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驪珠沒想到,她正等著一個合適的時機回侯府,霍嫣便先送來了一個“驚喜”。
“哥哥給嫂嫂準備了好些禮物,原本是打算自己送來的,只是哥哥被圣上禁足,實在脫不開身。”
“沒辦法,誰讓我舍不得看哥哥苦惱?就算嫂嫂不喜歡我,也只能由我替哥哥走一遭了。”
“嫂嫂今日可千萬控制好脾氣,若是我又帶著傷回去,只怕哥哥又要跟嫂嫂吵架了。”
“說不定,母親還會親自前來,壓著嫂嫂給我磕頭道歉呢。”
霍嫣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沈驪珠,又朝身后揮揮手。
跟在她身后的侯府侍衛見狀,瞬間松手,兩人抬著的箱子,重重砸在地上。
沈驪珠平靜看著,正想著讓人將他們驅趕出去,霍嫣卻走上前來。
“嫂嫂別急著趕我走啊,我還有話沒跟嫂嫂說呢。”她笑意泛冷,眼中帶著幾分恨意。
霍嫣看了眼梨蕓,嘆口氣道,“這丫頭笨手笨腳的,上次在沈府收拾東西,竟耽誤了那么久。”
“真是多謝嫂嫂替我管教她了。”
“嫂嫂待我好,我自然應該回饋一二,嫂嫂說是不是?”
她伸手撩了撩鬢邊碎發,手腕順勢露出一截雪白。
她今日戴了個血紅色的玉鐲,正好將那日割腕的傷口遮掩住。
可那血玉鐲下方,還有一個淺淺的紅色印記讓人側目。
沈驪珠沒忍住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瞬間讓霍嫣心情大好,“呀,嫂嫂可別誤會,我不過是這兩日磕到一下。”
沈驪珠皺了眉,有些搞不懂她今日又是唱的哪一出。
見狀,霍嫣出聲屏退了旁人,這才趾高氣昂地走到沈驪珠身邊。
“前兩日哥哥醉酒,下人來沈府請嫂嫂,嫂嫂不為所動,嫂嫂可知,哥哥因此傷心欲絕?”
她一邊說著,一邊給自己斟了盞茶。
沈驪珠冷眼看著她,并不出言接話。
但霍嫣似乎也并沒有指望她說什么。
她慢悠悠啜飲一口,才又笑道,“哥哥待我好,我這個做妹妹的自然也該有所回報。”
“所以嫂嫂不愿意去,我去了。”
“嫂嫂,你替我管教梨蕓,我替你安撫哥哥,這是不是就叫做禮尚往來啊?”
霍嫣說著,漫不經心地整了整衣領。
沈驪珠視線隨著她手指定在她鎖骨之上,一道晃眼的紅色吻痕出現在眼前。
她一時怔愣。
她不是什么不通人事的小姑娘,能看明白這是什么意思。
沈驪珠只覺得心底涌起一陣惡心。
霍嫣對霍驍的感情越軌,她早就已經知道了。
但她沒想到,霍驍竟做到這一步!
“之前在永香樓,嫂嫂問那糖葫蘆甜不甜,現在我來告訴嫂嫂,當真好甜呢!”
霍嫣面上帶著一種勝利者的笑容。
她姿態悠閑,眸中滿是得意。
“嫂嫂,你真的好失敗啊。”霍嫣語氣帶笑,戲謔開口道。
她像是回味一般,捏著杯盞輕輕搖晃,“哥哥說,他已經和嫂嫂很久沒有好好相處過了。”
“嫂嫂這般脾氣,確實很容易叫人反感呢。”
“不過沒關系,往后嫂嫂就算是不想回侯府也沒關系,你不回去,我還落個清凈自在。”
霍嫣說著,又抬眸看向沈驪珠,“瞧瞧,我又多說了,嫂嫂,不會往心里去吧?”
“霍嫣,你今日究竟想說什么?”沈驪珠沉聲開口。
她已經對霍驍沒有任何期待了。
他愛跟誰牽扯都行,左右再過不久,也都跟她沒有關系。
但他和霍嫣做到這個地步,實在是讓她有些看不下去。
即便霍嫣并非侯府血脈,可他眼中的霍嫣,分明是自幼跟他一起長大的妹妹。
若是這樣都能下得去手,那簡直是牲口都不如。
霍嫣被她的眼神一刺,面上的假笑再也維持不下去。
她眉目徹底冷下來,忍不住將杯盞重重擱置在一邊,“沈驪珠,你到底在裝什么清高,你難道聽不懂我在說什么嗎?”
“我讓你別再回昭寧侯府了。”
“如今沈家落寞,你跟喪家之犬有什么區別,侯府豈是你能高攀的?”
“若是你識相,就應該主動退出,離我哥哥越遠越好!”
她說完,又重新恢復笑顏。
“嫂嫂,現在知難而退,還能留個體面,莫要再胡亂想些什么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從來都沒想過真的離開侯府。”
“說什么和離,不還是想要跟哥哥要孩子?”
“不過說來也好笑,我不過就隨口一句話,哥哥便真的將避子湯端到你面前了。”
“說真的,我都有些可憐你了。”
“好好的侯府夫人,竟然能做到這份上,你也是當真惹人憐惜呢。”
霍嫣說著,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面上的暢快肉眼可見,這些話像在她心間徘徊無數次,如今終于有幾乎一吐為快。
“霍嫣,你若是真的這么有底氣,又何必三番四次哭鬧著逼我離開?”沈驪珠聲音冷靜,看向霍嫣的眼神更是銳利。
一眼掃去,像是要將霍嫣心底所有的秘密剖白,然后**裸擺在桌上。
不等霍嫣開口,她便又緊接著說道,“說到底,你一直都知道你在昭寧侯府無足輕重。”
“如今能得孟氏偏愛,不過是因為那個真正的侯府千金死在了回程的路上。”
“若是那真正的霍小姐能夠回來,如今你該在哪里呢?”
“怕是至今仍舊留在太后身邊,常伴青燈古佛吧?”
“或許你身邊沒有人跟你說過真話,那我告訴你,你在我面前故意這般虛張聲勢的樣子,真的很好笑。”
沈驪珠唇角浮上淺淡笑意。
她眼神冷淡,像是根本沒將霍嫣放在眼中。
見狀,霍嫣臉上的笑意徹底凝固。
她想過沈驪珠會憤怒,會傷心,唯獨沒想過沈驪珠會淡漠到毫無反應。
為什么?
她都已經將這些痕跡擺在她眼前了。
為什么沈驪珠還能無動于衷?
霍嫣氣得不行,眼神更是恨毒,“你愛怎么想怎么想,反正她已經死了,如今侯府的小姐只有我,也只能有我!”
“沈驪珠,既然你自己要從侯府搬出來,往后便別想輕易回去。”
“有我在一日,你便別想著坐穩侯府夫人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