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檣在前面走的雄赳赳氣昂昂,路明非在后面走的蔫了吧唧的。
一直到走遠,蘇曉檣才在一處等候用的軟皮長椅上蹭的一下坐在那兒,秀氣的眉頭緊皺。
路明非跟在后面都快出汗了,可算停下來喘口氣,又發現小天女皺著眉左腿壓右腿,手放在腳踝處。
“磨腳?”路明非看出了些端倪。
蘇曉檣有點不愿意承認,但她抽動長筒靴的時候疼的倒吸一口涼氣,“嘶……都怪你這頭蠢豬,才讓姐撤的那么狼狽,該死,走太快了,這新鞋真磨腳。”
“我一直以為只有高跟鞋才會磨腳。”
路明非的話剛說出口就被蘇曉檣瞪了一眼。
還好他還是有點思想覺悟的,立馬將大包小包放在座位上,“你等下我啊!”
說罷路明非轉身就跑開了,留下蘇曉檣在那發愣。
在這偌大的商場里,人來人往,蘇曉檣坐在那腿腳不便,喊了路明非兩聲,聲音被人潮淹沒,一時間她有種被拋下的感覺。
再想起剛剛的事,她更是有點難受。
如果自己愿意收斂些脾氣,軟化一點,是不是就能將事情處理的更好了呢?
她又想起了路明非,如果不是這個豬隊友的話……她完全可以在膈應完陳雯雯,完美澄清事件后功成身退的嘛。
一想到這頭笨豬跟自己合作了幾天,連一件僚機該辦的事都沒辦好,她就恨得牙癢癢。
虧姐還這么義氣的幫你做形象改造,能不能爭點氣啊。
她抬頭望了望遠方,已經完全看不到路明非了,過了好久都沒回,她在想難道路明非又跑去舔陳雯雯了?
這家伙該不會又去找陳雯雯解釋,表忠心去了吧?
以蘇曉檣對路明非的了解,她覺得這種情況也不是不可能發生。
一想到她做為王牌僚機表現完美,義薄云天的又出力又出錢幫路明非選衣服,可現在自己行動不便,路明非卻把她一個人留在這兒,她就有點莫名的委屈。
她將一只長筒靴中的腳拔出來,摩擦過程更是讓她疼的鉆心,加上那股憤怒和說不上來的委屈,眼眶都濕潤了幾分。
她掀開襪子,看到腳踝下方果然磨破了一片。
其實她早就有點疼了,只是她一直強撐著不說,因為她不想被任何人小看,尤其不想被路明非這種廢物小看。
但因為剛剛撤離時快步走了好遠一段路,腳一下就破皮了,讓她這樣堅強的性格也不得不停下來休息。
而有時候一旦停下來,就沒法忍受這種疼痛了,根本一步也邁不開。
就在蘇曉檣眼眶濕潤的看著自己腳踝處的傷口時,她忽然聽到了劇烈的喘氣聲,眼前一晃,視野下方就出現了一張滿頭大汗的臉。
那臉他很熟悉,平時要么賤兮兮的,要么衰的沒眼看,只是這會兒這張臉上滿是關心和焦急。
那表情她也是有些熟悉的,她想起來了,在泳池溺水的那天,她在寂靜的水底,看到的臉,也是這般表情。
“我去,這么嚴重,我給你買了創可貼。”
路明非手里提著一個小提袋,提袋上面有各種可愛的圖案,看上去像是商場里某個小精品店的標志。
說話時他從袋子里拿出創可貼,以及那種折一下就可以出碘酒的棉簽,在蘇曉檣愣神之際就上手抓住了她的腳踝。
“可能會有點疼,你忍著點啊,別踹我。”
路明非提醒著,又熟練的在傷口處擦碘酒。
他小時候頑皮下河摸魚上樹掏鳥窩沒少受過傷,爹媽在的時候還會照顧自己,爹媽走了他受了傷都是自己上藥。
而且他在燈塔是獵荒者,還上過兩堂專業的應急醫療課,對于擦藥消殺也算是個小專業人士。
他滿心都想著小天女的傷,回來后一看更是覺得嚴重,再加上他覺得這是蘇老師因為他負的傷,怎么他都得伺候好了。
“哇,好浪漫,遠看還以為是求婚呢,居然是在給女朋友上藥。”
路過的一名女生對閨蜜低聲道。
路明非皮囊本身也不差,加上蘇曉檣挑選的新衣服裝扮,和他此時認真起來的表情,真的是一點衰小孩兒的氣息都沒有了。
而蘇曉檣今日淡妝出行,更是明艷不可方物,引人注目。
于是乎短短十幾秒就有不少人駐足,外面后來的人只看到個邊角,還以為是在拍什么偶像劇。
只是這些外界發生的事,路明非都因為專注渾然不覺,而蘇曉檣也只是低著頭,看著路明非有些發呆。
她當然會發呆,當然會愣神。
因為她沒想到路明非竟然如此狗膽包天,直接上手就抓住了她的腳。
她更沒想到,路明非這頭蠢豬居然不到10分鐘就從商場四樓跑到外面的商業街買了東西又跑了回來,她記得今天一路逛上來,這商場里并沒有小精品店,這應該是外面的步行街上買的東西。
看路明非滿頭大汗的樣子,他肯定是沒等電梯,馬不停蹄的跑了個來回。
被一個男生這樣抓著腳讓蘇曉檣很不自在,她想說把東西給她,她自己來。
但她還沒張嘴碘酒對傷口的刺激就讓她閉嘴了,她可不想在路明非面前疼的叫出聲。
路明非熟練的給這只腳擦好了藥,又將帶有布丁狗圖案的防水創可貼貼上去,并如法炮制的給蘇曉檣的另一只腳上藥貼創可貼。
做完這一切,他將蘇曉檣的兩雙舊襪子放到一旁,然后從袋子里掏出一雙新襪子,“我也不知道這襪子什么牌子,但我看了是純棉的,你得讓傷口保持在干凈干燥的環境。”
“我這本來就是新襪子好不?干凈得很!”
蘇曉檣對路明非的尾句表示不滿,但看路明非滿頭大汗還喘氣的樣子又心軟了幾分,語氣軟化下來,“這么喘,你感覺怎么樣?”
路明非拿起新襪子的時候正在想自己做為‘小路子’是不是該給‘蘇貴妃’把襪子也穿好,正思索間聽到蘇曉檣的話,下意識的說:“是有點喘,還好你沒有腳臭……”
下一剎,路明非就看到粉里透紅的腳底板在自己眼中迅速放大。
“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