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梨還沒說話,突然就被旁邊走來張子欣的聲音打斷,“分?分什么?你倆要分什么手?你倆談了?”
“什么時候的事兒?”
剛好下課時間,都快餓死了,這兩人也不知道要聊到什么時候去,他們索性直接過來找人,就聽到謝欽在這說什么‘分了得了’。
“他談個錘子,現在確實不是單身狗,就特么的純舔狗一個。”許周元笑得幸災樂禍,把剛謝欽說的話,一個回旋鏢直接還給了他,“人吶,就要有自知之明,長得丑,就多念書。學什么談戀愛。”
“當舔狗也一樣,沒前途的呀。”
謝欽坐在位置上,笑得又痞又壞,指尖有一下沒一下的點著桌面,“當舔狗哪能跟你比,還不是在某個人身上學的。你是我的心,你是我的肝,你是我生命里的四分之三。”
艸!臥槽!
許周元立馬跳了起來,“謝欽!你閉嘴!你趕緊把嘴給我閉上!”
一旁的周明宇跟喬朗兩人趕緊把人給拉住。
周明宇也是笑了:“不至于,不至于…消消氣,咱打不過。”
張子欣聽出了不對勁,危險的瞇起了眼睛,她也不是傻,話都點到這個份上了,一猜就猜出來了。
伸手一把就揪住了他的耳朵,提起來,“許周元,你挺會玩兒的啊!”
“啊啊啊,疼疼疼…媳婦兒,輕點兒,你聽我解釋,這都是陳芝麻爛谷子,幾百年前事了,我那是鬼迷心竅。”
“不說我都快忘了。高三畢業(yè)那天,許周元這個二貨,學電視劇里裝帥,在操場上對人家彈吉他唱歌告白,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周明宇也是想起來了,越說越想笑:“舔了三年,連手都沒摸過。”
這段中二時期的黑歷史,被拿出來反復鞭尸,許周元想死的心都有。
…
從東區(qū)校門口出來,張子欣跟沈梨走在一起,街對面就是熱鬧的大學的商場。
許周元臉上多了一道紅色清晰的五指印,眼神泛苦又委屈,哀怨的目光,恨不得把謝欽的背影給戳個洞。
該死啊!
這個狗東西真該死!
他該死啊!
然而就在沈梨路過那家教育機構,透過那扇的落地窗,再次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不修邊幅的楊舟手里抱著紙箱,從里面走出來,頭發(fā)有點亂,胡子也沒剃,鬢角也多出了不少白發(fā),人也憔悴了。
周明宇趕緊催著:“趕緊趕緊走,省的被男人婆看見,到時候又纏上來。”
綠燈亮起。
一旁的謝欽察覺到,還在愣神的人,手順勢勾著她的肩膀,將她帶了過去。
沈梨回過神來,覺得他也看到了自己,慢慢的把視線收回。
腦海不經意間想起,在醫(yī)院里那個生病頭發(fā)被剃光的病人。
她跟自己說話時,那副病態(tài)的模樣,好像隨時都有可能離開。
沈梨不是多管閑事的人,可唯獨這件事情,放在心里讓她想了好久好久…
想起那一幕幕的畫面。
她內心很掙扎,似乎在做一個讓她很為難又無法抉擇的決定。
“…再籌不到錢把剩下的住院費跟醫(yī)療費交了,醫(yī)院這邊也只能斷藥,你們回去保守治療。”
“徐醫(yī)生,真的不能商量商量,再多寬裕我一點時間?”
…
“我得了白血病,是不是我這副樣子嚇到你了?”
“沒有。”
“…”
“你要多吃飯,會好起來的。”
最后婦人臉上露出那副被安慰時的笑容,沈梨還記得。
她…好像真的快沒多長時間了。
…
楊舟因為績效不達標,遭到了家長的投訴,學生成績沒提升,就被開除了。
手里抱著的紙箱,底下破了洞,東西全都散落了一地。
屋漏偏逢連夜雨。
沈梨轉身回頭看到最后一眼,是他蹲在地上狼狽的在撿那些資料。
一家剛開不久環(huán)境很好的餐廳。
沈梨很多不能吃,謝欽單獨給她點了份砂鍋粥。
張子欣跟許周元鬧矛盾了,跟沈梨坐在一起,中間隔著喬朗。
等菜上齊,沈梨一個人,心思有些飄遠,低頭在喝著粥。
有些心不在焉。
“你這人什么毛病?吃飯喜歡走神?”謝欽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夾了青菜放在她碗里。
“病得腦子壞了?”
沈梨:你腦子才壞了。
她只能內心吐槽下這位大款。
沈梨喝著碗里的排骨山藥粥,很濃稠,就是味道淡淡的,吃不出什么味道。
不是很好喝。
也不想理他。
要坐視不理嗎?
可是真要算起來,這件事本來就跟她沒有關系。
腦海里反反復復想起那個畫面,讓她也沒了太多的胃口。
一會。
突然。
‘叮’沈梨突然站了起來,勺子碰撞碗的邊緣發(fā)出了清脆的聲音。
這一舉動,惹來所有人的視線。
“我去,嚇我一跳。咋了這是。”周明宇看著沈梨。
謝欽也看她:“不過就是請您喝了碗粥,就算好喝,倒也不至于這么激動。”
“我去上個洗手間。”落下這句話,她轉身離開。
張子欣疑惑:“上洗手間,要帶包嗎?”
許周元默默的把手伸了過去,扯了扯張子欣的袖子,卑微求垂憐:“媳婦,我想吃魚。”
張子欣沒給他好臉色:“想吃喊你的小心肝給你夾,關我屁事。”
她對謝欽說:“你要不跟上去看看,我感覺她好像有事兒。”
…
醫(yī)院里是散不去的消毒水味,沈梨看著楊舟離開后,才走進了病房。
她來過一次,記得路。
摘下戴著的連衣帽,腳步很輕的走近。
病床邊。
剛閉上眼睛沒多久的婦人,大概是睡不舒服,眼睛緩緩睜開,見到床邊出現的人,有些詫異,“是你啊,你怎么來了。”
沈梨見她,好像比上回還要虛弱了些。
她的聲音很微弱,勉強能聽見她說的話,“你是來找楊老師的吧。他出去了…要一會才回來。”
“你先坐,等一會。”
沈梨抿著唇角,神色始終淡淡的,看了她好一會,隨即目光落在了床頭柜邊的那保溫壺。
婦人覺得這個孩子也是真奇怪,長這么漂亮,就是不愛說話,大概是看出了什么,笑得十分溫柔看她:“我剛吃過藥,沒什么胃口,粥還沒動過還是熱的,你要是不介意,拿去吃吧。”
沈梨看著她,點了下頭:“嗯。”
…
楊舟被辭退,直接斷了收入來源,醫(yī)院催著繳費,再不交只能斷藥,他也是走投無路,沒辦法就去了趟銀行,把車抵押拿了筆貸款。
到手的十萬塊錢,交了欠醫(yī)院的醫(yī)療費,手里也沒剩多少錢,頂多也就只能撐半個月。
繳完費,拿卡里僅剩下的錢,回到病房,卻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