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聞聲回頭。
說話的男人梳著干練利落的黑發,帶著一個細框眼鏡,目光沉靜如水,身上自帶一股文雅的書卷氣,五官不算驚艷,組合在一起卻意外的耐看。
是個斯文型帥哥。
沈明朝心想,若在某一些小說里,這個人應該很適合代入斯文敗類的偽君子角色。
方才沒看清的樣貌,如今清晰起來,從男人熟悉的衣著,沈明朝認出了這個人。
對方說的是中文,無論對方是何種意思,沈明朝還是保持著禮貌,上前一步。
“請問你有什么事嗎?”
“你掉了這個。”
男人伸出手,修長的指尖處閃爍著亮光,那是一只花型鉆石耳環。
沈明朝看著眼熟,趕緊抬手摸了摸耳垂,右耳垂空空如也。
她恍然驚覺,男人應該是恰巧撿到了她不經意間掉落的耳釘,所以出聲叫住他們,來將耳釘物歸原主的。
自己這對耳釘是小巧精致款,也真是難為男人能看見了。
思及此,她滿臉感激,一邊道謝,一邊攤開手去接。
在耳釘落入掌心的剎那,男人溫良的指尖也不可避免地摩挲而過,帶起了一陣陌生的癢意。
這感覺太細微,沈明朝沒太在意,她對著男人再三道謝,男人則擺了擺手,讓她不必這么客氣,說是舉手之勞。
豁!在他國遇到善良的老鄉了!
沈明朝剛想發揮社牛技能,拉著老鄉隨便嘮幾句家常時,就見老鄉的視線上移,冷不丁地說了一句驚雷般的話。
“花爺,黑爺,好久不見了。”
等等——
這是什么情況?!
沈明朝目瞪口呆,抬頭左右看看,語帶困惑:“你們認識啊?”
聞言,黑瞎子咂了咂牙花子,竟是直接偏過頭去,就差把不爽兩字寫臉上了。
這是咋了?
沈明朝更加不解了,又去看解雨臣,發現這位表情也算不上好看,只是在察覺到她的目光時,輕微點了點頭。
看來確實是認識。
只不過認識不代表就是朋友,看這兩位的反應,大概率關系一般。
這很正常,沈明月就曾跟她說過,盜筆世界波譎云詭,不止是外部的敵人汪家,張家、九門內部也是明爭暗斗。
哇~竟然在日本的淺草寺都能遇到熟人。
難道是觸發劇情點了?
該死,她當時就應該全文背誦盜筆。
后悔已然沒用,沈明朝后退一步,將舞臺還給主角們,自己只需要當個背景板。
黑瞎子還是沒忍住,突然不咸不淡地來了一句:“你不是被吳峫發配去炸油條了嗎?怎么跑來日本了?吳峫讓你來的?”
“什么???”
背景板當不下去了,沈明朝開始搶戲,她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
頂著這樣一張臉去炸油條啊?是否有點暴殄天物?
莫名其妙地,她又想起張千軍做煎餅果子,張家人開早餐店,吳峫他們開農家樂。
停之停之。
這都走錯片場了吧。這還是盜墓嗎?怎么都跟餐飲業杠起來了?
“下巴收一收,快拖地了。”黑瞎子好心提醒。
“奧,好的。”沈明朝聽話地用手把下巴合上,又比了個Ok的手勢。
黑瞎子被逗笑了,表情終于好看了點。
對面的男人此時開了口:“黑爺,我這不叫發配,這叫歸隱,還有我是來旅游的,跟吳峫可沒有關系。”
說完下巴微微上抬,滿臉倨傲。
沈明朝有點好奇男人的身份,便拽了拽解雨臣的袖子問:“小花哥哥,你們什么關系啊?”
“他姓霍,叫霍道夫,你秀秀姐家的族兄,現在勉強算是吳山居的人。”
解雨臣簡單給沈明朝解釋了一下,至于其他彎彎繞繞的事情,不需要說那么細。
“你好。”
霍道夫等解雨臣說完了,才點頭打了聲招呼。
禮尚往來,沈明朝也做了個自我介紹。
沒想到霍道夫聽后,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說:“有所耳聞。”
沈明朝看過去,發現霍道夫的鏡片閃了閃,在鏡片背后,那雙沉靜的眼眸中似乎蘊含著些她看不懂的深意。
恩......
怎么總有一股問她要不要去爬山的驚悚感?
都怪這個人斯文敗類的味兒太沖了!
在沈明朝出神時,齊秋也做了自我介紹:“齊家,齊秋。”
霍道夫挑眉,有些詫異,沒想到眼前的少年竟是九門中最神秘的齊家人。畢竟如今九門協會中,齊家已是名存實亡般的存在。
他鄉遇故知的戲碼到此該結束了,黑瞎子沒興趣與霍道夫有更多的交流,他總有一股不太好的預感,所以他第一個轉身,拉上還在發呆的沈明朝就走。
“不是說要去錢冢地藏堂求財嗎?別傻站著了,走吧,瞎子我也想去求求。”
在來的路上,沈明朝就用手機查過攻略,據說那里埋著古人善款形成的錢冢,很多生意人都去拜過,祈求財運亨通。
求財不分國界。
所幸錢冢地藏堂的人不多,根本不用排隊,沈明朝對著堂中的金色人像拜了拜,就轉身去買了日本的招財符金御守。
而跟在她身后的去拜的人,她瞟了一眼,竟是霍道夫。
兩人的視線不經意撞在一起,隨后又交錯開。
早就拜過的黑瞎子將這一幕收入眼底,他擰眉,心里那股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側頭小聲問解雨臣:“怎么回事?這小子怎么跟著來了?”
解雨臣聳了聳肩,同樣無奈。
“他說順路。”
本來很合理的理由。
黑瞎子卻搖了搖頭:“我不信。”
“恩,我也不信。”
解雨臣自然也是不爽的,他和霍道夫接觸的不算多,不過同是九門中人,誰能沒有點小心思,正如網上說的那句話:都是千年的狐貍,跟我玩什么聊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