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朝這些天先后收到了三個邀約,一個是意想不到的張日山,說是要為上次她被人找茬一事賠禮道歉。
二是張海鹽,這位哥話是真的多,能和她從天南聊到地北,這次是說看她對歷史故事挺感興趣的,正好他們在北京,想約她去國博,說是他們可以當講解員。
三是齊秋,說是自己已然當了家主,要帶她去清點一下齊家家產。
第一個邀約,沈明朝原本沒想著答應,沒想到隔天她就收到了一個上門快遞。
快遞小哥還是個熟人。
羅雀進屋后,將禮盒一一打開,恭敬道:“沈小姐,這是新月飯店的一點心意,還望你笑納。”
沈明朝看過去,盒中之物流光溢彩,甚是眼熟,竟是那套引得四家斗燈的紫翡翠首飾套組。
她沒直接收,反倒問了一句:“這是誰的意思?尹老板?還是張會長?”
羅雀低頭,他當然不想當會長的助攻,原本這套首飾也沒有安排他來送,只不過他消息靈通。
說不上來是一種什么心思,還沒想明白的時候,魚竿已經甩了出去,將原本送東西的人弄暈了。
半路截胡,只能他送。
面對沈明朝的目光,羅雀私心想說是尹老板,話到嘴邊,卻怎么都說不出口。
他是不想給旁人助攻。
可他更不想對沈明朝說謊。
沈明朝將羅雀的沉默看在眼里,不用對方說什么,她已然心中有數。
真是有趣了。
她自認和張日山頂多算一面之緣,就算是為了新月飯店,也用不著送這么貴重的東西吧。是想用這套首飾,讓她松口答應邀約?
剛這么想,手機就震了兩下,點開一看,也是巧了。
張日山:[這套飾品是我單方面贈予沈小姐的,無需有太多負擔,權當與沈小姐相識一場的薄禮。]
沈明朝看后,并未放下心來,她覺得張日山不是一個喜歡獻殷勤的人,如此大方的行徑背后,到底是出于一些什么目的呢?
難道是覺得她和九門太多人有牽扯,所以出于自身利益考慮,想和她搞好關系?
恩.....
貌似有這種可能性。
她不差這一套首飾,只是怕收著一個燙手山芋。
一一將盒子蓋起來,再請跑腿的羅雀喝了杯茶后,就跟他說,“新月飯店的好意我心領了,禮物就不必了。”
沈明朝以為此事告一段落,沒想到第二天她酒店的門同一時間又被敲響了。
這次來的還是羅雀。
只不過在首飾之外,多了套青瓷的茶具,她稍微查了查,是民國時期的。
沈明朝疑惑地看向羅雀,本想詢問張日山到底什么意思,沒想到后者輕咳一聲,與她錯開視線,隱約瞧著有些心虛。
為什么會送茶具?
當然是他截胡一事暴露了,在會長一番盤問下,他不情不愿將過程說了。
張日山聽后,沒多大表情,默默轉著扳指,冷不丁來一句:“她請你喝茶了?”
本能感知到無形中的壓力。
羅雀咽了咽口水,還是點頭:“是。”
張日山沒再說話,只是第二天將他叫過去,跟他說,可以讓他接著去送禮,但要是再被退回來,那他也不用回新月飯店了。
羅雀十分無語。
很想說,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分明是會長你不受待見,何苦怪禮物上,人家不想要,他總不能硬塞吧。
想什么來什么。
沈明朝依舊笑著拒收了,也依舊留跑腿的羅雀吃了頓下午茶。
順便用微信跟張日山再次強調一遍,心意已領,禮物真不必了。
原以為她態度強硬到這份上了,以張家人的傲性,應該不會有第三次了。
結論下早了。
這次倒有些特殊,門被人敲響,但打開門,門外沒有人,只有地上一堆禮盒。
懂了,她不要,硬送是吧。
可真是古有劉備三顧茅廬,今有新月飯店三顧酒店給她送禮。
罷了,既然對方執意白送,她也不好拒絕第三次,收便收了。
將禮盒拿進屋后,沈明朝發現數量不對,額外又多了個新盒子。
是個拳頭大小的方形盒子。
她帶著幾分好奇拆開,目光觸及盒子之物時,心頭猛然一跳。
里面是個透如凝脂,細看還刻了印記,且品質極好的玉鐲子。
這確實是個燙手山芋了。
佛爺的家傳至寶,也是與夫人的定情信物,名為二響環。
據說敲一下,響兩下,珍貴得緊。
沈明朝拿著鐲子第一想法是,張日山瘋了?這都隨便送的出來?莫不是盒子太多,他們搞混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大名鼎鼎的新月飯店,也成了個草臺班子了。
這樣一想,沈明朝就忍不住笑。
不管實際情況如何,前兩次的首飾和茶具都好說,這二響環是真收不起,她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煩,索性一個電話,打給了羅雀,她知道對方走不遠。
羅雀接通得很快,上門得也很快。
“首飾和茶具我收了,但這個你還是帶回去吧?”
沈明朝沒點破,以為羅雀能心領神會,沒想到對方看著盒子,滿臉困惑。
“這是什么?”
“你不知道?”沈明朝驚訝,二響環這么重要的東西,張日山讓羅雀送過來的時候,沒有特意叮囑嗎?難道真是搞混了?
她將盒子打開,避免爆馬甲,將鍋扔給了解雨臣:“我聽小花哥哥講過新月飯店的過往,這個鐲子應該對你們會長有特殊意義,我不愿奪人所愛。”
羅雀目光觸及到盒中之物,向來沉靜的面容有了一絲碎裂。
簡直震驚了他全家!
“這...這!”羅雀尚在震驚中沒回過神,根本沒注意到他身后來人了,等他反應過來時,已第二次被同一個人鎖喉了。
耳側傳來對方咬牙的聲音:“麻雀,你好狠的心,藥暈我不說,還讓人連夜給我送到了內蒙古,說是請我去大草原三日游,我是不是還得感謝一下你啊。”
這聲音一聽就是惱羞成怒的坎肩。
調虎離山之計被戳穿,羅雀沒有絲毫愧疚,伸手掙脫開坎肩的束縛,冷冷吐槽:“你竟然三天才回來,真慢。”
坎肩氣笑了,低聲說:“你下了多少藥量,你心里沒點數?”
兩個人聲量極低,還欲爭吵的時候,旁邊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見兩個人看了過來,沈明朝適時解圍:“要不一起進屋喝杯茶?昨日剛到的新茶葉,一起嘗嘗?”
羅雀看都不看坎肩,和前兩次一樣,輕車熟路地進屋,說他來泡。
他本來就是在新月飯店管杯子的,泡茶的手藝爐火純青。
坎肩也一秒變臉,湊到沈明朝身邊,一個勁點頭,就差搖一搖無形中的大尾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