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看著這一幕,眼都紅了。
就好似命運要扼殺他所有的幻想一般,如果說飛雪吃了一擊小功率的能量炮,重力體外裝甲被融化,他還能心存僥幸的話。
那這根貫穿飛雪的鋼筋就是絕殺。
路明非只覺得自己無法呼吸了,他想起上次在腦機接口中的實驗,那只是嘉利博士跟他開的惡劣玩笑,是假的,是幻覺。
他多么希望下一刻自己就能醒來,在生態(tài)實驗室的艙內(nèi)坐起身,說剛剛的體驗真是太可怕了。
可他清楚的知道這不是腦機接口中的實驗,也不是夢。
原來幸福的時光真的是有限的,這次真的不是玩笑了,飛雪的重力體就插在鋼筋上,路明非清楚知道,那鋼筋穿過的位置將會是飛雪的胸口。
真的要這樣嗎?我這條廢柴已經(jīng)夠努力了吧?我都已經(jīng)成為了正式的獵荒者了,我已經(jīng)在埃隆教官那取得合格的評價了,我都已經(jīng)敢對著蛻變型噬極獸沖鋒了……
如果說神會懲罰那些懶惰不求上進的人的話,路明非覺得自己以往是罪有應得,可他如今已經(jīng)夠努力了吧?可為什么還要讓他經(jīng)歷這種事?
原來他們說了會罩自己,真的不止是說說而已。
墨城這個二百五為了救他,開車撞向噬極獸油門兒一踩到底,明明他知道自己撞上去的結(jié)果也不會好。
飛雪推開自己前又在想什么呢?
明明你都說了不會再管我,明明你站在那什么事都沒有,又為什么要沖過來?
真傻,你們都是比我優(yōu)秀的獵荒者啊,你們從小生長在燈塔,難道不應該以三**則利益為先嗎?為什么要來救我這種人啊!?
路明非淚流滿面的,從動力系統(tǒng)已經(jīng)完全損壞的重力體內(nèi)爬出來,背起也不知是死是活的墨城,跌跌撞撞的走向飛雪的重力體。
巨坑上方的光線投射下來,照在那臺重力體上,就像是舞臺劇終場對悲劇人物的聚光。
路明非爬上重力體,手顫抖著將重力體的面甲開啟,取下飛雪的面具。
光束下的灰塵緩緩地落,靜謐的氛圍中,那張臉顯得格外凄美。
路明非的手觸碰那尚有溫度的臉,他終于知道,飛雪也不是一直都表情淡定的。
“醫(yī)療兵……醫(yī)療兵……”
路明非顫抖著喊,也不管他耳麥中只有滋啦的電流聲,不管有沒有人能聽得到,他只是大喊,希望有人能來救救飛雪,救救墨城。
可外面已經(jīng)亂作一團,槍聲慘叫聲此起彼伏,顯然是馬克隊長殺出來了,隨之一同的還有大批的噬極獸。
外面的世界那么嘈雜,下面的世界卻顯得如此安靜,安靜到讓路明非絕望。
他感覺自己像是在一座孤島上,無論怎么呼喊都無法得到外面的援助,而他的朋友就要死了。
“飛雪,墨城,不要死。”
路明非像個任性的孩子一般的嗚咽著說道,“我朋友不多的。”
他一廂情愿的,這般對朋友們喊著,就好似神會聽到他的祈求,將朋友還給他。
就在路明非淚水滴落在飛雪臉上的時候,他忽然看到飛雪的重力體還完好的左臂動了下。
路明非也不知道自己是該震驚還是驚喜,就在愣神之際他就看到白鯊05身形微微抬起,手繞后抓住了那根鋼筋,緊接著那只手臂轉(zhuǎn)動,竟然不合常理的扭斷了鋼管。
路明非被白鯊05的動作推開了,緊接著他看到白鯊05將那根鋼筋從胸口抽了出去,還帶出了大量的鮮血。
更加詭異的事接連發(fā)生,那些鮮血在空氣中定格,就好似下落的雨被時間定住一般,而光束照耀下的灰塵都向外散開,一滴滴鮮血重新匯聚成溪流,鉆入了重力體內(nèi),或者說是飛雪的胸口。
路明非驚訝的上前查看,卻發(fā)現(xiàn)重力體內(nèi)的飛雪已經(jīng)合上了雙眼。
他連忙將飛雪從重力體內(nèi)拖出來查看情況,發(fā)現(xiàn)飛雪那貫穿心臟的傷口已經(jīng)閉合,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粉紅色疤痕,腰部的衣物焚毀一半,露出的皮膚也像是新生的。
路明非知道花萼獸的最后一擊能量炮打在這附近,高溫熔化了這邊的裝甲,也軟化了重力體的外骨骼,否則重力體本不應被鋼筋那么容易貫穿。
理論上飛雪剛剛應該是全身燒傷,腰部附近更應該是烤焦了才對。
可現(xiàn)在她其他地方的皮膚完好,只有腰部那一片是粉紅色的新生皮膚,而胸口的貫穿傷也愈合了,一切都像是神跡一般!
路明非顧不得思考這是怎么回事,只是在大悲之后狂喜,緊緊地抱住飛雪,就像是噩夢終于醒來。
擁抱了一下飛雪后,他確認了對方體溫正常,呼吸也平穩(wěn),才有了實感,于是連忙去查看墨城的情況。
結(jié)果一看墨城,路明非也嚇了一跳,因為之前墨城的雙腿已經(jīng)成肉糊糊了,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變成了兩條完好的腿,只是上面有著縱橫交錯的疤痕,像是暴力拼接后再愈合一般。
他將墨城扶起來,對于兄弟就沒那么多顧忌了,直接拔下墨城的上衣,發(fā)現(xiàn)墨城肩膀上的飛刺傷口也不見了,只剩下淡淡的疤痕。
“大哥大姐,撐住,咱們可不能死在這兒。”
路明非擦了擦眼淚,一邊扛住墨城,一邊扛住飛雪,艱難地走動了一步,“回去我請你們吃牛排。”
可他才走了兩步,就又頓住了。
因為他感覺地面在震,他這才想起來,正是因為花萼獸的攻擊,才導致了這里的塌方,雖然大量的建筑碎石也掩埋了花萼獸,但這不代表它已經(jīng)死了。
路明非本以為自己會驚恐,可他在回頭時卻格外平靜。
他站在陰影中,和另一端頭部鉆出石堆的花萼獸對視。
花萼獸原本已經(jīng)張開了巨口,它已經(jīng)沒有生命源質(zhì)能發(fā)動能量炮攻擊了,但它依舊可以發(fā)出咆哮來宣泄它的怒火。
可它的巨口張開后,并未發(fā)出聲音,只因在那片陰影中,升起了兩個太陽。
那是刺目的金色光輝,強大的信息素讓生態(tài)一環(huán)的花萼獸極度敏感,它不知道站在它面前的是什么生物,但它本能地沒敢對至尊發(fā)出咆哮。
寂靜的對峙持續(xù)了幾秒,花萼獸開始感覺躁動不安,而這片地區(qū)的噬極獸也都開始躁動起來,它們像是有一張自己的生態(tài)網(wǎng)絡(luò)可以溝通一般,噬極獸們?nèi)紝ⅰ抗狻瘜柿司蘅铀诘姆较颉?/p>
路明非放下墨城和飛雪,走向花萼獸所在的方向,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做出這種舉動,就好似被一股離奇的暴怒所支配,而那怒火的目標,則是眼前這膽敢傷害他朋友的卑賤生物。
他在半路撿起飛雪的尼伯龍根_Z10,走到下半身還被壓著的花萼獸面前,站在它臉前的那塊凸起的大石上,居高臨下的看著這將后援部隊殺的支離破碎的怪物。
身體內(nèi)的血像是在燒,也不知哪來的力量,路明非竟然單手就握持住了這柄重達30公斤的狙擊槍,對準了花萼獸。
冰冷的殺機充塞在坑內(nèi),直入花萼獸的腦海,讓它再也忍不住發(fā)出咆哮聲。
狂暴的音浪呼嘯而來,然而路明非短發(fā)向后飄揚,神情冰冷不為所動,只是淡淡道:“臭死了。”
砰——
第一槍貫穿了花萼獸的口腔。
砰——
第二槍貫穿了花萼獸的‘食道’。
砰——
第三槍,路明非好似循著直感般,擊碎了噬極獸體內(nèi)的核心。
咆哮聲戛然而止,那抬起的頭顱終于垂落下去,就好似這才是它面對至尊時該有的姿態(tài)。
路明非隨手丟下槍,轉(zhuǎn)身走向飛雪和墨城,才走了兩步,便覺得身體有些脫力,視野也開始變得渾渾噩噩。
他記得在他倒下前的最后一刻,看到的是天坑上方出現(xiàn)的破曉,耳畔傳來的是馬克隊長和冉冰的呼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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