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鹽臉上掛著欠揍的笑,仿佛沒察覺到這令人窒息的氣氛。
嘴皮子上下翻飛,像只聒噪不休的八哥,攔在她身前。
“明朝,你想知道什么,盡管問,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有什么事咱都敞開了說,再好好聊一聊,別說走就走啊。”
“你不想說也成,這事確實是我們不厚道,我們不是人,你要是氣不過,來,拿這根棍子,看誰不順眼就打誰,放心,這兒沒人敢還手,保證讓你打到消氣為止。”
“我干娘說了,女孩子生氣不能憋著,對身體不好,你要是懶得動手,我也可以代勞,幫你出氣!”
張海鹽噼里啪啦說了一大通,沈明朝連個眼神都吝嗇給他,目不斜視地往前走。
他見狀立馬快步追了上去。
依舊不死心地絮叨。
“不打也行啊,但這都快大中午了,總不能餓著肚子走吧?好歹吃口飯,人餓著肚子出門多難受啊。”
“哎對了,要不我給你做頓飯吧,我跟你說,我廚藝水平也不差,想當年在.....”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股凌厲的拳風已然迎面襲來,直逼他面門!
張海鹽神色一凜,身體本能地躲過。
隨之哭喪著臉,雙手合十,做出告饒姿態,哀聲道:
“明朝,咱打個商量唄。打人可以,能不能別打臉啊?我這張臉要是破相了,真就沒法看了。”
沈明朝此刻正在氣頭上,偏偏還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擋路,怒氣值瞬間飆升。
她若是再不出手,都對不起從黎晗記憶覺醒的一身武功。
況且事情發展到這地步,也沒必要再藏拙了。
思及此,沈明朝當即握緊拳頭,手臂繃緊,每一招每一式都用了十成十的力氣,半分余地都沒有留。
起初張海鹽以為沈明朝在氣頭上,想找個出氣筒發泄,他心甘情愿受著便是。
所以他沒有還手,只守不攻。
可寥寥幾招過后,他的臉色凝重起來,眉頭也不自覺地蹙起。
眼底掠過一絲難以置信。
沈明朝的招式又快又穩,出手狠辣精準,每一招都直逼要害,隱隱帶著一股銳不可當的勢頭。
張海鹽越打,越是心驚。
這姑娘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厲害了?
就算是由族長親自教導,也絕不可能在短時間內進步如此神速,竟能逼得他都有些招架不住。
這根本不符合常理啊!
圍觀的眾人也很快察覺到了不對勁,他們面露驚疑,神色復雜到了極點。
尤其是張起欞、吳峫、解雨臣、黑瞎子、白蛇.......這些從很早以前就認識沈明朝的人,更是震驚得無以復加。
無論是在青銅門內,還是從青銅門出來后,沈明朝不會武功,這都是不爭的事實。
他們這群人都是練家子,極少會在這方面看走眼。一個人會不會功夫,體態、氣息、反應這些都差別極大,就算是瞞,也不可能如此天衣無縫。
可眼下,鐵一般的事實就擺在眼前。
沈明朝竟然能和張海鹽打得不相上下,甚至前者還隱隱占了上風。
這太不可思議了!
這個結果,沈明朝心里也已然有數。
以她現在的身手,不用懼怕任何人,也不用畏首畏尾,這是她能掀桌的底氣。
她懶得再和張海鹽糾纏,眼神一冷,陡然耍了個陰招。
抬腿假裝要踢對方下盤,實際上是趁對方慌忙躲避的空檔,順勢一腳狠狠踹在張海鹽的腿彎,直接將人絆倒在地。
“別擋我的道,很礙眼。”
這句話,顯然是不止說給張海鹽一個人聽的。
沈明朝理了理微亂的衣衫,剛轉身想去拿一旁的行李箱和貓包,哪知又一道黑影倏地竄到她面前,攔住了她的去路。
黑瞎子臉上堆滿了諂媚又無賴的笑。
那副賤兮兮的模樣,比起剛才的張海鹽有過之而無不及。
“卿卿啊,瞎子我這顆心,從剛才開始就被針扎了一樣疼。”
“你能不能可憐可憐瞎子,要走也捎上我一個唄?”
“不然你路上少個鞍前馬后、端茶倒水的人,多可惜啊,你說對不?”
聽見這油腔滑調的話,沈明朝直接冷笑出聲,毫不客氣地諷刺道:“好狗不擋道,我剛才說他沒說你,是不是!”
黑瞎子身子微微一僵,眼底卻倏地漾開幾分促狹的笑意。
非但沒有后退半步,反倒又厚著臉皮往前湊了半步,幾乎要貼到沈明朝的身前。
聲音壓得低啞又無賴。
“卿卿這是想要一條狗啊?那巧了。瞎子我那大徒弟,別的本事沒有,學狗叫倒是一絕。他還有個別名叫吳小狗,你要不要聽聽?保準學得惟妙惟肖。”
“來,大徒弟,叫幾聲。”
被點名的吳峫當場僵住,若是平時他定是張口就罵回去了。
如今這種情況.....
吳峫的視線落到沈明朝身上,猶豫片刻,漲紅了臉,最終閉著眼,把老臉豁了出去,對著沈明朝,小聲“汪”了一聲。
真是離譜他*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沈明朝感覺自己腦仁疼。
見鬼。
這些人真是沒臉沒皮到了極致,什么離譜荒唐的話和事都做的出來。
對付這種油鹽不進的無賴,最好的辦法就是徹底無視。
沈明朝錯身想要繞開黑瞎子,沒想到他像塊甩不掉的膏藥,緊接著就跟了上來。
她再一次側身繞開,黑瞎子依舊寸步不離地緊隨其后。
這股黏糊勁,讓她覺得眼前的人才更像一只死皮賴臉的大黑狗。
沈明朝終于忍無可忍。
打一個是打,打兩個是順手。
于是她不再廢話,可交手后,她發現黑瞎子壓根不躲,硬生生地扛著她的攻擊,甚至還故意把身子湊上來讓她打。
明明疼得呲牙咧嘴,嘴角的弧度卻反倒愈發明顯。
莫名地煩躁。
她沒有細究,本想著給彼此留個體面,不想把事情做絕,偏有人不知好歹是吧。
不是想挨揍嗎?
好,成全你。
沈明朝噙著笑,忽然從腰間抽出一把彎刀,刀身反射著冷冽的寒光。
見此,黑瞎子上揚的嘴角僵住。
用他的刀,來對付他嗎?
黑瞎子依舊沒躲,直到刀尖不偏不倚對準了他的雙目,他一把將墨鏡摘掉,眼里涌動的全是癲狂。
“來啊,明朝,別手軟,刺準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