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這圖是有什么不對嗎?”
沈驪珠有些緊張地看著謝臨川。
后者正眉頭緊蹙看著墨梅圖,最終抬眸看向沈驪珠,淡淡搖頭,“這圖被人調換過了,你確定這是何越當初給你的那幅?”
“假的?”
沈驪珠一愣,隨即面色沉下來。
謝臨川頷首肯定,又將圖交還,“沈小姐或許是來得匆忙,沒有仔細查驗過,這圖的筆墨明顯是新上沒多久的,你看看便能發現。”
聞言,沈驪珠下意識垂眸看去。
她對文房墨寶雖然不算太過精通,但是卻也能看出這筆墨鮮艷,確實不像當初收到的那幅圖。
“這圖之前被霍嫣拿走過,看來她是將我的圖貪下了。”
沈驪珠臉色有些難看。
今日霍驍還說她霍嫣悔過,便是這般悔過的不成?
若非昨日霍驍急著將畫收起來,她也不至于沒有發現。
沈驪珠胸中郁結。
她深吸口氣,隨后沉沉點頭,“我知道了,我想辦法看看能不能將真跡找回來。”
雖是心知真圖在哪里,可想到霍驍的態度,她有些不確定起來。
“若是這圖找不到了,翻案之事……”
她有些猶豫地看向謝臨川,生怕在他眼中看到無能為力。
好在后者只是給了她一個寬和的笑意,“不必緊張,即便沒有這墨梅圖,也不會影響結果。”
“沈家本就是被連累的,要查證也并非毫無頭緒,只是時間或許會慢一些罷了。”
聞言,沈驪珠這才松了口氣,“如此,那還要麻煩世子多費心。”
“這是我該做的。”謝臨川客氣回應。
事情說完,沈驪珠也沒有久留的意思。
她回到府上時,正好看見霍驍迎面而來。
他視線落在沈驪珠手上的木匣,原本想說的話跟著一愣,轉而問道,“昨日小嫣不是才將墨梅圖還給你?這是又要交給誰嗎?”
“還給我?”
沈驪珠諷刺重復一句,將匣子直接遞給了霍驍,“昨日你攔著,我沒能仔細看過,你再好好看看,這到底是不是我的圖。”
霍驍不解,下意識將東西接過,正要打開看,沈驪珠便已經抬腳往主院而去。
他動作一頓,先追上了人,這才開口,“墨梅圖之事先不急,我想跟你說另一件事。”
“母親的生辰快到了,我想著如今差不多是時候要著手操辦……”
沈驪珠聽到這,直接抬眸看向霍驍。
“婆母不喜歡我,難道這件事你想交給我去做?我可不接這種吃力不討好的活計。”
她說完,又垂眸看向他手中的假墨梅圖,“至于這圖,你看過之后,知道該怎么辦嗎?”
“我希望你說霍嫣改變是真的,但如果你還是要敷衍我,我也沒什么好說的。”
“我如今雖是嫁給你,可在侯府與寄人籬下也沒有絲毫區別,霍驍,端看你良心是否過意得去了。”
“你知道的,那幅圖是我的嫁妝。”
侯府不是她的地盤,她沒辦法強硬逼著霍驍做什么。
她說完快步離開。
霍驍將信將疑地取出圖查看,越看,面色越是不好。
他抬眸看了眼已經走遠的沈驪珠,抬腳大步追上,“圖確實有些問題,你別著急,我帶你一起去找小嫣。”
“有我在,小嫣即便是不想還,我也不會答應。”
沈驪珠原本想要拒絕。
可又忽然有些想聽聽霍嫣又會說什么。
她戲謔一笑,玩味道,“好啊,那我隨你去,我看看你要怎么將圖給我要回來。”
她帶刺的語氣讓霍驍有些不適應,但到底還是沒說什么。
畢竟這件事本就是霍嫣有錯在先,她心中有氣,倒也是人之常情。
到霍嫣院中之時,霍驍大步走在前頭。
看見來人,霍嫣先是高興一笑,可在看到身后跟著的人時,笑意又不由得淡了幾分。
“哥哥,嫂嫂,突然找我是有什么事嗎?難道是為了母親的生辰?我就知道嫂嫂是個大度的,定不會說什么。”
“嫂嫂,你就放開手去置辦便好,母親若是感覺到你的誠意,往后自然也不會再說你什么。”
“至于我,昨日已經和哥哥說過,往后我……”
霍嫣喋喋不休起來,話還沒說完,便被沈驪珠叫住。
“今日過來不是想聽你說這些。”她說著,偏頭看向霍驍,“你來說吧。”
聞言,霍驍沉默一瞬,將木匣遞了過去,“小嫣,這不是真跡,驪珠的墨梅圖是不是還在你這里?”
“墨梅圖?”霍嫣有一瞬緊張起來。
她左右看看霍驍和沈驪珠的神情,面上突然多了一抹局促,“嫂嫂……”
“這確實不是真跡,而是我讓人臨摹的那一副,只是嫂嫂,我也不是想騙你。”
“但那真跡我真的沒辦法給你了,圖已經被毀了。”
霍嫣說得很是干脆,面上恰到好處地顯露不好意思。
這話一出,不等沈驪珠質問,霍驍先皺眉道,“小嫣,你若是喜歡那些墨寶,我回頭再找些給你。”
“只是墨梅圖是驪珠的嫁妝,對她也算意義非凡,不要舍不得。”
“況且這副仿品雖是假的,但工筆不錯,你若是放在房間做裝飾,倒也看得過去。”
“將真跡交出來吧,驪珠已經答應過我,現在將東西還回來,我們就當什么都沒發生過好不好?”
“別讓這么一點東西影響了一家人的和睦。”
霍嫣面色更有些僵硬,她看向一旁的丫鬟。
丫鬟走上前來,垂頭低聲道,“侯爺,夫人,這圖確實是沒了,但是不關小姐的事,是我笨手笨腳……”
“收拾東西的時候不小心撞掉了燭火,拿圖已經燒毀了,所以小姐這才想著用這副臨摹的作品還回來。”
“出此下策也是小姐實在不想因為這些事節外生枝,若是夫人生氣,便責怪奴婢吧。”
“就算夫人想要將奴婢發賣出去,奴婢也甘愿領受。”
聽到這,霍嫣先一步開口打斷,“嫂嫂,這件事雖是我丫鬟粗心,但說到底也是我不問自取了。”
“嫂嫂要怪就怪我,她從小伺候在我身邊,還請嫂嫂高抬貴手,放她一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