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么?”沈驪珠氣得渾身發抖。
她氣笑出聲,直直看著霍驍,“楚嬤嬤出言不遜,教訓她究竟有什么錯?”
“楚嬤嬤是母親的貼身丫鬟,環佩也是我的陪嫁丫鬟,就因為楚嬤嬤年紀大,我的臉面就能不管不顧了嗎?”
“霍驍,我從前為何沒覺得你是這樣的人!”
沈驪珠閉了閉眼,最后沉聲開口,“我不可能讓環佩給她道歉,更不可能讓環佩挨打。”
“既然母親不喜歡我,那我之后便不再出現在母親面前便是。”
“至于圖,明日我便要看到,不然我便要直接帶著嫁妝單子,直接去京兆府報官。”
聽到報官兩個字,霍驍神色有些崩裂。
他深呼吸兩口,像是竭力在壓制怒意。
最后一錘定音道,“驪珠,我不是在跟你商量,現在你答應下這件事,我便只要求她道歉。”
“若是你堅持跟我對著干,環佩邊不能再留在侯府。”
“你知道,我一向說到做到。”
霍驍說完,沉沉看她一眼,便起身離開。
環佩沉默一會,隨后主動開口,“夫人,只是道個歉,我去就是,別因為我為難。”
她牽強扯出笑意,主動寬慰道,“知道夫人想要維護我,環佩就滿足了。”
沈驪珠實在不想跟過去。
她沒有辦法現在和侯府徹底鬧成死局,墨梅圖在霍嫣手上,和離書霍驍也不肯給。
到最后,她還是護不住自己人。
沈驪珠眼眶酸澀,只能勉力不讓眼淚往下砸。
等環佩再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
盡管她已經抹過很重的脂粉,但右臉還是微微腫起來。
“她們打你了?!”沈驪珠聲音顫抖,她驚疑不定地開口問道,“霍驍明明答應過我,只是道歉!”
“夫人,沒事的,反正我也打了她一巴掌不是嗎?”環佩擠出一個笑,又因為臉上太疼,眉頭一皺。
她眼淚再也忍不住,“過來我給你上藥。”
沈驪珠動作發抖,一點一點將脂粉卸掉,再將傷藥抹上。
等做完這一切,霍驍才回到主院,“今日怎么沒去用晚膳?小嫣還主動過問了你。”
“出去。”沈驪珠一句話都不想多說。
霍驍一愣,又不耐道,“你最近怎么脾性這般大?都這個時辰了,你讓我出去?那我要去哪里?”
“你愛去哪里去哪里,滾!”沈驪珠轉眸看過來,嘶聲力竭地怒吼道。
她眼眶發紅,顯然是哭過一場。
霍驍更不解,可眼見她眼淚又簌簌往下掉,一時間態度也緩和下來,“有話好好說,到底怎么了?”
“你不是說過只是道歉嗎?為什么環佩還是挨了打?我不想再看到你,滾出去!”沈驪珠失控地拿起茶壺砸過去。
也是到這會,霍驍這才發現本應該伺候在沈驪珠身邊的環佩,此刻不知所蹤,梳妝臺上,還放著一罐沒來得及收起來的傷藥。
他眸色微顫,澀然道,“我已經讓人跟母親說過,不能對環佩動手,我也不知道……”
“我不想聽你解釋。”沈驪珠從地上撿起一塊瓷片,直直抵向霍驍脖頸,“出去,不然我不知道我會做出什么事!”
環佩確實只是個奴婢,可她也是自幼陪著沈驪珠長大的人。
眼見沈驪珠情緒激動,霍驍想勸,又不敢上前。
“嫂嫂,你這是做什么啊!”霍嫣驚呼一聲,手中提的食盒瞬間砸到地上,飯菜灑落一地。
她上前將霍驍往后拉,自己頂上前去,“嫂嫂,你是要謀殺親夫嗎?”
“霍驍,帶著你妹妹滾出我的寢房。”沈驪珠不想多說,直勾勾看向后面之人。
她眼中燃著恨意。
“小嫣,你先出去,我和驪珠單獨說兩句。”霍驍冷靜開口,伸手想要將沈驪珠手中的瓷片奪過。
可她抓得很緊,直到掌中開始滴落鮮血也不肯放。
霍驍眼中滿上難過之意,心間鈍痛。
“罷了,我出去便是,你將環佩叫過來,給你手上好好上藥。”霍驍到底是先害怕了。
他目光沉沉地看了沈驪珠一眼,緩緩將手松開。
“哥哥,你的手……”霍嫣驚呼一聲,當即將霍驍的手捧住。
沈驪珠目光落到二人相貼的皮膚,眸中諷刺更甚。
霍驍想要甩開,可霍嫣抓得更緊,“不管是什么情況,嫂嫂你也不該這么做,這么晚了,你想讓哥哥去哪?”
“虧得我還念著你沒有用膳,專程給你送了膳食來,嫂嫂便就是這樣對我哥哥嗎?”
眼見霍嫣喋喋不休,沈驪珠這才正眼看她,“明日將我的墨梅圖還來,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至于你霍驍,你愛去哪里去哪里,不是愛去霍嫣門口罰站嗎?那就去啊,別在我這里礙眼!”
她說完,又將桌上的茶杯胡亂砸了一通。
自從嫁到侯府,她便處處謹言慎行,如今終于發出一口惡氣,這才覺得胸中快意幾分。
霍嫣還想爭執什么,霍驍卻苦笑一聲,“抱歉,今日之事確實是我的錯。”
“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出去。”
他說完,強硬地將霍嫣也給拉走。
屋中飯菜的味道混雜在一起,地上狼藉一片,沈驪珠疲憊地看了一眼,最后什么也沒做便躺下休息了。
等次日醒來時,她手上的傷口已經被包扎好,地上的殘局也被人清理妥當。
環佩正坐在床邊一臉心疼地看著她,“夫人,若是過得這般難過,不如便離開吧。”
“我真的不忍心看你這般……”
環佩說著哽咽起來。
她何曾見過小姐這般模樣,這昭寧侯府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墨梅圖還回來了嗎?”沈驪珠剛一開口,自己便愣了一下。
昨日聲嘶力竭太多次,這會嗓子已經有些沙啞。
“墨梅圖……二小姐還沒有送來。”
環佩低聲開口,又補充一句,“今日一早,侯爺來過,讓我給你上藥。”
“小姐,你怎么把自己傷成這樣了?”
沈驪珠苦笑一瞬,撐坐起來,“等沈家翻案,我便帶你離開,到時候我們一起回河東老宅,再也不要沾染盛京的事。”
“好,等夫人和離,我們便一起離開。”環佩抹了抹眼淚,強撐著露出個笑臉,“我先給夫人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