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關門還要有一會。

沈梨去了校門口的一家手機店。

營業員見有人進來，“同學買手機？最近新出的蘋果機你可以看看。”

“現在還有特惠，學生可以辦理二十四期免息。”

上萬塊錢的手機，對她來說太貴了，而且她銀行卡里，還要攢著交學費。

“…我沒有這么多錢。”

營業員從開始的熱情，變得冷淡了下來，“你這邊的預算，大概多少，我幫你推薦下。”

“這邊的安卓機，你要不要看一下，現在都有折扣。”

最后沈梨買了一款，一千塊錢不到的二手機。

營業員幫她把電話卡給取了下來，問她：“你就一張卡嗎？這邊有流量卡，你要不要辦一張？”

“不用了，謝謝。”

最后，沈梨猶豫間，從包里拿出了另外一張電話卡，這張卡是媽媽給她辦的，先前取了下來。

沈梨：“你能幫我，把這張卡換上去嗎？”

營業員：“行。”

走出手機店時，外面的天徹底黑了下來。

手機是二手的，有點卡，反應過來，用了幾分鐘，有些遲緩。

原先舊手機號碼，跳出幾十個未接電話，還有一些消息。

沈昭昭發來了五條消息，這些消息是一個星期以前的。

沈梨點開見到的，是密密麻麻一長串文字。

沈昭昭：姐姐，我知道…爸爸媽媽讓你把保送名額給我的事，讓你很生氣。可是再怎么樣，你也不能離家出走啊。

爸爸媽媽回家看見你不在家，其實還是很擔心你的，媽媽讓你在奶奶家，玩夠了就趕緊回來，不要耽誤學習。

爸爸給你在海市高中重新辦理好了復讀手續。

只要你回來，明年高考你還是有機會，得到保送的名額。

姐姐…你還是快回來吧。

接著一則通知消息，又跳了出來。

是沈昭昭在社交平臺上，發布了一條動態。

[從馬爾代夫回來之后，沒想到還有驚喜。媽媽為了慶祝我保送清北大學，特意給我買了蘋果全家桶。謝謝爸爸媽媽，嗚嗚嗚…我永遠愛你們。]

沿著通往宿舍的小路，路邊的灌木叢早已褪去翠綠，天一片灰蒙蒙。

有微涼的風吹來。

那攥著手機的指尖有些泛白。

…

沈梨回到寢室時，已經很晚。

趙周媛已經洗好澡，上了床，躺在床上看著小說，聽見動靜，只是瞄了一眼，這么晚才回來的人，也沒有出聲。

有一碗煮好的餛飩，放在了她桌子上，時間太長，有些涼了。

旁邊還有一張便簽，上面寫了字：煮多了，幫我解決下。

…

步入十月份的秋季，清晨的溫度有些寒意。

這個點，天很亮。

今天宿舍開的比較早，五點半不到門就開了，

沈梨今天多穿了一件薄薄的外套，走出宿舍，室友還在熟睡。

張子欣四點半才睡下，戴著除噪耳機，聽不到動靜。

離開時，輕聲關了門。

下樓，沈梨在見到不遠處的那道身影有些意外。

謝欽滅掉了手中的煙頭，吐出最后一口煙，走到了她面前，低垂著眸，神情似有些疲倦，身上還有股沒有散去的酒精味。

沈梨看他：“你…起這么早？”

謝欽懶懶掀了下眼皮，對著她一挑眉，“有沒有可能，我沒睡？”

她怔住了，“你為什么還不睡？”

沈梨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感覺自己問的都有些多余了。

謝欽歪著頭，眉眼間漫著散漫的笑意，語氣輕佻：“等你啊。”

沈梨:“…”

謝欽繼續說:“我就想知道，你幾點起。你最近怎么回事，電話也不接，信息也不回…”

“躲我？”

謝欽俯身視線與她平行看著她，他的氣息太過濃重，也靠的太近，曖昧的氛圍在呼吸相觸的瞬間，猝不及防地漫開。

這個點，校園里幾乎沒人，大多還有很多人沒起，幾乎都是熬夜通宵，下樓來買早餐。

要不然就是有幾個男生，在旁邊網吧通宵，回宿舍睡覺。

女生宿舍樓下，謝欽存在太過顯眼，好幾道目光，落在了他們身上。

沈梨回避著他的眼神，語氣比以往多了幾分清冷：“…沒有，你回去休息吧，熬夜對身體不好。”

謝欽的眼神微微瞇起，尾音拖出幾分漫不經心的玩味，“沒看出來，你還挺關心我。”

沈梨沒有搭理，徑直從他身側繞開，腳步沒半分停頓。

清晨的承德大學，綠蔭小道被晨露浸得微涼，細碎的陽光穿過枝葉縫隙，落下斑駁的光點。

謝欽走到她身后偏右的位置，將那束烈陽擋住。

女生宿舍樓走五百米不到的距離，西區校門有一家早餐店，有不少人，來買早餐。

沈梨點了跟以往一樣。

老板：“一碗小餛飩，一個水煮蛋是吧。”

沈梨：“嗯。”

老板：“八塊錢。”

沈梨習慣了用現金，她翻包正要掏錢。

謝欽在一旁自覺舉起手機，對著墻上貼著的二維碼，“掃過去了。”

里面都坐滿了，沈梨就在門口，找了個位置。

一張折疊的小桌，謝欽坐在她對面位置，手機跟車鑰匙，隨意的放在桌上。

一股沉默的寂靜，在兩人之中散開。

沈梨抽著了幾張紙巾，擦了擦桌子。

“就吃這點，不要別的？”謝欽伸著長腿，雙手交叉在胸前，目光跟隨著她。

沈梨：“嗯，夠了。”

沈梨也不知道，他跟著自己做什么，兩人就是這樣干坐著，他放在桌上的手機消息震動響了好幾聲。

大概是謝欽，自己覺得也煩了，就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老板娘，把煮好的小餛飩端了上來，湯里飄著蔥花，碗里放著還熱的水煮蛋。

謝欽把雞蛋拿了過來，給剝了殼，手骨節分明，食指上戴著銀黑色的素戒很好看。

謝欽不太喜歡沉默，就隨意撿了個話題:“醒這么早，就下樓來吃個早飯？”

沈梨拿著勺子，低頭喝了口湯，“嗯。”

“你還挺自律。”

每天九點半之前就睡，六點就醒起。

謝欽知道的這些，都是張子欣給他發的消息。

“你不吃嗎？”

謝欽把剝好的蛋，重新放在了她的碗里，遞過去讓她吃，“你喂我，我就吃。”

沈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