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驍輕些……”
沈驪珠難耐地喚出聲,修長手指在男人后背抓出道道淺痕。
寢房中令人面紅耳赤的喘息片刻不止。
霍驍眼中滿是意動的情迷,他垂眸看了眼眼前人嬌態,正要再次兵臨城下,房門卻砰的一聲被人從外打開。
“二小姐不可,侯爺和夫人已經休息了!”
丫鬟環佩的勸阻聲,和霍嫣的尖叫同時響起。
房門大開,涼風倒灌,沈驪珠和霍驍一絲不掛地暴露人前。
她面色驟然蒼白,屋內曖昧的氣息瞬間被一種窒息取代。
霍驍反應過來,放下床幔的同時,又將錦被扯過,裹住兩人身軀。
他面色沉黑,伸手將渾身顫抖的夫人攬入懷中,扭頭看向還愣在原地的霍嫣。
“誰教你不敲門就闖進來的?還愣著做什么,還不出去?!”
被霍驍一兇,霍嫣瞬間掉了眼淚,“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霍驍,讓她滾!”沈驪珠忍無可忍地打斷。
她又羞又怒,整個人不受控地發抖,雙手死死掖住被角,心跳遲遲無法平靜下來。
“哥哥……”
轟隆——
霍嫣的聲音和雷聲交纏。
霍驍將要脫口的呵斥,瞬間被咽回腹中。
他毫不猶豫沖霍嫣改口道,“到門口等我,我換身衣服送你回去。”
說完,他又安撫地拍拍沈驪珠后背,“小嫣有心病,聽不得雷聲,她應當是害怕才會不管不顧沖過來。”
“驪珠,你先休息,今晚我得在小嫣門前守著,不然她睡不著。”
聽到這話,沈驪珠只覺得原就沒平復的呼吸,更有些喘不上氣。
“霍驍,她今夜這樣闖進來,難道我就睡得著嗎?”她強壓下怒意,又緩聲道,“往日我從沒管過你,今日不準去。”
霍嫣這個侯府養女當真就這般嬌慣?
陪太后禮佛三年,可都沒有霍驍在身邊。
難道就沒打過雷?
那會她是怎么過來的?
寢房燭火未熄,夫妻二人共處一室。
她的貼身丫鬟還在院中守著等候差遣。
任誰看了都知道房里是什么情況。
偏她霍嫣就不管不顧闖進來了。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霍嫣回家已經一月有余,她這個正頭夫人幾乎一月都沒能和夫君親熱。
霍嫣那邊不是頭疼腦熱,就是噩夢驚懼。
就算什么都沒有,也能說心情郁結。
總之,這整整一個多月,霍驍幾乎夜夜都要在她門前守著,直到后半夜,這才回到主院,隨后倒頭便睡。
今夜好不容易霍嫣沒有幺蛾子。
誰知會在這種不上不下的時候被人打斷。
“驪珠,小嫣是我妹妹。”霍驍語氣有些為難,穿戴衣物的動作卻更快。
沈驪珠心頭火氣翻涌,伸手將他大袖捉住。
“霍驍,我說今日不許去!”
她抬眸死死盯著霍驍,面色難看至極。
霍驍嘆了口氣,垂眸看她,剛想說什么,卻聽門外又一聲驚雷。
他解釋的念頭瞬間被擔憂取代。
“驪珠,就這一次,最后一次,明日我會跟小嫣說清楚,往后她絕不會再打擾你我。”
“小嫣這些年過得太苦,我身為哥哥,得對她好些。”
“明日,明日我便讓她當面跟你道歉好不好?我得先去看看她,你是嫂嫂,該體諒些。”
霍驍語氣輕柔,似乎很是耐心地哄她,可撥開她手指的動作卻干脆利落,不帶一絲猶豫。
“霍驍,在你心里面,一個養妹比你的夫人還要重要是嗎?”沈驪珠心底有什么東西寸寸龜裂,卻仍不甘追問。
霍驍下意識看向門口。
他有些不耐地皺眉一瞬,又很快恢復溫和神情,“我知道你今日委屈,我會給你補償的,別鬧了。”
“我鬧?”
他那妹妹大半夜強闖兄長和嫂嫂的寢房,她莫名其妙被人看著春宮戲,驚魂未定想要夫君寬慰一二,這是鬧?
“好了,小嫣身子一向不好,她受不得驚嚇,我先送她回屋,放心,我會盡快回來。”
霍驍說著垂頭,想在她額間落下一吻,卻被女人偏頭躲開。
“你今天如果去了,我們就和離。”
她冷聲開口的同時,男人卻只是移目看向門口。
“小嫣好像哭了,驪珠,我真的得去一趟,你先休息,我晚些會回來的。”
他注意力全在霍嫣身上,根本注意不到方才沈驪珠說了什么。
不重要,等明日再好好跟驪珠道個歉,她會理解的。
霍驍想著,將外袍稍微整理一下,便快步向外而去。
門開的瞬間,沈驪珠看見霍嫣瞬間淚眼汪汪撲到霍驍跟前。
從她的角度看,兩人就像是擁在一處般,親密得扎眼。
夜風倒灌,沈驪珠只覺得一顆滾燙的真心都被風刮得冷透。
霍驍護著霍嫣離開后,環佩這才一臉心疼進內,“夫人,這二小姐也欺人太甚,奴婢都說了夫人和侯爺安置了,她要是硬要闖進來!”
“夫人,您沒被嚇到吧?”
沈驪珠心痛得麻木,臉色極為難看。
她強撐著起身,“備水,我要沐浴。”
環佩有些憂心地看她一眼,隨后才快步下去準備。
等她泡進浴桶,這才稍稍驅趕走心頭的寒意。
環佩安靜地幫她澆水,沉默良久還是忍不住開口,“夫人,如今二小姐這樣,你和侯爺往后可怎么辦啊?”
“他說這是最后一次。”沈驪珠說完,自己先笑出聲,“環佩,這話他這個月說過幾次了?”
環佩怔了一下,不敢多說。
當初和霍驍成婚,便是看重他從不拈花惹草的性子。
他的確沒招惹過誰。
卻縱容著養妹一次次越界。
沈驪珠閉上眼,從浴桶往下滑了滑。
氤氳霧氣將眼淚遮蓋住。
霍嫣其實不是侯府真正的二小姐。
當初二小姐剛出生,便被惡仆將真千金偷換抱走。
五年前,霍驍奉命去荊州賑災,卻找到了真正的侯府千金,自己的妹妹。
只可惜真千金福薄,回程之際,從船上落水,連尸身都沒能撈起來。
雖然人沒能回來,但消息卻已經傳回盛京。
霍嫣接受不了自己不是霍家血脈的事實,更擔心自己真正的出身上不得臺面,一時間性情大變。
不僅人變得郁郁寡歡,甚至時常有自傷舉動。
礙于她的變化,侯府甚至因為霍嫣太過依賴兄長霍驍,不敢給他議親。
如此過了兩年,霍嫣才慢慢恢復正常。
可誰知一次宴會之上,霍嫣與人發生口角,被那小姐拿身世嘲諷,霍嫣徹底失控。
她險些害得那小姐溺斃。
為了給那小姐背后的世家一個交代,太后提出讓霍嫣隨她去皇寺禮佛作為懲罰,順便磨磨她的性子。
霍嫣這一去,便是三年。
眼下她終于回來,霍驍心疼她內心惶恐,又青燈古佛清寂三年,這些時間對她的要求無有不應。
有時候,沈驪珠甚至會覺得自己才是多余的那個人。
當初嫁給霍驍時,霍嫣已經離開盛京了。
彼時沈驪珠剛從河東遷居盛京,對盛京人事不算了解。
她看中的是霍驍潔身自好的品格,也能理解霍嫣當了十幾年侯府千金一時無法接受事實。
就算行事偏激,但總歸人跟著太后走了,等回來時應該也能有所改變。
于是她應了這門婚事。
卻不想這一對兄妹如此越界。
想到這一個月的經歷,沈驪珠疲累至極。
她閉上眼輕聲開口,“環佩,我想和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