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費旅游的第二天,他們去了富士山。只有他們四個,沒有霍道夫。沈明朝也沒在意,反正她和霍道夫真不熟。
她現在正專注于欣賞眼前的美景。
遠處的山峰穩穩嵌在淡藍天際,雪色與山嵐交織暈染,山腳下一汪湖水如鏡,將這份景色倒映成畫。
好看歸好看,就留在相冊里吃灰吧。
第三天他們又坐飛機去了北海道,住了當地特色的溫泉酒店,還去滑了雪。
沈明朝在這方面完全是萌新,各種狀況百出,不是摔進了雪里,就是撞了路人。
到最后解雨臣三人不得不輪流成為她的拐棍,就是不知道為什么,幾趟下來,三個人的臉都紅撲撲的。
只有她一個人,像個遲暮的老人,凍得顫顫巍巍,留下了好幾張滑雪黑歷史。
為期三天的旅游到此結束,她這一趟出來的夠久了,確實有些想念雨村。
時隔半月有余,是時候啟程回國了。
沈明朝原以為他們會搭乘不同航班,畢竟解雨臣肯定要回北京的。
沒想到解雨臣說自己還沒去過雨村,正好趁這個機會去瞧瞧。
黑瞎子也跟著附和,說當初要不是解老板臨時喊他去北京,那柄彎刀本該是由他親自送去雨村的。
哪怕過去這么久,黑瞎子還是無法釋懷,平白無故給坎肩那小子牽了線,自己賠了夫人又折兵,真是虧大發了!
這次無論如何都得跟緊了。
至于齊秋,當然是一并去雨村,離魂的術法還要倚仗這位少年老成的風水大師。
以上三人名正言順。
只是當沈明朝在候機廳看見某個戴眼鏡的熟人時,忍不住驚呼:“霍道夫?!”
他怎么會在這?!
不止沈明朝這么想,其他三人同樣有此疑問。
一身黑衣的黑瞎子走過去,哥倆好般攬住對方肩頭,露出和善的微笑,陰陽怪氣道:“你小子狗皮膏藥轉世的不成?這次你想怎么解釋?不會又是順路吧?”
感受著肩膀上的重量,霍道夫回以假笑:“黑爺你說對了。”
黑瞎子挑眉。
“連航班都能撞一起,這種概率遠超過巧合的范疇了吧?”解雨臣一針見血。
聞言,霍道夫推了推眼鏡。
順路嗎?當然不是。
昨晚和吳峫簡單溝通了一下,本該是他因世界觀碎裂而崩潰,結果在他講清楚來龍去脈后,吳峫表現的比他都暴躁,說什么一個手都數不過來了,竟然還來!
噢,聽得出來很破防了。
很神奇,在吳峫咬牙切齒的聲音中,霍道夫發現自己意外地平靜下來了。
算是某種很缺德的平衡心態。
自己對于某些人是一種添堵的存在,光是這么想想,霍道夫就覺得很興奮。
面對解雨臣的質問,霍道夫睜眼說瞎話:“我打算將油條生意開到雨村,現在準備去踩踩點,怎么了,不行嗎?”
解雨臣皺眉:“吳峫同意嗎?”
“我為什么要征求他的同意?”霍道夫搖頭嘆息:“解當家未免管的寬了些,我去哪里都是我的自由吧。”
聽到現在,沈明朝吃瓜屬性爆發。
她左看看右看看,三個人面上都很平靜,話語中卻隱隱含著火藥味。
還說沒有過節。
騙誰呢,明明眼神銳利得像是要把對方砍成血霧了都。
沈明朝默默遠離戰場,本以為齊秋和她一樣是局外人,沒想到齊秋用手掐了半天訣,湊上來與她耳語。
說是算出來霍道夫這個人六根不凈,心思不純,讓她離這個人遠一點。
沈明朝聽了就想笑。
火藥味剛散去,又來了茶味是嗎?
樂子看夠了,沈明朝不想細究他們之間到底有什么過節,趁著沒上飛機前,多下幾部小說電影才是正經事。
打開手機,是微信界面。
這幾天她和吳峫他們的聯系就沒斷過。
吳峫跟她說,喜來眠經過他們不懈努力,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植物園。
胖子還在里面擺了各種石雕像,據說是山西大同運過來的,一座一座排列在植物中間,已經長滿了青苔。小哥和三三也喜歡在里面待著,還發過來了照片。
聊到最后,吳峫隱晦地說后面的宅院還有些空,不知道弄些什么好,讓她給給意見。
一堆字密密麻麻,沈明朝只在其中看懂了一個意思:鐵三角想她了。
不止是吳峫,她和張家那幾位也零星聊過幾句,張海客和張千軍不怎么活躍,反倒是那位張海鹽,有時候一發就是一大長串,也不管她回不回。
她精簡了一下,大致意思是,他們的早餐店完工了,正在試營業,如果她去吃,可以不收錢。
她發過去一句:老板大氣!
還有白蛇、王盟、坎肩也都給她發過消息,在得知她平安后松了一口氣,又支支吾吾說等她回去,要給她個驚喜,她反復追問也不說,弄得她一頭霧水。
當然,她也跟遠在北京的霍秀秀有過短暫聯系,對方在得知她和霍道夫有接觸時,叮囑她小心一點,說是霍道夫這個人野心極大,城府也深,不是善茬。
沈明朝看著信息,知道霍秀秀是關心自己,不過她真的想回一句:盜筆里哪有善茬啊?一個個都是蓮蓬轉世。
周遭安靜下來,在距離檢票登機還有十分鐘時,沈明朝點開了一個久違的app。
這幾天她一直在想一件事情。
她在想,汪燦回去前留下的那一句話。汪燦說自己答應過他,幫忙找他弟弟。她不覺得汪燦在扯謊,相反,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雖然沒有半分記憶佐證,卻濃烈得不容忽視。
所以她糾結于此。
點開微博私信,劉喪的信息還明晃晃地擺在那里。
[你好,請問你最近一條微博的第三張圖里,在你身后的那個黑衣男人,是姓張嗎?方便問一下,你們是什么關系嗎?這對我來說很重要,看到請回復一下,謝謝。]
還怪有禮貌的嘞。
日期顯示2015-10-XX
這一晃,就快2個月了。
所以,要回復嗎?
沈明朝手指捏著手機。
汪燦這個人骨子里就帶著瘋勁,是一條不折不扣的瘋狗。如今雖聽令于她,她也有了控制對方的手段。
但她不介意再攻攻心。
反正就是多個網友的事。
思及此,沈明朝不再猶豫,手指翻飛打字過去:不好意思,我之前把微博卸載了,現在才看見你的消息。
這條消息發過去后,一陣轟鳴聲響起,飛機終于起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