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晗有一個禁忌為不能主動殺人。
除非威脅到自身生命。
少年的威脅的話語正中下懷,給了她一個最合適的動手理由。
死亡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
少年到死都沒想明白,正常人如何能擁有那么快的速度,他眼睛都沒眨一下,手中的刀就被人奪走,反過來一刀抹了他脖子。
全程可能連一秒都不到。
他甚至只看見一道殘影,連抹脖子的痛感都后知后覺。
瀕死前最后的想法是,如果有機會,他真想親自解剖汪晗,看看其中的構(gòu)造,找出其中的特殊之處,他將為之瘋狂。
可惜這世界上從來沒有如果。
黎晗在將汪燦拉上來后,轉(zhuǎn)頭看見地上逝去的少年,還是保留了人道主義,將人就地掩埋,并在心底說:
下輩子投個好胎,千萬要記住反派死于話多。
汪燦低垂著頭:“是我連累你了。”
黎晗盯著汪燦給自己纏的繃帶,歪歪扭扭像團揉亂的麻線,沒好氣地回懟:“知道你還不趕緊練。”
“......”汪燦臉色沉得能滴出墨來。
半月的野訓(xùn),有黎晗這個大殺器在,兩個人可以說是最從容的一組。
走出密林的時候,黎晗手里還拿著剛烤好的魚。一邊吃一邊走,臨上飛機還在跟汪燦抱怨,說他火大了,魚烤過頭有點苦。
當(dāng)時飛機上所有汪家人都變成了死魚眼,野練他們自然也參加過,遠沒有黎晗這么悠閑,他們結(jié)束時個個狼狽不堪。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他們無形中受到了一萬點暴擊。
比起天才,他們覺得汪晗更像怪物,因為成長的速度太快了。不像是天賦異稟,更像是前世沒忘干凈。
剩下一個半月,汪家著重訓(xùn)練黎晗的黑客技術(shù),要說練武奇才,汪家比比皆是,但小小年紀(jì)就能將計算機玩得這么6的,全汪家都找不出來幾個。
黎晗終于來到她的舒適區(qū),在黎簇家廢寢忘食地專研四年,就是為了這一時刻。
用汪家的電腦,更容易入侵汪家系統(tǒng)。
第一步她悄無聲息地接管了汪家監(jiān)控系統(tǒng),想找到運算部的位置。
看來看去,一無所獲。
還碰巧讓苦練回來的汪燦撞了個正著。
當(dāng)時汪燦瞪圓了眼睛,看著屏幕上首領(lǐng)應(yīng)該全打碼的視頻,一口水直接噴了出去。
然后滿臉通紅,將筆記本蓋住。
“汪晗!你怎么能!”
“我怎么了?”黎晗滿臉無辜:“他不要臉在辦公室搞戀情,還怕人看啊。”
黎晗理直氣壯的模樣,讓汪燦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他剛想說什么,筆記本屏幕是被蓋住了,但聲音咿咿呀呀地傳了出來。
沒說出口的話就這樣哽在喉嚨里。
“大驚小怪。”黎晗推開汪燦,把屏幕抬起,將辣眼睛的頁面關(guān)掉了。
汪燦終于冷靜下來,一臉凝重:“你這是黑了首領(lǐng)辦公室監(jiān)控?”
黎晗嫌棄死了:“誰想看那人每天干什么啊?我沒那么閑,我是黑了汪家所有的監(jiān)控,剛剛你進來,我剛好調(diào)到那個而已。”
平平淡淡的一句話讓汪燦第二次將水噴出去了。
“咦——”
黎晗更嫌棄了,躲得遠遠的說:“你要當(dāng)噴泉去別地方當(dāng),別來我這。”
汪燦:“......”
他這么震驚到底是誰害的?
“你黑了所有監(jiān)控?你想干什么?”作為汪家人,時刻保持警覺性是他們專業(yè)素養(yǎng),汪晗黑監(jiān)控的行為一看就有問題。
黎晗聳肩,輕飄飄地說了句:“找運算部門嘍,我看系統(tǒng)不順眼,想去炸了它。”
這可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汪燦第三次沒有噴,但手里的杯子脫手掉落,應(yīng)聲而碎。
黎晗默默又遠離了半步,語氣依舊平淡:“記得出去的時候,把碎片掃干凈,敢落下一個,我就把它們?nèi)咳阈铩!?/p>
“你還有心思開玩笑?!”
“誰跟你說我開玩笑了?”
汪燦深吸一口氣,拉住黎晗手腕,轉(zhuǎn)身就走。
“去哪?”黎晗紋絲未動。
拉了半天,只有自己在原地踏步。
汪燦再一次意識到兩個人的差距,轉(zhuǎn)身說:“去和首領(lǐng)坦白,以你的能力,首領(lǐng)惜才,不會把你怎么樣的,剛剛的話,我就當(dāng)沒聽到過。”
黎晗飛速抓住重點:“你要包庇我?”
“......”
這樣刨根問底,真的很不可愛。
汪燦最終嘆了口氣:“是,我想包庇你,我們是搭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黎晗輕笑一聲。
倒是不枉費自己費心救了汪燦那么多次,這吊橋效應(yīng)還真發(fā)揮了作用。
能主動包庇她,證明汪燦對汪家還沒到無腦忠誠的地步。
應(yīng)該可以策反。
黎晗沒有說話,又重新坐了回去,打開電腦,手指在鍵盤上翻飛,不一會兒,將一份文件調(diào)了出來,隨后展示給汪燦看。
“這是你的身世資料。”
汪燦怔忪。
沒有人是天生孤兒,人對家庭的渴望是骨子里的本能。他也不例外。
小時候他也去問過汪家的老師,老師只說汪家的孩子都是被父母拋棄了的,讓他忘了父母,以這里為家。
現(xiàn)在那份未解之謎的答案就在眼前。
他終究是抵不過心底的誘惑,走過去,將資料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父軍人出身,基因極佳。母家庭主婦,生雙子難產(chǎn)而亡。現(xiàn)已帶走雙子中資質(zhì)最佳的一男,取名汪燦。]
似有一道雷迎頭劈下。
汪燦不敢相信又看了一遍,最后冷笑一聲,癱坐在地上。
什么被拋棄,明明是明搶。
還堂而皇之地讓他把這里當(dāng)家。多可笑啊,打斷一個人的腿,再施舍一根拐杖嗎?
黎晗嘆了口氣,蹲下來平視汪燦。
“你若愿意幫我,一切結(jié)束之后,我?guī)闳ヒ娔愕艿堋!?/p>
“若你不愿意,我會立刻將你滅口,你知道我的實力。”
“是和我統(tǒng)一戰(zhàn)線,還是為汪家奉獻生命,我尊重你的選擇。”
空氣在長久的沉默中逐漸凝滯。
直到汪燦抬起頭,雙眼布滿紅血絲,整個人都處在崩潰邊緣,有股風(fēng)雨欲來的氣勢,卻生生壓下,平靜地問了一句話。
“我弟弟叫什么?”
“劉喪,喪兄的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