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腦海中想著這幾天發生的事,覺得一陣困意襲來,他在床上翻了個身,不多時便覺得意識模糊了起來。
“路明非,路明非!”
耳畔傳來熟悉的聲音,讓困意滿滿的路明非不禁翻了個身,將被子壓在耳朵上,“再讓我睡五分鐘。”
“那你睡吧,遲到了別怪我沒喊過你。”
那聲音透著戲謔,隨后腳步聲遠去。
路明非在睡意中迷瞪了片刻,忽然覺得有什么不對勁兒,剛剛那聲音怎么聽著那么熟悉呢?
是我睡迷糊了嗎?怎么感覺好像聽到了那個肥圓堂弟的聲音?
路明非吃力的睜眼,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還有墻側的海報,一瞬間打了個激靈,鯉魚打挺一般的從床上坐起來。
“我回來了!?”
他吃驚的到處張望,又捏了捏自己的大腿,疼的要命。
路明非顧不得揉腿,爬起來,連衣服都沒穿,就打開電腦,忐忑的等著開機。
等那臺老IBM筆記本終于跑完開機程序后,路明非連忙看向日期和時間。
2007年10月11日上午6點40分。
怎么回事?
難道那些末日燈塔上的體驗,全都是我昨晚做的夢?
不對。
臥槽!
我要遲到了!
路明非打了個激靈,三下五除二就穿好了衣服,多年的學生生涯,瞬間就主導了他的行為模式,沖出臥室拿起書包和桌上的包子就準備開始狂奔。
“鍋里還有小米粥,自己盛。”
身后傳來嬸嬸的聲音,路明非卻也沒回頭,只是含糊的喊道:“來不及了,吃包子就行!”
家里的包子是在樓下買的,小米粥則是嬸嬸自己熬的,理由是她覺得自己家熬的小米粥更有營養,再者也可以省點錢。
路明非往日里覺得嬸嬸煮的小米粥又稠又濃,喝起來簡直粘嗓子,可在燈塔上待了幾天,他還真有點想喝一口,只可惜仕蘭中學的早讀從七點開始,他可不想再被老班點名批評。
一路狂奔,路明非氣喘吁吁的穿過了校門,險而又險的在死線前進入了教室。
“哈哈哈,路明非,你剛剛沖刺過來的樣子像只發情的大馬猴。”
路明非還沒在自己的位置上坐穩當,嘲笑的聲音就傳入了他耳中,那女孩兒的聲線倒也可人,就是語氣太尖酸,擺明了是看他笑話。
面對此人的嘲笑,路明非向來是不慣著,轉頭就道:“你笑的像只卷毛狒狒。”
“你!”
那人急了,正要反嗆回去,卻看到班主任已經走入教室,頓時連忙拿起課本,只是惡狠狠的瞪了眼路明非。
其實路明非自己也得承認,他反擊的詞匯委實不太恰當,畢竟這世上不可能有這么漂亮的卷毛狒狒。
剛剛跟他拌嘴的女生叫蘇曉檣,生的倒也花容月貌腰細腿長,而且家里有礦,總是穿著一身路明非叫不出名字的大牌,出手闊綽,在班里有著小天女之稱。
他和小天女的恩怨還要從開學時算起,也怪他那時候不會說話,竟然當著這驕傲如天鵝般的女生面前,說陳雯雯就是未來三年的班花了。
其他人哪怕就算是心里也這么想了,也不會說出來,路明非當時也是情到深處……啊不,是陶醉于陳雯雯那甜美的文藝氣質才一不小心說出了自己的心聲。
小天女這哪能忍,可不就記恨上路明非了嗎。
結果就是從高一到高二,班里就屬小天女和他最不對付,總是互嗆。
客觀來說,純論顏值小天女才是他們班的第一人才對,只可惜這姐們兒跟他說話時總喜歡抬著下巴,路明非心想如果自己再矮一些,一定會覺得小天女總用鼻孔看自己。
因此在其他同學心中小天女乃是華貴的天鵝,在路明非眼中對方就是一只漂亮的斗雞。
還是陳雯雯好,從來不用那么大的聲音說話,溫柔如水,這才是他的理想型啊!
想到陳雯雯,路明非情不自禁的側了側頭,去看右前方的女孩兒。
那恬靜的氣質,那讀書時溫婉的聲線,那柔美的側臉……
似乎是感受到了路明非的視線,陳雯雯轉頭看向路明非,讓路明非一瞬間就紅了臉。
陳雯雯像是沒察覺到路明非的情緒,從桌上拿起一支筆,遞向路明非,那是路明非昨天借她的。
路明非連連擺手,“不用不用,就……就當是生日禮物了。”
“路明非!”
就在路明非心中小鹿亂撞時,班主任尖銳的聲音撕破了他視野中的濾鏡,“早讀時又交頭接耳,別帶壞人家陳雯雯!你給我到走廊自己背書!”
于是乎路明非就耷拉著腦袋到了走廊,身后還傳來小天女那幸災樂禍的竊笑聲。
換做以往,即便是路明非那已經千錘百煉的臉皮,也會覺得在陳雯雯面前丑爆了,但今天他內心卻出乎意料的平靜,連他自己都驚訝自己的處變不驚。
也許是因為昨晚的那個夢?
路明非現在還沒想明白,那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會有那么真實的夢嗎?
他的腦海中,末日的場景和殘酷縈繞不去,讓他心中莫名的有些不安,連帶著都忘記了自己剛剛成功將筆送給陳雯雯的喜悅。
飛雪、冉冰、墨城、佩妮……雖然只是在夢中做了幾天朋友,但也還是很開心啊。
“不是夢哦。”
這時,突兀的,耳邊傳來一道聲音。
路明非打了個激靈,“誰!?”
他四處張望,然而走廊上只有他一個人,回應他的只有秋日的冷風。
路明非打了個寒顫,在想自己是不是昨晚夢了一夜沒睡好,導致精神疲憊出現幻聽了。
他搖搖腦袋,借著秋日清晨的冷風將雜念驅逐,早讀時間結束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可關于夢中所見的一切,還是在路明非腦海中揮之不去,以至于他這一上午都沒好好聽課。
盡管這也是常態了,但他今日的出神明顯更加嚴重。
“路明非?路明非?”
陳雯雯的素手在路明非眼前輕輕晃動,秀眉微皺,因為她已經叫了好幾遍路明非了,路明非沒反應,她才起身來到路明非面前的。
可她都走到路明非臉前了,路明非居然還在神游天外,平日里路明非不是這樣的啊……每次自己一叫他,路明非就屁顛屁顛的跑過來了。
“嗯?”
路明非回神,看到陳雯雯正在自己眼前,嚇了一跳,心中自責不已,自己剛剛居然沒及時回應陳雯雯,于是連忙從座位上起身,“不好意思啊,我剛剛在想事情。”
陳雯雯見路明非回神,聲音又細軟了下去,“沒事,就是文學社新訂的書到了,想麻煩你去搬一下。”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路明非立馬拍著胸脯保證道,旋即又意識到現在已經是午休時間了,“你快去吃飯吧,事兒交給我你放心。”
陳雯雯靦腆的點了點頭,“謝謝,那就麻煩你啦~”
路明非被這一句謝謝激的心花怒放,“我是咱們文學社理事嘛,應該的。”
陳雯雯見事情安頓好,便放心的離開吃飯了,留在路明非在原地干勁滿滿,伸了個懶腰便準備先去搬書。
“呵——”
只是在路理事心花怒放時,卻有一道不合時宜的冷笑聲響起,那笑聲帶著嘲弄以及鄙夷,說不清是對路明非的,還是對陳雯雯的。
路明非眉頭一皺,轉身就看到了那聲冷笑的主人,原來班里還有人沒去吃飯,是蘇曉檣。
“你笑什么?”
路明非不爽的道,其實雖然他總跟小天女互嗆,但他也不是真討厭對方,畢竟小天女也算是班里跟他說話比較多的人了。
再加上小天女為人大氣豪爽,有時候還會給他蹭零食呢,所以他平時是不會因為小天女的嘲諷真的生氣的。
可這會兒他覺得自己頗受陳雯雯重視,身負偉大使命,小天女還來潑他冷水,自然讓他心中不爽。
“我笑一個太卑微,一個太做作。”
小天女的嘴從來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口下留情’,她可不喜歡陳雯雯,在她看來,陳雯雯裝的很。
陳雯雯憑著那股裝勁兒,硬是從她這兒奪走了班花的名頭,還奪走了班中大部分男生的目光,最重要的是,連她勢在必得的趙孟華平日里也對陳雯雯倍加關心。
“你!”
路明非一瞬間有些惱火,可說了一個字后,又找不出下句,因為他覺得小天女有一半說的是對的。
他貌似確實有那么一點點卑微了,這個他認,但聽小天女說陳雯雯做作,他可有點沒法忍,自然惱火。
只不過在他心底深處小天女也算是他半個冤家朋友,著實沒法,也沒勇氣說出什么有真正殺傷力的話。
就這么跟小天女對視了幾秒后,路明非就開始泄氣了,像是蔫巴的茄子一般。
“我什么我?路明非,我有時候真不知道你們男生看上她哪點了。”
小天女今日顯然心情不佳,原因是昨天她看到了趙孟華給陳雯雯送了施華洛世奇的項鏈,價值無所謂,關鍵是對比!
因為她生日的時候只收到了趙孟華做為文學社成員送的一張書簽,原本她也曾開心過,直到昨天陳雯雯過生日,她才知道什么叫‘不一樣’
“反正……”
路明非張了張嘴,本想說反正比你這個男人婆好,但又覺得這話貌似有幾分惡毒,終究還是憋了回去,不準備跟蘇曉檣互嗆了,而是準備出門搬書。
可就在他剛走了兩步的時候,身后傳來聲音,“我有辦法讓陳雯雯喜歡上你哦。”
那像是一句魔咒,路明非的腳步頓時邁不開了,同時不自覺的回頭。
少女就那么側坐在課桌旁,修長的雙腿交錯,單手托腮,正午的陽光灑在她白皙的俏臉上,秋風吹起白色的窗簾,女孩兒發絲飄揚,窗外的爬墻虎颯颯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