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林遠心滿意足地從萬寶閣中走出。
在他離開之后不久。
一個帶著黑色面具的伙計走上前來,低聲問道:“掌柜的,要不要安排人……”
“不可。”
猴臉面具老者毫不猶豫地搖頭,“此人疑似是一階上品煉丹師,還可能掌握了進階二階的線索。不論是已知的那幾位大師,還是偶然來此的過江龍,總之都不是我們能輕易招惹的。”
“且先上報家族罷!”
“是!”
伙計應了一聲,又有些遲疑地道:“可是我看到……好像有幾人已經留意上了他,跟著他一起出去了。”
“那就不是我們該操心的事了!”
老者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并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
在黑市,露財之后被人盯上,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若是連這檔子事都解決不了的話,那也不值得他多加關注了。
林遠走出肉鋪。
沒過多久,便敏銳地察覺到了有人在自己身后,遠遠地綴著。
“真是麻煩。”
跟隨者實力不明,身份不明,遲疑片刻后,他徑直走向了不遠處一家酒樓。
而后直接要了一個雅間。
幾息功夫后。
一個身材魁梧壯碩,面容普通的中年男修從雅間內快步走出。
赫然便是經過簡單喬裝打扮之后的林遠。
走出大門之時,恰好與跟隨自己的修士擦肩而過。
對方并沒有認出自己。
“煉氣七層修為……”
林遠目光微微一閃,心中冷笑一聲,將此人的身形特征大致記在心里,接著加速離開。
回到小院。
簡單和陳旺以及陳景瑤打了聲招呼,林遠便獨自返回房間。
“算算時間,明天那趙清熙肯定又要上門了。”
“如此一直拖下去,總歸不是辦法。若他們狗急跳墻……”
清點著儲物袋之中增添的諸多符箓,林遠只覺得還是不夠安全。
不是他不想要添置法器,只是好一點的法器價格都不便宜,并且還需要時間來熟悉。短期內,這些符箓是最能直接提升斗法能力的東西。
“還是再加一道保險罷!”
思索良久,林遠手掌輕輕一翻,取出一道傳訊符。
與此同時,趙家小院。
趙長極摩挲著手中的一顆丹藥,臉色陰晴不定。
這是張運豪給他的,名為斷生丹。
只有一種作用,就是讓人短時間內呈現出生機幾近斷絕,性命垂危的假象。
只要運轉法力稍稍一沖,便能將藥性徹底沖散,瞬間恢復巔峰。
“明日不管他來不來,你都要給我把他弄來!”
“他不過來,你就過去!服下這枚丹藥,他必會掉以輕心,屆時以你的實力瞬間就可以將他制住!”
張運豪冰冷的話語,猶在耳邊。
趙長極深深地吸了口氣,眼神一點點變得堅決起來。
“不論如何,明天一定要把那廝給帶回來!此事固然有風險,但只要邁過這道關,我趙長極亦將是筑基上人!”
……
翌日。
天色剛剛放亮,坊市里執法隊交接換班,正是一天里巡邏較為疏漏之時。
趙清熙和宋玉書兩人,用一副擔架抬著趙長極,向內坊區行去。
行至通道之時。
直接被攔了下來。
“這位大哥,”趙清熙一臉憔悴地上前,表情里帶著一股我見猶憐的憂愁,凄婉地道:“家父重傷垂死,急著要進去找一位至交好友救命,這是我們的身份證明和通行費,還請行個方便。”
說完遞來了身份證明和一袋靈石。
“身份證明確認無誤,進去罷!記得不要亂走,尤其是坊市中心的莊園,內有我陳氏筑基上人坐鎮,擅闖者死!”
不動聲色地收下靈石后,三人得以放行。
“呼……”
趙清熙和宋玉書對視一眼,接著咬了咬牙,率先邁開步子朝林遠居住的小院行去。
篤篤篤!
站在院門外,趙清熙有些忐忑不安地敲了敲門。
不一會兒。
院門被打開,卻是陳旺和陳景瑤兩人開的門。
“趙姑娘,這是?”
陳旺目光一掃,在擔架上的趙長極身上停留了幾秒,旋即不動聲色地開口詢問。
“陳掌柜,實不相瞞,我爹……我爹他已經快要不行了,我是帶他來見林遠最后一面的!”
趙清熙兩眼一紅,一行清淚滑落下來。
“唉……這,世事無常,還請趙姑娘節哀。”
陳旺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指著其中一個房間道:“林道友就在里面,你們自便罷!老夫還要去丹房點卯,便不奉陪了。”
“景瑤,走。”
“嗯。”
陳景瑤表情平靜,什么都沒說,也沒多看三人一眼,跟著陳旺走出了院子。
院門關上。
趙清熙心中狂喜,幾乎不敢相信事情會有這么順利。
林遠就在里面,而礙事的陳旺和陳景瑤兩人,也離開了。
還有誰能阻攔?
擔架上。
身上裹滿繃帶,一直雙目緊閉的趙長極,此刻呼吸也是不由自主地略顯粗重了幾分。
“走!”
宋玉書低聲催促道。
“再等等,萬一陳旺和陳景瑤有什么東西忘帶了,突然折返,那就麻煩了。”
趙清熙謹慎道。
于是三人又等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
就在他們基本上已經確認陳旺父女不會再突然回來以后。
林遠的房門陡然被推開。
“咦?清熙?這位是……”
林遠一副剛剛睡醒的樣子,目光打量著趙清熙和宋玉書,最后落在了趙長極身上。
心中猛地一沉。
果然。
自己擔心的最壞的結果還是發生了,趙長極親自找上門來了。
幸好……
他心中輕輕一嘆,面上卻是立刻露出錯愕之色,快步走下臺階。
“林叔,這,這位是宋玉書,是我的一個朋友!我爹他快不行了,我實在是沒辦法只有帶著他來找你了……”
趙清熙一臉無助之色,就要朝著林遠走近。
林遠見狀,卻是長嘆一聲,苦澀道:“怎么會這樣?都是我不好,我這幾日忙于煉丹,好不容易才完成了份額。還向陳旺掌柜求來了一枚精品玉露丹,本想著今天去那給你們的……”
“快,先帶你爹進來,服下丹藥之后說不定還有救!”
說著他轉身將房門大開。
趙清熙朝里望了一眼,但見里面空蕩蕩的,除了床鋪和簡單的桌椅外,也沒有什么其他的布置,便也沒有懷疑。
對宋玉書使了個眼色。
兩人一齊抬著趙長極進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