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怒氣沖沖的蘇曉檣看到路明非身上的傷,數落的話又說不出口了。
“你怎么弄成這樣子了?”
蘇曉檣問。
“昨天我迎著暴雨回家……”
路明非措辭著,最終還是決定用跟糊弄叔叔嬸嬸的理由,“結果滑倒摔河里了……”
蘇曉檣聞言先是一愣,隨后湊近些掀了下路明非的衣角,就看到那運動服下的淤青和血痂。
“你是不是傻!?”
她的聲音提高了幾十分貝,讓路明非不禁縮了縮腦袋。
“我……我……”
路明非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應對,也不知道自己錯哪了。
“下這么大雨,你怎么能自己沖回家!?”蘇曉檣又數落道。
“可……可是也沒人來接我嘛。”
路明非撓頭道,主要是有點心虛,他這人其實不擅長說謊,尤其是不想對自己珍視的人說謊。
可昨天的經歷實在太過瘋狂,楚師兄還特意囑咐了他不要亂說,給自己帶來麻煩不提,或許還會傷害到親近的人。
蘇曉檣聽了路明非的話,又看路明非那低著頭窩囊的樣子,一時間氣不打一處來,張嘴就道:“誰說……”
可她話才吐出兩個字,就又卡殼了。
“蘇老師?”
路明非看向蘇曉檣的目光小心翼翼,又透著好奇。
“哼。”
但蘇曉檣只是冷哼一聲,偏過頭去,“沒什么,你好好養傷吧。”
路明非有些摸不著頭腦,恰逢此時柳淼淼走過,她也驚訝的看了眼路明非,“路明非?你怎么受這么多傷?”
“昨天路滑摔了。”路明非簡單說道。
柳淼淼像是有所悟一般看了眼蘇曉檣,“我說昨天小天女怎么找不到你,原來是摔了啊,人沒事就好。”
路明非心說我這看上去也不像是‘人沒事’啊,但他和柳淼淼雖然平日里也說得上話,卻也沒那么熟,也就把吐槽憋了回去。
反倒是柳淼淼的話提醒了他,讓看向蘇曉檣。
“看什么看?我是問過你又怎么了?”
蘇曉檣的神情有幾分不自然,說著,就轉過身去自顧自的走向看臺上她的位置,只給路明非留下一個背影。
路明非本想跟上去,但這時他們班所在的區域一陣騷亂,他轉頭看去,原來是楚子航來了。
在楚子航頂著一張冷漠臉突破了女生們的重重阻礙后,才終于走到路明非面前,“跟我來,有點事要跟你聊。”
于是乎在眾人或狐疑或羨慕的目光中,路明非跟楚子航離開了看臺,到了僻靜的地方楚子航才開口。
“師弟你不用擔心昨天的事,我都已經安排妥當,后續我也會自己調查,不會影響到你的日常的。”
楚子航開門見山的說。
“師兄你放心啦,我嘴很嚴的,也沒打算去查什么。”
路明非心說我躲都還來不及呢,怎么會找不自在去調查那些神神鬼鬼?
而且在師兄你看來,我的日常是很重要的東西嗎?明明你的日常才是人生贏家劇本啊,難道最應該守護的不是你自己的日常嗎?
楚子航聽了路明非的回答點了點頭,想了想,還是說道:“昨天其實你不該上我的車的。”
“我沒有怪師兄啦,而且那么大的雨,我自己也回不去的。”
路明非靦腆的說。
然而楚子航搖了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今天來得早,跟保安大叔聊了兩句,本來是想看看他還記不記得李叔來接我的事。”
“結果呢?”路明非好奇的問。
“不出意料的,他也不記得李叔昨天有來接我們了,我還在保安室查了監控,同樣沒有記錄,按照保安大叔的說法,最后一輛來接學生的車是六點到的。”
楚子航看著路明非的眼睛,“那不是李叔,而是蘇曉檣家的司機,他是來接你的。”
路明非聞言心里微微一動,就像風吹過灌木,葉底露出藏著的繁花。
見路明非呆住,楚子航也沒有再多說,只是輕拍了下路明非的肩膀,拿著學生會的冊子走遠了。
…………
有些人的青春燃燒在教室中,有些人的青春奔跑于賽場上,有些人的青春放聲歌唱……
有些人的青春,則是在即將怒放之前就燃盡了。
就比如路明非,他現在覺得自己的青春就要被燃盡了。
他想說我還不滿十八啊,你們這樣真的不是在雇傭童子軍嗎?還有人權嗎?還有法律嗎?
哪個生長在紅旗下的好少年的青春期是打噬極獸度過的?換個詞還差不多。
可他這操蛋的青春就要從這里開始了,又或者要在這里結束。
是的,經過了半年的培訓,盡管路明非極度的不情愿,但他還是入伍成為了一名正式的獵荒者,并且今日就要下地執行第一次任務了。
某種意義上來說,路明非覺得自己的人生不管在哪邊都即將經歷重大的考驗。
現實中兩個多月過去,馬上就要期末考試了。
按照蘇老師的指導,他將更多的心思放在了自我提升上,也就是認真學習,以至于他這兩個多月星際都只打了十幾把。
成果也是有的,上個月月考他在班級內的名次提升了不少,已經到了中游的水準,就是一些靠背的科目成績比較一般。
主要是他精力的大頭都放在了英語、數學、地理和語文上,學英語是為了他能在嘉利博士那看懂東西,努力學數學是為了他能在看到儀器上的數據表時能有更快的反應。
至于地理,路明非是對末日地球的大陸板塊變化很感興趣,嗯……好吧,說實話他是覺得下地沒譜,所以才想惡補點地理知識,那樣會增強他的安全感。
語文就沒什么說的了,他這方面成績一直都馬馬虎虎,畢竟是文學社的成員,只是最近多刷了些題而已。
不過他光顧著學習了,反倒是忘記了他之前自我提升的目的,而且最近也很少幫蘇老師當僚機了。
盡管他貌似寸功未建,但蘇老師依舊慷慨,每天中午都請他吃高能量的大餐。
結合燈塔上的體能訓練,他的身體也發生了不小的變化。
路明非在更衣室內脫下衣服更換作戰服,鏡子中的自己真可謂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短短兩個月,他的體重就上升了十公斤。
穿上衣服倒是不明顯,只會讓人覺得比之前精神不少,但一脫下來可就是天壤之別了,原本竹竿一般的細胳膊細腿,現在發力時可以顯出勻稱的肌肉,小腹上方的六塊兒腹肌,棱角分明。
以前路明非看電影的時候總是很羨慕那些男主的身材,只是他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變成這樣,而且還不是在健身房練出來的。
說起這個,那都是淚。
現實中只是過去了兩個月,但他在燈塔上卻已經訓練了半年,體能拉練簡直就是地獄。
左右腦接駁率提升后,路明非的各項體能變化其實不太明顯,他只是感覺對自己的身體操縱能力比以前強了不少。
所以體能拉練對他來說依舊是噩夢,好在他挺了過來,在一周前,他已經可以成功的以最低負重跑完五公里,并完成后續的負重行軍了。
連一向嚴格的埃隆教官都給出了肯定,表示路明非相當有毅力,在體能課上給自己打了60分的及格分。
而由于路明非在其他訓練中,諸如重力體訓練、載具駕駛訓練、槍械射擊訓練中都拿了高分,所以他的綜合成績很好。
埃隆教官在路明非的綜合評價欄上給到了A,和佩妮一樣,而墨城也只是A 而已。
至于飛雪和冉冰就是他們‘班’的學霸了,兩人都是最高的S評價,一入隊就能被分到關鍵崗位上去。
路明非換好衣服,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深呼吸了下,隨后出門走向整備區。
一名紅發美女工程師上身只穿著一件沾有機油的黑襯衫,手中工具不停動作,正在整備重力體。
路明非走上前詢問:“杰西卡,怎么樣了?”
“MU-2型重力體,代號黑鷹07,狙擊特化型,無近戰武器庫。”
杰西卡抬頭看了眼路明非,“因為是臨時調動過來改裝的,所以動力源還有點問題,我是不建議你用它下地。”
路明非眼前的紅發美女杰西卡,某種意義上也算是他們的同期,只不過路明非和飛雪他們是‘獵荒者專業’,杰西卡則是工程師專業。
這兩項專業的學員有時會在重力體訓練課、載具駕駛課上碰面,有次路明非坐在這位渾身機油味兒的紅發姐姐旁邊,跟對方聊了一些他對機甲的見解,一來二去也就熟絡了起來。
其實路明非只有打星際爭霸的經驗,那些所謂的機甲科幻知識都是他根據游戲里的設定瞎扯的,誰知道杰西卡卻覺得他很有想象力,認為有些想法是可行的。
在燈塔一個月前,杰西卡以第一名的成績在工程師專業畢業,成為了獵荒者專屬的整備師,這會兒也在負責幫路明非整理裝備。
“姐姐你這么說我有點害怕,可別半路拋錨了吧?”
路明非忐忑的問道,心說要是噬極獸追著我,突然跑不動了,那不是鐵定死翹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