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青荷尖叫一聲,伸出的手連瀾心的衣角都沒有抓住。一切發(fā)生的太快,剛才船忽然間傾斜的時候,眾人都忙著穩(wěn)住身形,聽到青荷的尖叫聲,眾人心里一驚,知道出事了,可是身形還沒有穩(wěn)住,完全沒有應(yīng)對之策。
瀾心只覺得身子一趔趄,腳一滑就向前撲去。船身的劇烈晃動,她的手從欄桿上松開了。還沒來得及尖叫出來,整個身子就被甩了出去。風(fēng)迅速地從耳邊刮過,割得臉生疼,海水的腥氣越來越濃,一陣冰冷包裹著自己,如墜冰窟。
瀾心倔強(qiáng)地爭著眼睛,想看仔細(xì)結(jié)束自己生命的海水的樣子。渾濁的海面上泛著白沫,忽高忽低的海浪透著興奮。她緊咬著牙關(guān),抵抗著從心里透出來的寒意。“噗通!”她清晰地聽到自己落入海里的聲音。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眾人還沒有回過神的時候,有兩個影子從船身掠出。這兩個人正是跟在冰姑姑身邊,最出色的兩個暗衛(wèi),冰一和冰二。他們腳踩著大船的欄桿,借力跳入海中。冰一正好落到瀾心落水的地方,雙手一抓、一拖,接著一拋,把剛落入海中的瀾心丟給了身后的同伴兒。
冰二接著瀾心的同時,也把纏在腰間的腰帶甩出,正好纏在冰一那還露在海面上的手腕上。冰二的腳尖在海面上一點,借力把瀾心拋到了船上。自己卻因為重心不穩(wěn),身子失去了平衡,他不斷變換了腳步,身子像陀螺般在半空中旋轉(zhuǎn)著,以至于不會落入海中。
冰姑姑拋出腰間的繩子,準(zhǔn)確地纏在瀾心的腰身上,用力往懷里一帶,就將瀾心穩(wěn)穩(wěn)地接住了。腳下動作不停,幾塊木板平穩(wěn)地落在海面上,正好墊在了冰二的腳下。冰二有了著力點,手腕一抖,把正在踩水向上游的冰一拽出了水面。兩人拋下腳下的木板,換到另外的木板上。兩人腳尖一點,如大鵬展翅般飛到了船上。
電石火花中,瀾心已經(jīng)被救回到船上。眾人跌坐在船板上,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一切發(fā)生地太快了,他們根本就來不及反應(yīng)。
“姑娘!”青荷的整個心思都在瀾心身上,見姑娘被拋回船上,她手腳并用地爬了過來,“姑娘,姑娘,姑娘這是怎么了?”看著她家姑娘臉色鐵青,雙眼緊閉,急得都快要哭了。
冰姑姑見冰一和冰二也都回到了船上,微不可查地點點頭。看著青荷那焦急的樣子,聲音平淡地說道:“沒有大礙,受了些寒氣,趕緊回去吧。”
“對,對,對!趕緊回去讓大夫看看,還有吩咐廚房燒熱水,熬姜湯。”青荷贊同點頭,從地上爬起來,胡亂地臉上抹了一把。一溜煙兒地跑去吩咐去了。
冰姑姑抱著瀾心,后面跟著冰一和冰二,一起向船艙走去。韓大和韓五兩人相互攙扶著從地上站了起來,還沒有從剛才那驚心動魄的場面恢復(fù)過來。看著前面三人的背影,心里一陣復(fù)雜。想想三人剛才麻利的身手,那默契的配合,再也不敢輕視藍(lán)逸帶過來的這些人了。
薛山后怕地看著波濤洶涌的海面,心里一陣后怕,姑娘剛才差點葬身海里。盯著自己的雙手,又是一陣懊惱。若是自己也有剛才那幾個人的身手,姑娘也不會出事了。爹爹說的真對,這個世上還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吶!
耷拉著腦袋,垂頭喪氣地向船艙走去。斜了一眼網(wǎng)里那黑乎乎的小東西,懶得搭理,垂下眼皮,繼續(xù)向前走去。
“轟隆隆”的雷聲帶著怒氣砸了過來,大海也惱怒地低吼著。雨水不斷地從天空中滴落下來,很快就形成了一把白色的雨幕。
小鳥把頭縮在翅膀下面,試圖躲避大雨的洗禮。哎呀,這雨下到什么時候是個頭呀?!莫不是要把老子淋死吧?小鳥在心里哀嚎道,也不來個人帶我去避雨,真是的!另一個聲音響起:知足吧!為了你差點都把人家姑娘折進(jìn)去了,能給你好臉兒才怪呢!不過好歹現(xiàn)在是在船上,要是在海里,現(xiàn)在早就沉底了。
就在小鳥在心里哀嚎時,一個戴著斗笠的傻小子出現(xiàn)了。那個傻小子把它從網(wǎng)兜里那出來,裝到一個籠子里,走進(jìn)了船艙。小鳥在心里喟嘆一聲:呼,老子總算是不用淋雨啦!
再說青荷跑回船艙后,一直跑到了廚房里,忙不迭地吩咐燒熱水,熬姜湯。聚在一層的人看著天空劃過的閃電,都是憂心忡忡的,聽到青荷那一連串兒的吩咐,也沒有時間多愁善感,趕緊把火捅開忙碌著。
青荷一轉(zhuǎn)身又跑去找大夫。她這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樣子,終于把佟大川、藍(lán)逸和雄飛幾人驚動了。眾人都驚慌地圍過來,關(guān)切地問道:“怎么了?這是出什么事兒了?”一聽說是姑娘落水了,頓時都六神無主了。
待瀾心被抱回來后,船艙門口已經(jīng)擠滿了人。“哎呀,都讓讓,讓讓,都擠在這里干什么?!”青荷一看門口被圍得水泄不通,冰姑姑和瀾心根本進(jìn)不來,就著急地攆人。
大家自覺地閃出一條路,讓冰姑姑順利地把瀾心抱進(jìn)去,大夫提著藥箱安靜地站在旁邊。其他人沒有進(jìn)屋,也沒有離開的意思,都抻著脖子,焦急地等在外面。
青荷和冰姑姑兩人動作麻利地把瀾心身上的濕衣服脫掉,換上干凈的中衣,拉上床帳,只留著一只手在外面,才把大夫叫了進(jìn)來。
老大夫那枯瘦的如同樹枝的手搭在瀾心白皙的手腕上,閉著眼睛專心地診脈。冰姑姑垂在眼皮,靜靜地站在旁邊,那緊握的雙手暴露了她內(nèi)心的緊張。
青荷就不淡定了,她急得抓耳撓腮地看著老大夫。看著他那雙枯瘦的、布滿皺紋的臉,還有那雙緊閉的眼,真懷疑他是不是已經(jīng)睡著了。她嘴唇不住地蠕動著,幾次想出聲喚醒他。可抿了抿嘴唇,又忍住了。
就在青荷的耐心到了極限的時候,老大夫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