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驪珠話說完,便見霍驍?shù)纳袂槁兝洹?/p>
他用一種不可理喻的眼神看向沈驪珠。
“你現(xiàn)在怎么變成這樣了?小嫣回家之前不是都說好了?你不是答應(yīng)過我會對她好一些嗎?”
“沈驪珠,為什么現(xiàn)在又這般斤斤計較?難道我對你還不夠好嗎?”
霍驍語氣很是不解。
像是沈驪珠現(xiàn)在的所作所為觸犯了他的底線一般。
她忍不住笑出聲來。
霍嫣回來之前,霍驍確實請她擔(dān)待過。
那時候她也沒想到霍嫣會這么過分,想著只是夫君的養(yǎng)妹,是該對她好些。
可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忍不了了。
“霍驍,你如果覺得我所作所為你受不了,我們便和離,你找一個能忍受的人來忍受,我不耽誤你。”
沈驪珠說著,將一早準(zhǔn)備好的和離書拿出來,遞到霍驍跟前。
后者看到那張紙,神色一怔,下意識拿起來仔細(xì)看了看。
越往后看,他面上的神色越是不可置信,“你要跟我和離?就因為小嫣回來了?”
“你到現(xiàn)在還覺得我是因為她回來才受不了?”沈驪珠深吸了口氣,面上涌現(xiàn)嘲諷。
她靜靜看著霍驍,好半晌才泄氣道,“簽了吧,別再互相折磨了。”
“互相折磨?”霍驍重復(fù)一遍,忽然暴怒將和離書撕碎。
他大步上前,伸手扣住沈驪珠手腕,不由分說地傾身吻下。
她有心要躲,但根本掙脫不開,只能被迫承受著男人的怒意。
等到唇齒嘗到血腥味,霍驍這才將人松開。
“驪珠,昭寧侯府從無和離的先例,你是我的妻子,一輩子都是,就算死了,也只能葬入昭寧侯府的墓地。”
霍驍聲音溫柔,貼在沈驪珠耳畔,姿態(tài)親昵得像是親密無間的愛人。
只是他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栗,“就算是互相折磨,那也是我們要一起過一輩子。”
“你不喜歡小嫣,往后你們就不要見面就好,和離我不會答應(yīng),你別想離開我。”
他說完,這才舍得起身。
他垂眸看向沈驪珠唇邊血色,伸手想要抹去,卻被她扭頭躲開。
霍驍手懸在空中停頓一瞬,又強(qiáng)硬地捏住她雙頰,伸手將血珠抹掉。
“驪珠,今日的話我就當(dāng)沒聽到過,你既然不想回去,那就在家好好休息幾日。”
“等過兩日,你在沈府住夠了,我再親自接你回家。”
霍驍笑著開口,嗓音柔和至極,卻叫沈驪珠起了一身薄汗。
眼看人轉(zhuǎn)身要走,沈驪珠定了定心神,再度開口,“想讓我回去,那就送霍嫣離開,我沒有辦法接受跟她同住一個屋檐下。”
霍驍腳步微頓,只當(dāng)沒聽到般,又更快離開。
他不會送走霍嫣的,也不會放開她。
沈驪珠心臟撕裂般發(fā)疼。
“夫人,這和離書要不要找人再謄抄一份?”環(huán)佩為難地從外面走進(jìn)來,俯下身慢慢將地上的紙屑撿起來。
沈驪珠冷眼看著,末了慘然一笑,“不必了。”
寫了他也還會撕碎。
沈家如今落寞,她在他面前也沒了說一不二的資格。
若想在翻案之前和離,只能等他點頭。
“那夫人,我們什么時候回侯府?”
環(huán)佩猶豫一瞬,將碎紙屑送進(jìn)了火盆,“老夫人快回來了,她一向不愿意夫人回沈家。”
提到孟氏,沈驪珠眼神更冷。
早一日晚一日有什么區(qū)別?
就算霍驍替她遮掩,霍嫣也會故意將事情捅破。
她倒是想干脆不要回去,可如今墨梅圖還在昭寧侯府,她不管怎么樣都要回去取回來。
“等兄長回府再說。”她有些疲憊地揉揉眉心。
沈淵原本最遲晚上就該回來,誰知路上卻因故耽誤,一直到第二日中午都還不見人影。
用午膳時,沈驪珠明顯有些心不在焉。
“我派了人跟著你兄長,既然沒有什么消息,便說明沒事,多半只是被絆住腳了。”
謝臨川看出她的擔(dān)憂,低聲開口寬慰道。
他話音剛落,門口侍衛(wèi)便急匆匆走進(jìn),“小姐,昭寧侯府來人了。”
沈驪珠眉頭一皺,隨即將碗筷放下,起身往外走去。
“驪珠,既然你要在沈家多住兩日,便也住得好些,沈府現(xiàn)在這樣,你哪能住得習(xí)慣?”
霍驍眉眼含笑,身后跟著好些家丁侍衛(wèi),手中提滿了東西。
見此,沈驪珠眉心微蹙,“你這是什么意思?”
“我今日下朝便帶人去采買了一些起居用品,眼下專程給你送來。”霍驍說著,轉(zhuǎn)頭朝身后人下了吩咐。
沈驪珠攔不住,只能任由人往府中去。
“這些東西都是你日常用習(xí)慣了的,我一一比對著買的,你先用著,別委屈了自己。”霍驍說著上前,伸手將人牽住。
他語氣極盡溫和,惹得周圍圍觀之人個個羨慕不已,直呼沈驪珠命好。
她眼神暗了暗,“花這么多銀子,就為了博個好名聲?”
“驪珠,你究竟在胡思亂想什么?我對你難道不是一直都這樣?”霍驍話語里滿是不解,又耐性十足。
沈驪珠心中冷笑,卻不再多說什么。
他愿意送就送吧。
反正她如今還是侯府夫人,霍驍花銀子哄她開心也是應(yīng)該的。
“這個點用過膳了嗎?我讓侯府準(zhǔn)備了一份你最愛的菜色,我陪你用膳可好?”霍驍將人拉著往正廳走。
待看到正氣定神閑用膳的謝臨川時,他面上無懈可擊的溫和終于裂開一道縫隙。
霍驍深吸一口氣,極力壓制著不悅,轉(zhuǎn)頭問道,“驪珠,定國公世子怎么還在沈府?”
“若是世子暫時沒有去處,不如我給世子找個宅院落腳?”
他說著,手順勢攬到沈驪珠腰間,動作間頗有種宣誓主權(quán)的意味。
聞言,謝臨川好整以暇地抬眸看他,“昭寧侯客氣了,我這兩日正在物色合適的宅院,不勞煩昭寧侯費心。”
“是嗎?只是世子落榻沈府到底說出去不合適,找到合適府邸之前,不如還是先去侯府?”霍驍眼神隱隱帶著火氣。
他自然知道沈驪珠的品性,絕不會和謝臨川私下有什么,可他就是不爽。
他的妻子不愿意回家,至少也不能和一個外男日日相對。
這是他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