跛腳丫頭聽到綠梅的話，挑起兩根眉毛，訝異地打量著她。過了一會兒，她放下了眉毛，笑嘻嘻地說道：“對不起，這位姐姐，你擋道我的路了。”

小丫頭的眼睛特別好看，笑起來像彎彎的月牙兒，只是臉上的那道疤破壞了美感，隨著她的笑，那道疤一動一動的，活像爬蟲在爬動，看著十分滲人。

綠梅身上起了一層小疙瘩，但是為了她自己的幸福，她只能強忍著。她緊緊地攥著拳頭，強壓著胃里往上反的東西。抿了抿嘴，冷聲冷氣地說道：“我們之間不熟，你不用對我笑的。”跛腳小丫頭剛要張嘴說話，綠梅擺擺手說道，“你也不用跟我說你聽不懂我在說什么這些話。我站在墻角處已經(jīng)很長時間了，你和那個小丫頭的話，我都聽到了。”

跛腳小丫頭抬起眉毛，又放下，放下后又抬起來了，最終放下后，嘆了口氣說道：“既然這位姐姐這樣敞亮地把話說開，我要是計較姐姐你偷聽墻角什么也就太矯情了。那我們就開門見山了，姐姐你要多少？”

綠梅的心隨著跛腳小丫頭的眉毛一上一下地跳得厲害，聽到小丫頭最后的話，心里又是一跳，先是一喜，后是疑惑：“什，什么要多少？”

“姐姐不是要買香嗎？”跛腳小丫頭疑惑地問道，歪著頭認真地打量著眼前的人。

“啊？啊，不是，不是的，我不是要買香的。”綠梅的臉“騰”的一下就紅了，像是被人窺察到了她的心事似的。

“姐姐不買香？”跛腳小丫頭向后退了幾步，警惕地看著綠梅，聲音平靜而深沉地問道，“那姐姐攔下我是何意？不會是來搞笑的吧？”

綠梅看小丫頭向后退了幾步，心里有些著急，就向前挪去，剛一抬腳，小丫頭擺手阻止道，“姐姐別動，站在那里就好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綠梅，不錯過她的任何動作。

綠梅看著小丫頭一幅戒備的樣子，心里慌了，也顧不得剛才的矜持和氣勢了，慌亂的擺手說道：“妹妹千萬不我誤會，我不是壞人的。”

“妹妹”兩個字很自然地就叫了出來，見小丫頭的臉色絲毫不放松，慌忙解釋道，“我真的沒有惡意，我不買香，其實我是想······我其實是想······我······”綠梅突然間頓住了，就算是進了容府又怎么樣，難道真的就是進去看一眼，就轉(zhuǎn)身離開嗎？

不，這不是她要的結(jié)果！她要見容家大少爺，不僅要見到他，還要想辦法留在他的身邊，最好讓大少爺喜歡上自己。可是大少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誰，又怎么會同意把自己留在身邊呢？

跛腳小丫頭看綠梅的臉上變化莫測，一會兒怔忪，一會兒嬌羞，甚至又變得苦惱。不耐煩地輕咳一聲，提醒道：“這位姐姐，你要是沒事的話，還請讓開，我還忙著呢！”

“哎，等一下！”綠梅再次攔住了跛腳丫頭，“我就是問一下，你的香真，真的好用嗎？”

“我們萍水相逢，姐姐不信也是正常的。再說，這香只剩下五塊兒了，姐姐不要，多的是人想要，所以姐姐也不用覺得有什么難以開口的。”跛腳小丫頭脆聲說道，語氣平靜而有禮。

但是綠梅還是聽出她語氣中的慍怒。也是，剛才那個燒火丫頭只是說她的香貴了，她就翻臉了，現(xiàn)在自己這樣質(zhì)疑她的東西，她又怎么會不急眼呢？綠梅趕緊好聲好氣地安撫道：“好妹妹，別這樣說，姐姐就是隨口一問，不是不相信你的。”

“姐姐有所疑慮也是應(yīng)該的。”跛腳小丫頭非常善解人意地說道，“只是姐姐剛才也說了，我和我同鄉(xiāng)的話你也聽到了，要是這個香不好用的話，她還會找我買嗎？我們和姐姐只是在巷口巧遇到的，姐姐總不會認為我們合伙兒演戲給你看的吧？”

“這倒是不可能。”綠梅沉吟了一下說道，即使她們能料到會在巷口遇到自己，又怎么會料到她一定會過去偷聽呢？“對了，就剛才那個······”差點就把燒火丫頭幾個字說了出來，幸好反應(yīng)快，及時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那個小姑娘，她是哪······”

跛腳丫頭果斷揮手打斷她的話：“我知道姐姐想問什么，但是我不會說的。對客人的身份，我一向是不多打聽的。就像姐姐也是一樣的，我不打聽姐姐買香的用處，姐姐也不要打聽我的身份。即使有一天，我們遇見了，我依然會假裝不認識姐姐，更不會把姐姐買香的事情說出去。”

綠梅見她說得斬釘截鐵，條理清晰，心中便更信了幾分。思忖了一下說道：“那我就先買一塊兒吧。”說完，擔心跛腳小丫頭懷疑她信不過她的香，于是解釋道，“我今天身上沒帶那么多銀子。”

“姐姐多慮了，這些不用解釋的。”跛腳小丫頭爽口地說道，“買賣都是自愿的。想買多少就買多少。一塊兒二十兩。”

“二十兩？”綠梅掏錢的手一頓，驚訝地喊道，“你剛才不還是三塊兒五十兩的嗎？”

“剛才是三塊兒五十兩。這一來我和那個丫頭是同鄉(xiāng)，二來她在我這兒買了這么多回了，我總不能不給些優(yōu)惠吧？”跛腳丫頭解釋道。

“我這也不是一錘子買賣的。”綠梅急忙說道，經(jīng)過兩個人討價還價一番，跛腳丫頭終于答應(yīng)十七兩賣給她。綠梅把香裝到荷包里的時候，隨口說道：“等這塊兒香用完了，我該如何找妹妹呢？”

“近期你是不用找我了。制香的一樣原料沒有了，我要到外地采購，快則一個月，慢則兩三個月都是有可能的。”跛腳丫頭邊說，邊把銀票收好。

“啊？”綠梅頓時愣住了，她本是隨口一問，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jié)果。她沉吟了一陣，一咬牙一跺腳，決定用手里的銀子，再買上兩塊香。

銀貨兩訖，跛腳丫頭也不愿久待，和綠梅客氣幾句，就抬腳離開。綠梅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妹妹請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