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要走,其實沒走成。
坎肩剛到門口,就被隔壁出來遛狗的大媽撞上了。年輕壯實的小伙子在村里可是稀罕物,大媽眼睛一亮,趕緊抓了壯丁,拉著坎肩就查起了戶口。
等聊了一會兒后,圖窮匕首見,問起坎肩有沒有處對象。
在聽見坎肩說沒有的時候,大媽更加熱情了,跟看見香餑餑了一樣,直說讓坎肩去她家吃飯,哪怕坎肩各種推辭,大媽也只當坎肩在客氣。
這邊的熱鬧傳到了屋里。
吳峫本來在書房看書,聽見動靜有些疑惑,走出書房,本想看看怎么回事,剛踏出門檻,就看見沈明朝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院子里,手里拿著一袋香瓜子,津津有味地磕著,腳邊還蹲了只貓。
他二話不說,也搬了個凳子過去,接過沈明朝默默遞過來的瓜子,問:“外面發生了什么?”
“大媽看上了坎肩哥。”
“啊?”
聽著是有點奇怪。
沈明朝又把話說完整了:“是大媽替她侄女看上了坎肩哥,說坎肩哥體格子好,看著就有勁,要不要她幫忙介紹,現在正要留坎肩哥去她家吃晚飯呢。”
“恩,非常熟悉的話術,感覺在哪里聽過。”沈明朝沉思一會兒,忽然靈機一動,一拍手,“噢對了,前些天她還想撮合她家貍花貓和三三,要拉著我去吃飯。”
說到此處,沈明朝搖頭感嘆:“大媽對當紅娘這件事還真是情有獨鐘啊。”
吳峫嚼著瓜子仁,越聽越不對勁,“不對啊,我當時和大媽租房子的時候,她怎么沒對我這么熱情?”
這是個好問題。
沈明朝磕瓜子的動作一頓,和三三同步轉頭看向吳峫,沒有說話,只是眼神上下瞟了瞟,隨后又默默將頭轉了回去。
此時無聲勝有聲。
吳峫:“.....”
他*的,他就多余問!
等坎肩好不容易掙脫大媽的束縛,回到院子時,注意到兩個人的視線,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老....老板,喜來眠不是正好缺人手嗎?我可以不要工資的。”
吳峫可算看出來了,這小子壓根就沒想走!剛才走得那么灑脫,都是裝的!
吳峫沉默著沒有說話,倒是一旁的沈明朝先打破了僵局,她晃了晃手中的袋子問:“坎肩哥,要吃瓜子嗎?”
坎肩沒想到沈明朝會出聲幫他解圍,他低著頭根本不敢與其對視,直到瓜子袋子被人遞到眼前,他伸手接過,才小聲道謝。
當晚,坎肩還是留了下來。
不僅如此,在第二天幾人例行去巡山時,坎肩也厚臉皮跟了上去。
張起欞沒什么反應,他性子本就淡。而吳峫頂了頂腮,到底沒說什么話。苗頭都沒有,他就防這防那,會顯得他很沒有格局。而且他也不信坎肩能有本事撬墻角。
山路上,張起欞帶著三三一馬當先。以往都是這樣,幾個人體力的問題,會慢慢拉開差距。
剛開始巡山時,基本是張起欞和三三、吳峫、沈明朝的順序。
約莫半個月后,沈明朝進步迅速,竟隱隱有超越吳峫的趨勢。
沈明朝: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怕進步太快,露出破綻,我還控分來著。
今天巡山多加了一個人,沈明朝一路上總感覺哪里怪怪的。
她不經意間扭頭,總會和一個人對上視線,而對方會慌里慌張地移開目光,一會兒撓頭,一會兒摸臉。
人在尷尬的時候會顯得很忙。
許是昨天早上的事情確實讓坎肩很尷尬,所以這一路上總跟他們.....或者說是她保持著距離,又忍不住偷看她。
但沈明朝實在不喜歡這樣有誤會不解開,別別扭扭的相處模式。
她直接轉身朝山下走了過去,來到坎肩面前,將真實想法一吐為快。
“坎肩哥,我想說,那只是個意外,我沒有放在心上,所以希望你也不要在意。”
要說那種情況確實尷尬,可不能因為尷尬就逃避相處吧。
明明可以成為朋友的人,因為誤會而變得陌生,是一件很可惜的事情。
坎肩沒想到沈明朝會主動找他說話。
他呆愣當場,緊張地連句話都說不利索。以往面對老板他們所用的那些插科打諢的招數,全像卡了殼般,半點兒也用不上。
他想若是沒有摻雜任何見不得人的心思,自己大可以當一個爽朗的哥哥,舍下臉皮給女生講一堆冷笑話,來逗對方笑。
可現在,他眼神飄忽,欲言又止。
氣氛僵持在這里,在事情徹底搞砸之前,他無意間瞥到了樹梢毛刺刺一樣的東西,忽然靈機一動,驢唇不對馬嘴地問了一句:“你喜歡吃栗子嗎?”
“恩?”沈明朝雙眼困惑,不知道話題是怎么拐到這里來的。不過,她還是順勢點了點頭:“喜歡啊,怎么了?”
喜歡就好。
話題成功被轉移,坎肩松了口氣。他彎腰撿了幾塊小石子,隨后從兜里拿出自己的吃飯的家伙,準備展示自己的看家本事。
比起什么花里胡哨的漂亮話,他還是習慣用行動來說話。
“瞧好了!”
他揚聲說完,就用拉開彈弓,瞇起眼睛,將石子對準樹上的栗子,等蓄滿力后,沒有任何猶豫松開手。
石子登時以一種肉眼不可見的速度,“嗖”地一下,直射入樹梢間。
隨后一個野栗子擲地有聲地落地!
接下來,沈明朝目瞪口呆地觀賞到了一場“栗子雨”,栗子噼里叭啦地落地。
看著坎肩彈無虛發,百發百中的樣子,沈明朝在心里思忖,這哥們玩吃雞絕對是把好手,可惜現在是15年,吃雞還沒開服。
在坎肩射栗子的時候,沈明朝也沒閑著,她用坎肩脫給她的外套,滿地撿栗子。
中途她都撿累了,抽空看了一眼還在射栗子的坎肩,對方甚至還換了一棵樹,滿臉興奮連喘都沒喘一下。
男人抬手時,上臂肌肉微微隆起,每一寸都透著緊實有力的質感。
當時沈明朝心中只有一個想法。
大媽的眼光果真是雪亮的!這人真是體格好又有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