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不必著急,我已經有了對策。”沈驪珠將人按住,又命環佩去將霍妍昭喊了來。
見了沈淵,霍妍昭微微一愣,隨后便規矩福身行禮。
秦嬤嬤跟在后頭看著,略帶滿意地點點頭,“這行禮的模樣雖然還算不得賞心悅目,但至少是標準了,不錯。”
看見熟悉的人,沈淵更是有些愣神。
“秦嬤嬤怎么來了?”他下意識看向沈驪珠,因此也忽略了霍妍昭抬眸時的樣貌。
沈驪珠但笑不語,只抬手示意沈淵看霍妍昭。
他不明所以地轉頭看去,這一眼便叫他愣在原地。
他下意識皺眉,不可置信道,“這人怎么和你婆母眉眼這般相似……”
沈淵對孟氏其實印象不多,但霍妍昭一出現,便瞬間將他記憶中孟氏的記憶勾起。
“她就是昭寧侯府那位真千金?不是說出了意外嗎?”沈淵還有些將信將疑。
聞言,沈驪珠輕笑著,將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聽完之后,沈淵這才了然,只是看向沈驪珠的眼神依舊有些欲言又止。
他還是有些不放心。
霍妍昭見狀,又看了眼秦嬤嬤,在后者示意下,主動上前給沈淵斟了一盞茶,“公子請喝。”
她動作帶著幾分生澀,卻依稀可見學禮的成果。
沈驪珠神色溫和幾分,“這位是我兄長。”
“原來是沈公子,妍昭見過沈公子,接下來這段日子,妍昭就要留在府上叨擾,還望沈公子莫怪。”
霍妍昭輕聲開口,言語間已經有了幾分蛻變。
可見這兩日用功程度。
沈驪珠沉默看著,心底更是滿意。
有這份心性便好。
她就怕霍妍昭爛泥扶不上墻,枉費她的一番心思。
不過如今倒是安心了。
“有秦嬤嬤出手,霍小姐果真是一日千里。”
沈驪珠客氣夸贊一句,又開口道,“今日只是介紹你們見一面,霍小姐跟秦嬤嬤回去接著練習吧。”
“在府上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吩咐椿棠便是。”
霍妍昭低低應了聲,便又跟著秦嬤嬤離開。
兩人走時,還能隱約聽見秦嬤嬤對她走路姿勢的糾正。
“你打算將她帶回侯府制衡霍嫣?”沈淵等人徹底離開,這才開口問道。
他眼中帶著些許不贊同,“難道你對霍驍還沒死心?妹妹,這天下好男兒多得是,何必……”
“說到底,光是霍嫣有心攛掇又如何,還不是霍驍給了機會,兩人這才能將你逼到這樣境地。”
“和離吧,如今沈家的境地雖是沒辦法為你覓一個良婿,但翻案在即,不愁日后沒有選擇。”
“別在一棵樹上吊死。”
沈淵克制著沒將話說得太難聽,但話語中依舊透出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沈驪珠知道他是關心自己,倒也沒有往心里去。
她淡淡搖頭,“我不是要制衡霍嫣,我只是想讓昭寧侯府付出代價。”
“霍嫣也好,霍驍也罷,他們既然不肯讓我好過,我便也不會再給他們清閑日子。”
“哥哥,你只管相信我便是,若是我實在對付不了,自會跟你開口,只是如今,還不用著急。”
“而且我如今這樣,其實也有我的算計在里面。”
只是沒想到,她都主動將避子湯飲下,霍驍還是不肯放手。
原本他那時若是同意和離,兩人還能好聚好散,可走到今日這一步,他們已經不得善了。
霍驍欠她的,她會一筆一筆討回來。
沈淵沉吟半晌,最后也只能妥協似地嘆口氣,“罷了,你心中有數便好。”
“對了,這次回河東見了父親,父親很是想念你。”
“我猜你也不想讓父親擔憂,便沒有將你的近況如實告知,你抽空給父親寫封信送回去吧。”
沈淵一面說著,一面從袖中取出一個被錦帕包裹的東西遞給沈驪珠。
她看了沈淵一眼,這才接過打開。
一只碧綠鐲子瞬間露出真容。
這翡翠通體青翠,顏色干凈澄澈,一眼便知并非凡品。
沈驪珠有些意外,忙將東西交給環佩好生收撿,“這不是母親的鐲子嗎?為什么突然交給我?”
“父親怕你過得不好,總想給你點什么。”沈淵無奈道。
只是如今沈府能給什么?
這鐲子算是能拿得出來的最好的東西。
聞言,沈驪珠心下滾燙,前幾日的郁色一掃而盡。
昭寧侯府苛待她又如何,她還有自己真正的家人。
只要再忍耐一段時間,她就可以回到沈家,回到父親身邊。
到那時,她就永遠離開盛京,余生再不踏足,徹底忘了這里發生的所有不快。
沈驪珠心中默默想著。
等她回屋研磨寫信,信還沒寫完,環佩便黑沉著臉進內,“夫人,二小姐來了。”
霍嫣?
她來做什么?
沈驪珠眉眼閃過一抹不耐,卻還是將筆墨擱置到一邊,起身道,“去看看。”
正廳內,霍嫣正一臉挑剔地看著茶水。
見沈驪珠過來,她這才勾唇一笑,“之前哥哥給我定了一支木蘭玉簪,今日剛剛雕琢好。”
“我親自去取,正好路過沈府,過來看看嫂嫂。”
霍嫣笑得嬌俏,她上下看了眼沈驪珠,視線觸及對方依舊蒼白的臉色時,面上笑意更真切幾分。
她抬起手,展示手中被仔細收在錦盒中的玉簪,“嫂嫂覺得可好看?”
“其實哥哥也給嫂嫂準備了一支,不過我來的時候,聽見外人議論,說哥哥今日在沈府門前,被人打了?”
“哥哥情深義重,可惜嫂嫂卻是個沒心肝的。”
霍嫣說著,從梨蕓手中接過另一個錦盒。
里頭擺放的玉簪與當初大婚時,霍驍所贈的樣式幾乎別無二致,只不過玉質稍稍不同。
沈驪珠看了眼,有些不明白霍嫣今日又是鬧的哪一出。
直到霍嫣面上笑意放大,將那玉簪拿出,又輕輕松手。
玉簪墜地,一如她剛回家時一般,頓時成了一堆廢物。
“嫂嫂,你可配不上兄長的心意呢。”霍嫣語氣淡淡,面上還帶著笑,眼中卻多了幾絲顯著暢快的惡意。
但沈驪珠只是看著,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當初霍嫣回來,摔碎的是她的定情信物,如今她對霍驍連最后一絲留戀都沒有了。
一個仿品玉簪,更不值得放在心上。
但霍嫣今日顯然不止是為了當面摔東西。
她看了眼梨蕓,后者微微點頭后,霍嫣忽然彎腰撿起一塊碎片。
沈驪珠心頭一顫,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