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上路,車內(nèi)靜悄悄的,幾個人心思各異,一時間沒有人說話。
沈明朝頭抵著玻璃窗,情緒較之前明顯消沉許多。她目視著窗外快速掠過的風(fēng)景,不知不覺又沉沉睡了過去。
事實證明,如果一個人情緒不好的話,睡著后是真的會做噩夢。
沈明朝再次有意識時,先是被煙塵瞇了眼睛,空氣中彌漫著硝煙味。
耳邊不斷傳入劇烈的轟鳴聲,腳下的地面也跟著震顫。
她踉蹌了一下,四處看去,四周全是殘垣斷壁,還有碎塊在噼啪墜落。
一切猶如末日之景。
沈明朝咽了口口水,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前遮蓋視線的濃霧忽地散去,她瞳孔地震,看見了更毛骨悚然的一幕!
空地上,有一個倒在血泊中的男人,他雙目半睜,慘白如紙,瞳孔已蒙上灰翳,嘴角卻掛著詭異的弧度。
顯然,地上的男人死去已久。
沈明朝心臟狂跳,腦子胡亂想著某些恐怖片的情節(jié),她真怕下一秒男人就詐尸,跳起來給她來個臉殺。
未知往往是最恐怖的。
沈明朝本能地后退,想盡量遠(yuǎn)離危險。
剛后退沒幾步,她的脊背就驟然撞上了一堵厚實的“墻”。
沈明朝頓時僵住了身體。
一道溫?zé)釟庀⒉粩鄧姙⒃谒念i側(cè),激起了她陣陣戰(zhàn)栗。
“你是誰?”
她小心翼翼地問。
“我是誰?”男人哼笑一聲,接著冷嗤道:“你自己不會看嗎?”
說的對哈。
確定了對方是活人,沈明朝沒什么好怕的了,她轉(zhuǎn)過身,終于看清了這人的長相。
男人眉眼冷冽,鼻梁高挺,薄唇噙著似有若無的冷笑,腦后扎著撮小辮,整個人透著幾分漫不經(jīng)心的邪魅。
像朵淬了毒的野玫瑰。
等等——
不對!
這個人怎么和地上死去的男人長得一模一樣!
沈明朝目露驚駭,又重復(fù)問了一遍:“你到底是誰?你是人是鬼?”
聞言,男人低下了頭,湊到沈明朝的耳邊,說話時如毒蛇吐信。
“你不記得我了嗎?沒關(guān)系。我再重新自我介紹一下。”
“我叫汪燦。”
“一個曾經(jīng)被你拋下的可憐人。”
沈明朝聽的滿腦子問號,汪燦這個名字她有點耳熟,沈明月以前提過一嘴,想來也是盜筆里面的人物。
可這與她有什么關(guān)系?
“你是不是搞錯了?我不認(rèn)識你。”
沈明朝說完,抬步就要走,沒想到對方反應(yīng)更快,直接上手握住了她的小臂。
甚至還得寸進尺,將她拉入了懷中,死死箍住她的上半身。
沈明朝嚇了一跳:“你干嘛?放開我!”
在兩個人較勁時,汪燦突然驢唇不對馬嘴地問一句:“你現(xiàn)在多大了?”
“我們很熟嗎?我多大關(guān)你什么事?”
“那總成年了吧。”汪燦眼神如炬,緊盯著沈明朝的臉,感嘆道:“這張臉真是長開了,都快讓我認(rèn)不出來了。”
這又是在發(fā)什么神經(jīng)?
沈明朝實在掙脫不開,心中發(fā)狠,低頭對著男人的小臂“吭哧”就是一口。
一開始她還有些分寸,沒太使勁,后來發(fā)現(xiàn)她還是單純了。
誰知道她這次遇上了個真右位字母!
費勁咬了半天,屁用沒有不說,男人還能好整以暇地瞧著她笑。
都給她笑毛了!
*的,難道還給他咬(XX大XX)了不成?
汪燦笑著調(diào)侃道:“幾年不見怎么還多了咬人的毛病?這么喜歡咬的話......”
話說到一半,視線忽然向下,眼里蓄起濃霧:“咬這里如何?”
沈明朝沒聽明白,剛要反問,就見對方高大的身影突然朝她壓了過來。
草!耍流氓啊!
腦海中警鐘大作,沈明朝反應(yīng)極快,抬起膝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就給了對方一記雞飛蛋打!
這種暴擊沒有男人能受得了。
汪燦痛得倒吸一口涼氣,不自覺彎下了腰,咬牙切齒。
“你他*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狠啊。”
沈明朝沒心情聽這人說什么,她直接將汪燦推開,轉(zhuǎn)身就跑。
這人一看就不正經(jīng),她還是趕快溜吧。
可跑著跑著,她的意識忽地昏沉起來,白光閃過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汪燦從后面追了出來,眼看著少女的身體變得透明,他的心中溢滿苦澀。
說好等一切結(jié)束帶他離開汪家,帶他去找弟弟的,到頭來,還是一場空。
[汪晗,你終究是食言了。]
沈明朝沉浸在夢境中時,外邊早已亂了套。
起初是對于一切都格外敏感的張起欞,率先覺察到了沈明朝的不對勁。
少女睡得極不安穩(wěn),整個人在窄小的座椅上翻來覆去,嘴里還時不時溢出幾句模糊的囈語。
張起欞剛伸手過去,小臂就被人猛地攥住,收緊的力道讓他微微一頓。
吳峫察覺到后排的動靜,忙問道:“小哥,怎么了?”
“夢魘。”
“她又夢魘了?”
“又?!”解雨臣神色驟然一凜,猜測道:“是因為能力使用過度了?”
他緊繃著臉,心里亂成麻。
接觸太久的后果就是,他的情緒完全失了控。愧疚感在此刻達(dá)到頂峰,他也體會到了良心被蠶食的滋味。
張起欞面色凝重,聲音壓得極低,卻透著徹骨的寒意:“弄不醒。”
沒有人會質(zhì)疑張起欞的判斷。
眾人一下子意識到了事情的嚴(yán)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