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荷姐姐,‘食味齋’的點心真是好吃呀,我長這么大,第一次吃到這么好吃的東西。那個六丫姐姐真是好人,還讓我們幫忙品嘗點心。姐姐,下次你什么時候出去,可不可以叫上我啊?跟著姐姐出去真是長見識。對了,青荷姐姐,你和六丫姐姐是怎么認(rèn)識的?哎呀,青荷姐姐你慢些呀!”翠兒嘰嘰喳喳地問東問西,小跑著跟在青荷后面。
青荷一臉不耐煩地向前走著,也不管喋喋不休的翠兒是否跟得上。翠兒早晨來和她搭伴兒的時候,她就不樂意帶著她。本想著早去早回,趁早甩開她,可偏偏遇到了雨。好巧不巧地走到了“食味齋”的門口,六丫看到雨中奔跑的青荷,自然招呼她進(jìn)去避雨了。
本來這些都沒有什么的,可是自從出了“食味齋”,翠兒的嘴就沒有閑著,巴拉巴拉的,也不知她哪來那么多的問題,讓青荷真是煩不勝煩。
走到周宅側(cè)門的時候,青荷看到呆呆地站在那里的冬秀,心里一喜。甩開翠兒,躡手躡腳地走到冬秀的背后,拍了一下她的左肩膀,從右邊閃到她的前面,笑嘻嘻地看著冬秀,好奇地問道:“嘿,冬秀!這陰雨連天的,你站在這兒干什么?等著天上下銀子雨啊?”說著,還夸張地望著天。
翠兒一看青荷和冬秀說話,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趕緊閃身進(jìn)了門里。
“冬秀,我跟你說話吶!你······”青荷大呼小叫道,看著冬秀那煞白的臉色,呆滯的眼睛,趕緊咽下到了嘴邊的話,皺著眉頭,關(guān)切地問道:“冬秀,你怎么了?你的臉色怎么這么難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冬秀呆滯的眼睛漸漸有了焦距,看著眼前的人,喃喃地喚了一聲:“青荷?”
“對,是我!冬秀,出什么事了?”青荷輕聲問道,“告訴我,我們一起想辦法,實在不行,還有姑娘不是?”
冬秀空白的腦子里漸漸地恢復(fù)了晴明,對著青荷怒吼道:“青荷,你不留在姑娘身邊,你去哪兒了?”
“我,我,我出去······”青荷被冬秀吼懵了,她結(jié)結(jié)巴巴地解釋道。可是冬秀根本就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抓著青荷的胳膊繼續(xù)吼道:“姑姑當(dāng)初是怎么交代你的,要你守住姑娘,守住姑娘!你倒好,自己跑出去玩了,把姑娘弄丟了。姑娘不見了,你知不知道?!”鼻子一酸,眼淚就流出來了,心里的擔(dān)心害怕終于發(fā)泄出來了。
青荷的腦袋“嗡”地一聲炸開了,耳邊只縈繞著一句話“姑娘不見了。”“不可能!”青荷立即忐忑地否定道,“我早晨出去的時候,姑娘還好好的,怎么可能不見了呢?”說著,就快步閃進(jìn)了角門,大步向瀾心的院子走去,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甚至用上了輕功。嘴里一直嘀咕著:不可能,不可能的。冬秀一定是騙我的,看我見到姑娘后不撕爛她的嘴。
到了院子門口后,青荷的腳步頓住了。因為剛下過雨,院子里積了幾洼積水,水面上漂浮著凋零的花瓣,和被風(fēng)吹落的樹葉。青荷的心慌了,她有一種不好的預(yù)感。她丟下手里的東西,拔步跑了進(jìn)去,挑開簾子,廳里空蕩蕩的,她又跑進(jìn)了書房,內(nèi)室。她不死心地一遍一遍的跑進(jìn)跑出,越跑心越慌。除了不停晃動的簾子,屋子里靜悄悄地。
“姑娘,紫衣,你們?nèi)ツ膬毫耍俊彼驹趶d里,幾近絕望地喊道。突然,她聽到了內(nèi)室有響動。她收斂情緒,慢慢地向內(nèi)室走去,判斷出聲音的位置后,她猛地拉開衣柜門。
“啊~”一個小丫鬟尖叫起來,哆哆嗦嗦地往里面繼續(xù)躲了躲。“出來!”青荷一下把她揪了出來,一支簪子從小丫鬟的懷里掉了出來,青荷拾起簪子罵道:“你好大的膽子,竟然到姑娘的屋子里偷東西?!”
“青荷姐姐,你放了我吧,我把這些東西都給你。”小丫鬟哆嗦著說道,生怕青荷不相信,從懷里一件一件地往外掏,“其實我真沒拿幾件,好的東西都被幾個管事媽媽搜走了。”
“可惡,她們竟然把手伸到姑娘屋子里來了!她們怎么敢······”青荷頓時醒悟了,她一手提起小丫鬟,另一只手的簪子抵在了她的咽喉上,低聲問道:“告訴我,到底出什么事了,姑娘去哪兒了?”
青荷的聲音很低,像姐妹之間說悄悄話一般。可是小丫鬟卻覺得她的聲音宛如來自陰森的地獄,嚇得渾身發(fā)軟,她聲音顫抖地說道:“青,青荷,姐姐,我,我真的不知道。”感覺到了咽喉處傳來的刺痛,趕緊說道,“我說,我說,姐姐你······”她推推青荷的手,想讓她松開些。
“你別他|媽|的啰嗦了,我沒有那些耐心,你要是不說,就永遠(yuǎn)別說了。”青荷不耐煩地喝道。
“別,別,別,那,那個今天上午夫人讓人傳話,讓姑娘去夫人的院子去。過了大約兩刻鐘,夫人院子里的媽媽來開了姑娘的箱籠,拿走了一個盒子。順便也拿走了姑娘梳妝臺上盒子里的幾樣首飾。聽她們的意思是姑娘再也回不來了。后來,后來就聽說姑娘被從角門扔出去了,她們都進(jìn)來順走了姑娘的首飾,我,我,我也忍不住,忍不住······青荷姐姐,我拿的都在這里了,你,你就放了我吧。”小丫鬟凄凄艾艾地懇求道,小聲地抽噎著。
“別哭哭啼啼的!我問什么你就答什么!夫人找姑娘去到底為了什么事?是誰陪姑娘過去的?綠梅和紫衣呢?”青荷厲聲喝道。
“是,是,綠梅姐姐陪姑娘去的。紫衣姐姐和二姑娘院子里的人一起離開了。夫人的院子早就被綠衣姐姐帶人守住了,誰也不許靠近。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容家的老爺、夫人和大少爺來了。”小丫鬟把知道的東西如竹筒倒豆一般,全都倒出來了。
突然,一陣凌亂的腳步聲從門口傳來,而且越來越近。青荷眼睛微瞇,冷冷地盯著門口的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