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坐在顛簸的馬車上,看著手里的香餅,癡癡的笑著。剛才和大少爺聊天的畫面又重新出現(xiàn)在眼前,她仔細(xì)地回憶著大少爺臉上的每一個表情。
沒有想到大少爺還會臉紅,是害羞了還是高興呢?還有臨別時,他打量著四周,那不舍的眼神,現(xiàn)在想起來,心里還是一顫,臉上也是也一陣火辣辣的熱。最重要的是,大少爺說了,他下個月這個時候,還會來江州,并且還會住在悅來客棧。
紫衣掀開簾子,看著車外那不斷倒退的景物,心情大好的笑了。她覺得現(xiàn)在神清氣爽,身子從來沒有這樣輕松過,所有的病都不治而愈了。到了府里后,紫衣將手里的三個油紙包,分了兩個給小春,說是留給他們兄妹兩人的。
小春搖頭拒絕說不要,紫衣卻是執(zhí)意要給。最后,小春沒有爭過紫衣,只好道了聲“謝謝!”收下了手里的點心。他捧著手里的點心,直直地盯著紫衣那歡快的背影。直到她轉(zhuǎn)過彎兒,看不見了,才收回視線??粗掷锏挠图埌?,嘴角揚(yáng)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瀾心斜靠在軟榻上,看著面帶笑意走進(jìn)來的紫衣,嘴角微揚(yáng),笑著問道:“身子好些了?”
“多謝姑娘關(guān)心,奴婢好多了?!弊弦虑ヒ姸Y,垂著頭說道,“奴婢······奴婢身子無大礙了,想過來伺候姑娘。”不知為何,她的心里突然一陣緊張。她能夠感覺到,她家姑娘那如實質(zhì)的目光正好落在她的身上,她暗吸一口氣,緊咬著牙關(guān),任由著她家姑娘的打量。
就在紫衣覺得自己承受不住這股壓力的時候,身上突然輕松了。只聽姑娘聲音柔和地說道:“身子是你自己的,你心里最有數(shù)了,想過來就過來吧。但是,如果感覺有什么不適的地方,可要說出來,不能硬撐著?!?/p>
“是,姑娘,奴婢記住了?!弊弦麓故状饝?yīng)道。雖然姑娘的聲音一如既往的輕柔,可她總覺得她和姑娘之間多了一些讓人看不清的東西。
紫衣離開后,瀾心便垂下眼簾,繼續(xù)看手里的書。紫衣轉(zhuǎn)過博古架,看到紅綃正在整理衣物,便走了過去。紅綃笑著和她打招呼,她笑著問道:“這些衣物可是要送到浣衣院的?”
紅綃轉(zhuǎn)身看著堆放在旁邊凳子上的衣物,笑著點頭說道:“是的,一會兒便送過去?!闭f話間,已經(jīng)將箱籠整理好,手腳麻利地鎖好,并把鑰匙收在了腰間的荷包里。
紫衣詫異地看著紅綃那一氣呵成的動作,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霸趺戳耍弦陆憬?,我哪里做錯了嗎?”紅綃嘴角含笑疑惑地問道。
“你把鑰匙裝進(jìn)荷包里了?”紫衣的聲音雖然很低,卻帶著濃烈的不滿和指責(zé)。
紅綃垂頭看著掛在腰間的荷包,疑惑地看著她:哪里不對嗎?這箱籠的鑰匙不是要隨時攜帶的嗎?紫衣不滿地看著她,笑意不達(dá)眼地說道:“我的身子已無大礙了,今天就回來當(dāng)差了。”言外之意,你應(yīng)該將鑰匙還給我了。
紅綃迅速看了一眼,那個正在看書的側(cè)影。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假裝沒有聽出紫衣話里的深意,笑著說道:“那太好了,我可是一直盼著紫衣姐姐趕快好起來呢!”說著,便抱著那一堆臟衣服走了出去。
“你······”紫衣氣鼓鼓地瞪著紅綃的背影,眼角的余光透過博古架,看到斜靠在軟榻上的身體,刻薄的話沖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皺著眉頭看著紅綃的背影,虧她以前還覺得紅綃是個伶俐的,沒有想到,竟然連這么簡單的話都聽不懂。
紫衣氣匆匆地走出屋子,正好和迎面而來的青荷撞了個正著,本來想和青荷抱怨幾句,卻看到青荷身后跟著兩個有些眼熟卻不認(rèn)識的臉孔。紫衣挑著眉,疑惑地問道:“青荷,你身邊這兩個人是誰呀?”
“紫衣?”青荷驚喜地喊道,“你身子好了?”似乎沒有注意到紫衣的口氣很沖。“嗯,已無大礙了,現(xiàn)在可以回來當(dāng)差了。”紫衣淡淡地說道,她可是記得,眼前這個自己曾經(jīng)視為姐妹的人,在自己生病的時候,只過來看了自己一次。連杯茶都沒有喝完,就匆匆地離開了。
只是她忘了,自己一直覺得姑娘偏心青荷,故意疏遠(yuǎn)她。也忘記自己生病實際上是在鬧情緒。
青荷感受到紫衣的冷淡,剛想笑著解釋幾句,過年的時候,府里的人多,她們幾個忙得腳打后腦勺了??墒菍ι献弦履鞘桦x的眼神,她突然有些意興闌珊,解釋的話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笑著對身邊的人說道:“白綾、白羅,這是紫衣?!?/p>
白綾和白羅機(jī)靈地屈膝見禮:“見過紫衣姐姐?!?/p>
“她們是誰呀?”紫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們,疑惑地看著青荷,“姑娘的院子里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進(jìn)來的。”言外之意指責(zé)青荷不懂規(guī)矩,隨便帶人進(jìn)來。
唉!青荷在心里嘆了口氣,不明白今天的紫衣口氣為何這樣沖,臉上也沒有了笑意,低聲說道:“今天上午,姑娘將紅綃和紅袖都提為一等丫鬟,白綾和白羅是珍媽媽從院子里挑選出來的,補(bǔ)二等丫鬟的缺?!?/p>
“今天上午?”紫衣聲音微揚(yáng),不可思議地問道。她不過只完來了幾個時辰而已,竟然發(fā)生了這么大的事情。姑娘為什么不等著我回來再宣布呢?她突然覺得心里拔涼拔涼的。
“紫衣?!鼻嗪煽粗弦履顷幥绮欢ǖ哪?,還是忍不住提醒道,“你是不是身體還沒有大好啊,我總覺得你的心情有些浮躁?!?/p>
紫衣心里一驚,自己確實有些浮躁了,不知道姑娘有沒有聽到?她掃了一眼那厚厚的紅色綢緞海棠折枝的簾子,平靜地向青荷點了點頭,表示她知道了。暗中瞪了一眼不遠(yuǎn)處的白綾和白羅,撇撇嘴,轉(zhuǎn)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