緒瞬間又被提了起來,目光齊刷刷看向楚驍,充滿了驚疑和警惕。
“帶他進來。” 楚驍沉聲道,同時給了王宇一個眼神。王宇會意,手按刀柄,悄然站到了楚驍身側。廳內其他將領也紛紛警惕起來,手都不自覺地按向了兵器。
片刻之后,兩名親衛帶著一個渾身裹在厚厚皮毛大氅中、帽檐壓得很低的人走了進來。來人身材不算高大,進入溫暖的廳內后,緩緩摘下了遮面的帽子和圍巾,露出了一張年輕但透著精明的南蠻男子面孔,看裝束,像是蒼狼部中有地位的貴族或軍官。
他目光迅速掃過廳內眾多怒目而視的楚州將領,最后落在主位的楚驍身上,右手撫胸,行了一個草原的禮節,:“蒼狼部使者哈森,奉阿茹娜公主之命,特來拜見楚世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