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在重力體內,透過狙擊鏡的放大,能看到4068臉上那驚恐的表情。
他本能地有幾分厭惡,因為他記得就是4068不聽指揮擅自離隊驚醒了蛻變型噬極獸。
路明非一向有自知之明,盡管他很多時候都覺得自己蠻廢物的,但他從來不會給人添麻煩,更不會在這種危險的環境下莽撞地行動,將危機帶到大家身邊。
就在路明非猶豫的一瞬,飛雪已經開槍打碎了那幾只噬極獸,“發什么呆,火力支援那邊。”
路明非朝另一邊看去,發現那只蛻變型已經在大開殺戒了,勁風驅散幾分溴霧后,路明非看的更加真切。
這只噬極獸只有兩只手在地上爬行,背后拖著花苞一樣的巨大身軀,動作卻異常靈活。
路明非看到有一名老獵荒者嘗試拿著近戰武器殺過去,卻被這只噬極獸用手拍開,緊接著那些噬極獸連續吐出飛刺,將那臺重力體扎成了刺猬,鮮血透過面具向外噴出。
路明非還記得,那名老獵荒者在出發時還附和過他的說法,并勉勵他說不用太緊張,前輩們會關照新人。
可這只是幾秒的功夫,那名獵荒者就成為歷史了。
路明非又驚又怒,連開幾槍,將幾只噬極獸打爆。
燈塔上的人都知道,噬極獸是沒法被槍打死的,但大口徑的熱武器破壞其軀體結構后,仍能爭取很長的時間。
“該死,到底是哪冒出來這么多噬極獸!”
開車的墨城說道,“你們倆在上面掛好固定,別被我甩出去了!”
此時飛雪也進入了白鯊05號內,和路明非一左一右架著槍攻擊兩個方向的噬極獸,墨城的駕駛技術極好,即便是在如此混亂的場地內,也能左沖右突不被卡住,時刻保持機動性。
“是那些之前在地上枯萎的花。”
飛雪說道,“它們似乎處于某種休眠狀態,是那個大家伙的溴霧喚醒了它們。”
“靠,真是長知識了!”
墨城罵了一句,連忙猛打方向盤,躲過了一波飛刺射擊。
但在墨城他們身后的小隊運氣就沒這么好了,開車的人被一根飛刺射入了喉嚨,整輛車失控,翻倒在地。
緊接著路明非就看到有幾只噬極獸跳過來,對著車上哀嚎的傷員吞噬生命源質。
被吸收了生命源質的人,變成石質一般的肉土,十分瘆人。
路明非看著昔日的同學變成肉土,直覺得頭皮發麻,連連開槍,可這里有越來越多的噬極獸蘇醒,根本就打不完。
墨城剛剛之所以說長知識了,就是因為這種噬極獸他們沒在教科書上看過,無論是那拖著花朵的蛻變型,還是這些吐刺的噬極獸,他們都是第一次見。
路明非覺得這種噬極獸有點像是星際爭霸的刺蛇,口器又像七鰓鰻,就在心中給它們起了個名字叫‘刺鰻’
至于那在場中肆虐,拖著花苞到處攻擊的巨大噬極獸,他覺得叫花萼獸比較合理。
他這人一緊張就愛飚爛話,這個毛病雖然在獵荒者訓練中改掉了一些,但也難免在腦內吐槽一下,他一邊給這些新型噬極獸起外號,一邊開槍。
雖然腦內跑火車,手上也沒停下,一陣亂戰下來,除了飛雪,還就屬他狙殺的噬極獸最多,粗略一算也有十幾二十只了。
“見鬼,怎么復活的這么快?”
公頻內傳來了老輩獵荒者的抱怨聲,路明非也看到遠方有些刺鰻已經爬起來了,有幾只還是他親手打爆的,大半個頭都消失了,怎么會這么快就修復?
他轉頭看向那只巨大的花萼獸,發現花萼獸正雙手支地,后方花苞高高隆起,花苞竟然綻放開來,噴吐出了更多濃郁的溴霧。
與此同時,還有一只刺鰻正趴在花萼獸前方,進行某種怪異且優雅的舞蹈,空氣中有一陣陣聲波傳來,震得路明非耳膜有幾分不適。
“啊——是那只蛻變型在搞鬼!”
“那種舞蹈,是那只泛生型,誰去殺了它!”
“不行……動不了了……我……無法思考了。”
“……”
公頻內起初亂作一團,同時強烈的電磁干擾出現,路明非的耳機很快就只有一陣刺啦聲了,同時他也看到距離花萼獸較近的那些人全都僵住不動了。
在重力體內的人僵在原地,沒有重力體的則是雙手捂住耳朵搖搖晃晃,似乎十分痛苦。
距離花萼獸最近的那輛車,后座上的兩名獵荒者很快就變成了肉土,顯然是被吸收了生命源質。
砰——
這時,槍聲響起,是飛雪開槍了。
可幾乎從不失手的飛雪這次居然打偏了,看來也受到了那種聲波的影響。
“墨城,開車……遠離這里!”
飛雪咬牙說道,她不是要逃跑,而是她們必須遠離中心區域,才能清醒過來,那樣她才能開槍打死那只領頭的泛生型解救眾人。
可墨城沒有回答她,路明非轉頭去看駕駛室,發現墨城的左肩不知何時插入了一根飛刺,他用最后的力氣把住了方向盤才沒讓車輛失控。
過量的失血讓墨城迅速衰弱,他一只手捂住耳朵,顯然也被硬控了,十分痛苦。
在路明非的視角中,一切都發生的那么快,又不可理解,因為他雖然也聽到了某種‘歌聲’,可他沒有任何過激的反應,頂多是覺得那聲音有點大震得他耳膜不舒服。
可就是在這種歌聲下,外圍的獵荒者后援部隊……就要全軍覆沒了!
路明非在短暫的懵逼后,迅速的掌握了現在的狀況,雖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似乎只有他還不受影響。
于是他當即給手中的尼伯龍根_Z10換彈,瞄準,開槍,一氣呵成。
砰——
可令路明非絕望的是,飛雪的第一槍像是提醒了花萼獸般,這次它用花苞部分蓋住了領舞,幫它擋下了攻擊。
路明非連續開槍,每一槍按說都打在能爆頭的位置,可全都被嗅霧擋下來了,一直到他打完這一彈夾,都未能建功。
他看到靠近花萼獸的地方,有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被吸收生命源質,而他們所處的外圍,也有刺蔓包過來。
在重力體內的路明非滿頭大汗,手不住的抖,他心說這特么不是玩完了嗎!?
“馬克隊長,外面遭遇了蛻變型和一群泛生型,已經頂不住了,你們什么時候能出來!?”
路明非換彈時在公頻內大聲詢問,可回應他的只有滋滋的電流聲。
這算什么情況!?
第一次出任務而已,要不要這樣啊?
我只是想在后援部隊跟著賺點奉獻點,跟朋友們每天過著聊天打屁的日子,混吃等死而已。
這種場面是怎么回事?就算要有個救世主,那也應該是馬克隊長啊。
路明非半個小時前還正盤算著這趟的奉獻點夠不夠跟朋友們吃一次牛排,他答應過飛雪他們的,說好了要一起回燈塔吃牛排。
可一轉眼,事情怎么就變成這樣了呢?
他現在是不是逃跑就好了啊?駕駛重力體一騎絕塵,反正這聲音也對自己沒影響,他還是能跑到安全地方等馬克隊長回來的。
到時候他還是可以在燈塔上吃牛排。
可這不對吧?
他在現實中也是天天跟著蘇老師吃牛排的人啊,說實話他早就吃膩了啊,可問題的重點不在于吃牛排啊。
而是在于跟誰一起吃啊!
路明非轉頭看著飛雪和墨城痛苦的神情,一咬牙一狠心,他伸手從飛雪的重力體后方直接拔出了一柄近戰鏈鋸刀,緊接著連續甩狙爆了幾只朝他們這邊靠過來的刺鰻的頭。
做完這一切,路明非解開了他重力體在車上的固定,一個縱躍就下了車。
他不是逃跑,而是朝花萼獸發起沖鋒。
特么的神都攔不住我,你個丑八怪也想剝奪我跟朋友吃牛排的權利!?
面具下的路明非咬牙切齒,雙目發狠,重力體在他的駕駛下穿越各種障礙,靈巧的像是一個活著的生物,他一路奔襲一路開槍,每一槍都打碎一只刺鰻的腦袋或脊柱,自戰場穿越而過的身影,就像是黑鷹低飛滑翔而過。
一時間,即便很多人還處于痛苦狀態,但見到這一幕的人也都極度驚訝。
尤其是那些老輩獵荒者,都想問一句,“這是哪個新人,竟如此神勇?”
路明非在專注狀態下心無旁騖,一雙黃金瞳緊緊盯著花萼獸和它身前的領舞,他以Z字型斜切滑行,揮動鏈鋸刀借著慣性切下了它們的頭顱。
緊接著他駕駛重力體做出了一個高難度動作,竟在前沖過程中單手撐地,一個前翻滯空,躲避開了數道朝他射擊而來的飛刺。
借著沖刺的慣性,他在半空中倒懸著飛向領舞,右手猛然揮刀,一顆刺鰻的頭顱高高飛起。
而路明非的身軀此時也升到了最高點,翻轉著調整重心,鏈鋸刀就好似大風車一般剛剛切過了下方的領舞,轉了一圈便自上而下地斬向花萼獸的頭顱。
好似黑鷹撲擊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