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已經備好了熱水。
司瑤走進溫熱氤氳的霧氣里,身上的寒意卻是驅散不去。
宋棠之就坐榻上擦著劍,劍身寒光凜凜,映著他那張冷峻的臉。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眉頭皺起。
她身上這件褐色的婢女服,濕噠噠地貼在身上,勾勒出她瘦削卻依舊玲瓏的曲線。
“誰準你穿成這副樣子進來的?”
“是想把外頭的晦氣,也帶到我這里來?”
司瑤腳步頓住。
“奴婢......這就去換。”她低聲應了一句,轉身往外走。
“站住。”
他放下長劍,“過來。”
司瑤依言停住,默了片刻,又轉過身緩步到他面前。
宋棠之瞥了眼她與他的距離,再次吩咐,“幫我寬衣。”
司瑤的背脊僵硬了一瞬,隨即垂下眼,靠的更近了些。
她抬起有些發凍的手,正欲解開盤扣,下巴卻忽而被捏住。
他的力道很大,迫使她抬起頭,撞進了他那雙幽深的眼。
“她們把你按進水里的時候,是什么感覺?”
“是覺得屈辱?還是覺得,這是你該受的?”
司瑤的睫毛顫了顫,沒有說話。
“回話。”他的聲音沉了下來。
“......奴婢不敢。”她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聲音干澀。
“不敢?”宋棠之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司瑤,我最厭煩的,就是你這副什么都‘不敢’的模樣。”
他猛地收緊手指,司瑤吃痛,眼眶微紅。
“你心里明明恨不得將她們千刀萬剮,恨不得我立刻就死,臉上卻偏要做出這副逆來順受的姿態。”他湊近她,呼吸噴在她的臉上,“你在演給誰看?演給我看,證明你的清高?還是演給你自己看,好讓你覺得,自己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相府千金?”
字字句句,輕易地扎進司瑤的心。
“我沒有。”她聲音很輕。
“沒有?”他輕笑一聲,松開她的下巴,站起了身。
高大的身影將司瑤完全籠罩,壓迫感迎面而來。
他一步一步將她逼到浴桶邊,直到她的腿彎抵在冰涼的木桶邊緣,退無可退。
“那讓我看看,你這身傲骨,到底有多硬。”
話音未落,他直接扣住她的伸的腰,不帶半分憐惜地將她整個人打橫抱起。
“啊!”
司瑤驚呼一聲,只感覺身體瞬間失重,下一秒便陷入溫熱當中。
她被他扔進了浴桶里。
溫熱的水瞬間沒過頭頂,嗆水的感覺再次襲來。
她胡亂地在水中撲騰著,掙扎著從水面下探出頭來,趴在桶沿,劇烈地咳嗽。
“咳咳……咳……”
不等她喘口氣,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肩膀,將她重重按在桶壁上。
宋棠之也跨了進來。
寬大的浴桶因為兩個人的進入,熱水溢灑了一地。
司瑤的后背緊緊貼著桶壁,身前是男人滾燙堅硬的胸膛。
她身上的濕衣被他粗暴地撕開,散落一地。
“宋棠之!”她終于怕了,開始劇烈地掙扎,“你放開我!”
水花四濺,她的手腳并用,捶打著,踢踹著,可這一切,都像是一只落水蝴蝶的垂死掙扎,徒勞而無力。
“放開你?”他輕而易舉地攥住她亂動的手腕,聲音里帶著濃重的嘲諷,“我們的交易,你忘了?”
“一個月。當我的侍妾。”
“司瑤,這才第一天,你就想反悔?”
他俯身,咬住她的耳垂,濕熱的呼吸讓她渾身戰栗。
“還是說,你以為答應了,就能什么都不做,像個牌位一樣供著,等日子到了就拍拍屁股走人?”
屈辱感排山倒海般涌來。
司瑤的掙扎漸漸停了。
是啊,她答應了。
用一個月,換余生自由。
這是交易。
從她點頭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人,只是一件東西。
一件用來平息他恨意,滿足他**的東西。
她閉上了眼,身體軟了下來,任由他擺布。
忍過去,只要忍過去,一切就都結束了。
瞧著她死寂般順從的模樣,宋棠之有眼底閃過一絲慍怒。
他要的是她的恨,她的怨,她的掙扎。
而不是這樣一具沒有溫度,沒有反應的軀殼!
“睜開眼!”他低吼,捏著她下巴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司瑤沒動,眼睫毛都沒顫一下。
“看著我!”
他怒極,一口咬在她白皙的脖頸上。
司瑤悶哼了一聲,身體下意識地縮了一下,卻依舊沒有睜眼。
血腥味在兩人唇齒間彌漫開來。
宋棠之嘗到了她的血,眼底的瘋狂愈發濃烈。
他像是被激怒的野獸,動作愈發粗暴,帶著懲罰的意味。
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帶著薄繭的指腹刻意地擦過每一寸敏銳的肌膚,企圖點燃她,逼她失控。
“怎么,沒感覺?”他貼著她的唇,聲音沙啞得厲害,“還是說,五年前,你父親跪在午門外求饒的時候,也像你現在這樣,一副死人臉?”
“司瑤,你這張臉,真是像透了他。”
“一樣的虛偽,一樣的令人作嘔!”
父親......
這兩個字,像一把鑰匙,捅開了司瑤封閉起來的感官。
她猛地睜開眼。
死寂的眸子里,終于燃起了一簇火苗。
他就知道。
宋棠之滿意地看著她眼中的恨意,兇狠地吻了下去。
燎原的怒火和掠奪的**,幾乎要將她整個人都焚燒殆盡。
屈辱、恨意、絕望……
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只剩下身體本能的戰栗。
“咚咚咚!”
門外傳來林風的聲音:“世子爺。英國公府的老夫人和沈小姐到了,人已經請進正廳了。”
英國公府。沈小姐。
宋棠之停住動作,眼底翻涌的**和怒火,瞬間褪去。
得救了。
司瑤身子軟了下來,松出了一口氣。
宋棠之低頭看她,那雙剛剛還充滿恨意的眸子,此刻透著一絲掩飾不住地......慶幸。
慶幸?
他低聲輕呵了一聲,直起身退出了浴桶。
“你很高興?”
司瑤的心猛地一跳。
他慢條斯理換上衣服,恢復了平日里那副矜貴冷漠的模樣。
“起來穿好衣服。”
“跟我去正廳,給沈小姐請安。”
司瑤猛地抬起頭,“宋棠之!”
他瘋了!
“怎么,不愿意?”
他居高臨下看著她,嘴邊勾起一個殘忍的弧度。
“她是我未過門的妻子,你去拜見主母不應該?”
“快點,別讓貴客等久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門隔絕了他離去的背影。
浴房里的水汽依舊蒸騰,可司瑤卻覺得渾身發冷。
沈落雁,京城里人人稱頌的貴女,宋棠之指腹為婚的未婚妻。
宋棠之讓她以一個“侍妾”的身份,去拜見“正妻”。
他究竟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