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付出什么?”
路明非說話時,自己都訝異于他的鎮定,他沒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要嘗試和嘉利博士這樣危險的科學怪人交易。
他不是很聰明的那種人,但也不傻,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尤其是燈塔這樣資源金貴的地方。
嘉利博士不可能無償治療自己,對方再三蠱惑邀請,必然有所求。
“放心,沒有城主審批的話,我是不能拿上民做實驗的,我只是想要治療你過程中的研究數據。”
嘉利博士笑著說道,這話倒是真的,她當然會盡力保證路明非的生命安全,因為未經審批的實驗出了事故會給她帶來麻煩。
在路明非看來這或許是免費的午餐,但做為科研人員,嘉利博士認為路明非本身就是無價的瑰寶。
還有些深奧的東西她今天根本就沒講,比如關于生命源質方面,路明非的生命源質也是如大腦一般分成兩半的。
若是她能研究出生命源質分離的奧秘,揭開路明非半腦運轉卻有普通人腦力的秘密,說不準就能在生態研究方面取得重大突破。
“真的只是這樣?”
路明非有些狐疑,飛雪凝重的表情也緩和了幾分。
“治療過程或許會有些痛苦,這是不可避免的,如果有必要的話,我可能還會對你進行開顱手術,當然,這都是最終手段了。”
嘉利博士說道,“實不相瞞,我無法百分百的保證能治愈你,我只能最大限度的保障你的生命安全,還是那句話,選擇權在你。”
路明非心中有些沉重,光聽嘉利博士之前的話就知道這個女人有多冷血,說‘不能拿上民做實驗’,也就是說可以拿塵民做實驗?燈塔果然是個吃人的地方。
他知道即便嘉利博士說得再好聽,跟嘉利博士合作也不可能沒風險。
“我愿意配合治療。”路明非說。
真奇怪,這太不像自己做事的風格了。
路明非本以為自己會畏懼會忐忑會糾結,可他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干脆利落,利落到讓飛雪的表情冷了十度。
嘉利博士今天還有事,在路明非應下后只是開心的說讓路明非明天結束訓練后來她的實驗室,就離開了。
而路明非和飛雪走出實驗室后,飛雪抓住路明非的衣領就將他抵在了墻上。
“哎呀疼疼疼……”路明非慘叫連連,因為體能拉練他幾乎沒有一塊兒肌肉不疼的,連忙求饒。
“你知不知道你剛剛干了什么!?太草率了!”飛雪冷聲道。
“嘉利博士不是說會保證我的生命安全嗎?”
“她說的是盡量!看來墨城的小故事根本沒嚇到你,你知道嘉利博士的實驗室是什么地方嗎?你去了那里她要對你做什么,門一關誰能幫你?”
路明非還是第一次見飛雪這么大聲說話,縮了縮腦袋,“我只是不想成為累贅……”
飛雪聞言愣了下,手上的力氣松了下來,看著眼前這個眉眼低垂的少年,對方似是有一種自骨子里散發的孤獨和悲傷。
一時間,她也說不出話來了。
半晌,她放開路明非,“你自己選的路,別指望我會再幫你。”
說罷,飛雪便冷著臉走開了。
路明非看飛雪臉上神情冷酷,有些手足無措,想追上去卻因為渾身酸痛根本走不快,最后只能嘆息一聲自己朝食堂方向走去。
事已至此,先干飯吧。
…………
“喂,怎么回事?飛雪心情好像很不好啊,你們倆吵架了?”
理論課上,墨城在路明非身邊交頭接耳道。
“怪我惹她生氣了。”
路明非苦笑道,知道自己不顧飛雪勸說應下嘉利博士的交易,讓飛雪很是氣憤。
“什么情況?”
墨城的八卦心立馬就被激活了,“是因為你昨天檢查的事?”
路明非本不想讓其他朋友也知道自己‘半腦’的事,但架不住墨城軟磨硬泡,無奈他只能稍微講了下昨天發生的事。
“臥槽,你這么勇?敢配合嘉利博士的實驗!?”
墨城的聲音大了幾分,隨后就被臺上的老師警告了一次。
但他仍舊難壓心中震驚,過了會兒等老師不注意又道:“怪不得飛雪生氣,別看她那樣,其實對朋友關心著呢,配合嘉利博士的實驗很危險,我記得前兩年就有一名獵荒者得了猩紅癥,死在嘉利博士的實驗室里了。”
路明非聽了后心里有些發憷,“哥你還是別說了,你再說我要后悔了。”
墨城拍著路明非的肩膀道:“唉,事已至此,你也別太擔心了,猩紅癥本來就活不長沒的治,也不能全怪嘉利博士暴力行醫,雖然她是個科學怪人,但也得承認她是燈塔上最好的醫生,說不準她能治好你的腦子也收集到她想要的數據,達成雙贏呢。”
“希望如此吧。”
路明非聽了墨城的話后好受不少,很快一天的課程就結束了。
經過昨天的休息,雖然他身上還是酸痛,但起碼走路好多了,在下課后跟大家一起吃了飯,就按照約定的那樣,前往嘉利博士的生態實驗室。
路明非懷著忐忑的心敲響那扇門,開門的是他昨天見過的實習生小姑娘,看年紀跟自己和飛雪等人倒也差不多,也不知道為什么對方就能開始入職了。
“你來了啊,嘉利博士今天突然有個會議,要等一下。”
實習生聲音清澈如百靈鳥一般,有種惹人戀愛的嬌弱感,讓路明非聯想到陳雯雯。
“不著急不著急。”路明非回應道。
今天再仔細看,他發現這姑娘生的著實貌美,讓他越發相信上民的基因配對是有道理的,他還真沒在燈塔上見到容貌丑陋的上民,年輕一代更是各個顏值爆表。
他現在已經懶得在自己心中弄排行榜了,因為在燈塔上美女太多,根本排不過來。
“先坐吧,我給你倒杯水。”
實習生就像是個前臺一樣熟練的接待路明非,給路明非倒了茶后,就坐在路明非對面。
“那個……我臉上有什么東西嗎?”
路明非有些不自在,主要是小姐姐坐在他對面就一直盯著他,從小到大,這樣被一個美女長時間直勾勾的盯著看,還是第一次。
尤其是,對方看自己的目光并不像是在看帥哥,倒像是在看物品。
“嘉利博士說如果你來了,就讓我先看好你,你不用介意我,可以做自己的事。”
實習生一本正經的說道。
見鬼,這姑娘腦子貌似有點軸。
路明非心說我來這兒就是看病的,我連個手機都沒有,做什么自己的事?在這邊的世界想打把星際都做不到。
“那個,我叫路明非。”路明非想要打破這尷尬的氣氛。
“我知道。”實習生說。
路明非從未見過如此話題終結者,哪怕冷如飛雪,也是能正常溝通的,可眼前這姑娘呆的過分,就像是只知道執行任務的工具。
“那個……你叫什么名字?這么早就實習啊?”
路明非只能硬著頭皮溝通,主要是他周邊的環境著實可怕,他只有跟人說說話才能心里平靜些。
嘉利博士的生態實驗室遠比傳聞中更可怕,路明非坐著的沙發兩側各擺著一個透明的巨大罐子,一邊泡著組織畸形的男人,一邊泡著只剩半拉身子的女人。
路明非敢打賭任何生化主題的恐怖屋都沒這里嚇人,如果他大半夜來這里,一定會被嚇個半死。
“梵律,我修的是醫學和神學,為了更好的侍奉光影之主,才來這里實習。”
實習生終于做了自我介紹。
路明非心說怪不得這么軸,合著是個神棍,他早就想吐槽燈塔上居然還有神學專業,這是為了教出一群被宗教洗腦的愚民嗎?
不過早先他知道還有這專業的時候,可恥的還有點想轉專業,因為他知道這個專業的人畢業后每天只需要去光影會跟著會首大人一起祈福就行了,貢獻點賺起來簡直不要太簡單,吃穿不愁,可謂是燈塔上民中最享受的工作。
不僅如此,光影會的律教士們還能行使神權,光影會某種意義上也算是燈塔上的司法機構。
只是路明非覺得光影會這種東西完全是在開歷史的倒車,怎么未來科技社會還能再讓宗教有執法權呢?
“這么強啊,你成績一定很好,不過實習后難道不是應該留在醫療部門嗎?難道你還要去光影會?”
路明非好奇的問道。
梵律本來并不是很想跟路明非聊天,在她看來這就是嘉利博士的小白鼠,雖然同為上民,但在燈塔上人也分高低貴賤,她的未來會比路明非更光明,委實不必跟這種人多聊。
但路明非提起了光影會,她就沒法不接茬,于是提起了幾分精神認真道:“在這里的實習經歷可以提高我的評價,之后我還是要侍奉光影之主,追隨會首大人的。”
路明非這下懂了,得,這是學霸刷資歷,為進公職單位作準備呢。
看這姑娘在提起‘會首大人’四字時的憧憬表情,路明非就想吐槽你到底是想侍奉光影之主,還是那位傳言英俊非凡的‘會首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