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她的母親威脅她?
宋棠之嗤笑,松開她,“我沒什么意思。”
“既然是約定,我自然遵守。”
“只不過司遙你想好了,今日這個包裹我能送,以后我也能不送。”
“約定之后你若是想留下來,我也能護你。你可好好想想。”
司遙精致的眉眼染了怒氣,眸中起兩簇怒火,“宋棠之,你威脅我?!”
宋棠之輕笑,抬腳徑直從她身邊走了過去。
走到門口時,他腳步頓了一下。
“下次再敢自作主張。”
“我就把你這雙手,一根一根地折斷。”
屋門又緩緩合上。
綠意走上前,扶住司遙。
“姑娘,世子爺他……他怎么……”
“我沒事。”
司遙搖了搖頭。
她走到窗邊,看著院子里那個男人留下的一串腳印,很快又被新的雪覆蓋。
宋棠之,你到底什么意思?
東廂的書房里,林風捧著那個灰布包裹,安靜地站在一旁。
宋棠之坐在書案后,手里拿著的,正是司遙包起來的那一包干桂花。
他一言不發,就那么看著,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紙包的邊緣。
許久,宋棠之站起身,走到屋子中間的那個炭盆前。
盆里的碳火燒得正旺,發出紅亮的光。
他松開手。
那個紙包,悄無聲息地落進了炭火里。
火焰瞬間吞沒了紙張,隨即而來的是焦糊的桂花香味,彌漫在整個書房。
“消息傳出去了嗎?”
“回世子,都傳出去了,那伙人似乎已經接受到你今晚不在府里的消息,已經蠢蠢欲動了。”
“包裹拿下去處理了吧。”
“是。”
林風抱著那個只剩下棉袍的包裹,躬身退了出去。
書房里,只剩下宋棠之站在那盆火前,久久佇立。
東廂的屋檐下,連最后一盞燈籠都熄了。
司遙躺在冰冷的床榻上睜著眼,毫無睡意。
宋棠之的話和母親的模樣,來回在腦海里浮現,紛亂至極。
她蜷縮起身體,將臉埋進被子里,試圖汲取一點暖意。
忽而,窗外的風聲忽然停了一瞬。
“噗。”
一聲細不可聞的輕響,像是窗紙被什么東西戳破了。
司遙的身體瞬間繃緊。
什么聲音?
她輕生坐起身,連鞋都來不及穿,赤著腳跳下床,摸索著抄起了桌上那只沉重的銅制燭臺。
屋門被無聲地推開一道縫。
三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滑了進來。
為首那人手里,握著一柄泛著幽藍寒光的短刀,刀尖直指床榻的方向。
他們是沖著她來的。
是誰?安樂候的人?還是五年前的人?
司遙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死死攥著手里的燭臺,后背緊緊貼著冰冷的墻壁,躲在屏風的陰影里。
一個黑衣人徑直走向床榻,揚起短刀,狠狠刺了下去!
刀鋒沒入棉被,發出的卻是沉悶的聲響。
空的!
“人不在床上!”那人低喝一聲。
另外兩人立刻反應過來,目光掃向屋內,很快鎖定屏風的角落。
司遙知道自己躲不住了。
在對方撲過來的瞬間,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將手里的銅燭臺狠狠砸了過去!
黑衣人下意識地偏頭躲避。
司遙提著裙擺,轉身就往門口跑。
可她剛跑了兩步,后頸的汗毛就猛地倒豎起來。
一道凌厲的勁風從身后襲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她躲不開了。
她絕望地閉上了眼。
就在司遙以為自己快要死掉的時候,房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木屑紛飛。
宋棠之提著劍,裹挾著一身風雪與殺氣,踏門而入。
他手里提著一把長劍,劍身在昏暗中,像一泓流動的冷月。
刺客看到宋棠之,眼皮跳了一下。
“走!”黑衣男人一把抓住身前的司遙,用匕首抵住了她的喉嚨。
“你們先走!”另外兩人對視一眼,便立馬往墻角躍起。
“去追,要活口。”宋棠之吩咐。
“是!”身后的林風帶人追上刺客的方向,顯然都是有備而來。
司遙忍住頸間的疼痛,望著對面清俊挺拔的男人。
他的眼神帶著涼意,讓人不寒而栗。
他早就知道了。
“宋棠之,你退下,不然我就殺了她!”
宋棠之的目光,越過司遙的頭頂,落在了那個男人身上,半分神色未動。
“你是誰派來的?”
黑衣男人不答,“我再說一遍,退下!”
男人手里的匕首,又往里送了一分。
司遙的脖子上立刻出現了一道血痕。
她看著宋棠之,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說不清的荒唐的期待。
他會不會救她?
哪怕只是為了他的計劃。
“一個罪奴而已。”
“你想殺,就殺。”
司遙的血液有一瞬間逆流,隨即清醒過來。
她在期待什么?
“你……你說什么?”
“我說,”宋棠之拖著劍,往前走了一步,“她的命,對我來說,一文不值。”
“我只要你。”
“活的。”
司遙看著他一步一步走近。
看著他那張臉上,沒有半分玩笑的神情。
她低斂了眉眼。
原來,活靶子是這個意思。
她的命,她的死,都只是他用來引誘敵人上鉤的餌。
餌若是壞了,換一個便是。
何其可笑。
她之前竟然還因為他派人送去的那件棉袍,有過片刻的動容。
黑衣男人被宋棠之的氣勢逼得連連后退。
“你再往前一步,我就讓她血濺當場!”
“你大可以試試。”
宋棠之的劍尖,已經快要碰到他的胸口。
“看看是你的刀快,還是我的劍快。”
黑衣男人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他賭不起。
就在他分神的這一瞬間,宋棠之動了。
一道黑影從他眼前閃過,快得像一道閃電。
黑衣男人只覺得手腕一麻,一股巨力襲來。
他握著匕首的手,不受控制地揚了起來。
那把鋒利的匕首,在他松手的前一刻,順著慣性,狠狠地劃過了司遙的肩膀。
“呃……”
司遙悶哼一聲,身體軟了下去。
血瞬間就涌了出來,浸透了她單薄的寢衣。
宋棠之一腳踹在黑衣男人的膝彎處。
男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還沒來得及反應,下巴就被人卸了。
幾個親衛一擁而上,用繩子將他捆了個結結實實,又用破布堵住了他的嘴。
宋棠之收了劍。
劍身上,沒有沾到一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