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荷起身給瀾心倒了一杯熱茶,看著東方泛起的那抹魚肚白,不可置信地驚呼道:“呀!都已經這個時辰啦!”
瀾心捧著茶的手一抖,差點把杯子里的茶水撒了。挑著眉頭,沒有好氣兒地斜了她一眼,嗔怪道:“你那么大聲干什么呀?生怕別人不知道是吧?”
呃,青荷驚覺剛才失態了,伸手捂著嘴,下意識地四下看著。然后,賊兮兮的湊到瀾心的身旁,低聲問道:“姑娘,您怎么這個時辰才回來呀?!難怪奴婢等著等著睡著,您為什么沒有趁著關城門前,先回來呢?”
瀾心雙手捧著茶杯,若無其事地回答道:“哦,遇到了一點意外,就錯過了關城門的時間。只好趕到開城門時進城了。”
“意外?”青荷瞪大了眼睛,驚慌地看著瀾心,“那姑娘您沒事吧?有沒有受傷啊?”
不知為何,瀾心的腦子里突然出現了,陸震東將她藏在披風下面,將她護在胸前,躲避著對方的暗箭。那冷冽的松香味撲鼻而來,還可以清楚地聽到他那有力的心跳聲。嘴上卻是鎮定自若地回答道:“當然是沒事了,你沒有看到你家姑娘好好地坐在你的面前嗎?”
“哦,那就好,那就好。”青荷明顯松了一口氣,雙手合十地說道,隨即又埋怨道,“照奴婢說,您就應該帶著奴婢去的。紅綃雖然有些身手,但是畢竟就經驗不足。若是······”
“行了,別說這些了。”瀾心搖手打斷她的叨叨,“留在府里同樣重要的,若是有人過來了,紅綃可是應付不過來的。”
“嗯,也是!”青荷用力地點點頭,抿著嘴嘿嘿地笑著,活像一只偷了油的小老鼠,笑得見牙不見眼。瀾心沒有好氣兒地白了她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端著茶杯小口小口地抿著。
笑鬧過后,青荷看著她家姑娘身上的夜行衣,低聲建議道:“姑娘,奴婢伺候著您把這身衣服換下來,然后到床上睡會兒吧。”
瀾心低頭看著身上皺皺巴巴的衣服,便點頭答應了。拒絕了青荷要她上床躺會兒的建議,“不躺了,眼下時辰已經不早了,一會兒也該用早飯了,來來回回的,麻煩!”看著青荷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地不住地轉著,好笑地說道:“行了,你也別想著轉移話題了。我剛才說了,和你說說以前我們曾經討論過的話題。反正現在有時間,我們就聊聊吧。”
“什·····什么······話題呀?還有,奴婢哪有想著轉移話題啦?奴婢連姑娘要談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轉移話題呀?”青荷梗著脖子,一本正經地說道,眼睛瞪得大大的,生怕她家姑娘說她心虛。
切,瀾心睨了她一眼,嗤笑著,信你才怪了。見青荷還有繼續解釋,瀾心擺手說道:“好,好,好,你不知道我要找你說什么,行了吧?”見青荷眼神躲閃,她繼續說道,“那我就再跟你說一遍,我想問你,關于你的親事,你考慮地怎么樣了?”
“姑娘!”青荷低呼一聲,不知為何,她這次沒有像以前那樣覺得害羞,反倒有種心酸的感覺,“姑娘,奴婢答應過玉枝姑姑,要好好地照顧姑娘的。”
瀾心伸手握著青荷的手,低聲說道:“你的心意我知道。可是現在我的身邊,看似風平浪靜,而實則······”瀾心抬手敲了一下青荷的額頭,“說得那樣傷感做什么?弄得我都跟著情緒低落了。成親是好事啊,怎么就這樣一幅淹頭搭腦的樣子?”
“可是,姑娘······”
“行了,別可是了。”瀾心揮手打斷她的話,“不如我們來看看身邊都有哪些合適的。郭家倒是有一個,年齡合適,只是那長相······”
“姑娘,我們府里不就是有么?干嘛想到莊子那么遠呢?”青荷知道她家姑娘故意打趣自己,忍著害羞,低聲提議道。她想著,都是在府里,成親后也可以繼續留在姑娘身邊伺候的。
“你是說的是薛山?”瀾心看著青荷臉頰上的一抹嫣紅,低聲問道。“嗯!”青荷點頭承認道。
“那你喜歡他嗎?”瀾心認真地問道。青荷歪著頭想了一會兒,說道:“也說不上喜歡,只是不討厭而已。”
“嗯,其實我也覺得薛山挺好的。”瀾心點點頭,一本正經地說道,“奎叔和柳媽媽都是很好相處的人,你和冬秀也處得來。將來嫁過去后,你也不會受委屈。而薛山那個人的人品也過得去,其實,在船上時,他受傷了,你去照顧了他一夜。早晨我過去看他的時候,他曾跟我說過,要對娶你的。我當時沒有同意,也沒有反對。
我之所以沒有直截了當地告訴你,也就是不想你受他的態度所影響。而今天早晨,柳媽媽過來向我求娶你。足見他們的誠意了。只是當時紫衣送請帖進來,就耽誤過去了。如果你同意這么親事的話,我就讓他們找媒人過來提親,然后下定,接著······”
“不用了,不用了,姑娘。”青荷慌亂地擺手拒絕道,“奴婢只是個奴婢而已。”
“你雖然是我身邊伺候的人,但是在我的心里,從來都沒有把你當做奴婢來看的。”瀾心握著青荷那微涼的手,認真地說道,“你我從小一起長大,我更是把你當做妹妹來看的。所以,你的親事是馬虎不得的。”見青荷抿著嘴還要拒絕,瀾心虎著臉說道,“好了,拒絕的話就別說了。你要矜持住,可別丟了你家姑娘的臉。”
“是,姑娘。”青荷抿著嘴,只好點頭答應道。姑娘這樣維護自己,那自己以后對姑娘更好,來回報姑娘吧。
青荷的親事定下來了,瀾心總算是了卻了一樁心事,看著外面的天氣漸漸地亮了起來,抿著嘴笑了起來。
“咕咕,咕咕”肚子開始抗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