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陽聽了夏皎月的想法,有意外但不多:“可是在咱們家挖,不還是容易被發(fā)現(xiàn)?”
夏皎月倒是想到一個地方:“后邊園子外不是有個土地廟嗎?土地廟邊上的枯井不是死過人嗎?咱們就在那挖。”
“什么?”一向沉著冷靜少年老成的顧陽驚訝的嗓子都破音了,那地方誰路過都要繞著走,娘以前天黑去后園子都得讓他陪著,這怎么想到這個地方了?
“你小點聲,你想,你都害怕,那別人是不是更害怕?”
顧陽雖然不完全理解,但是明白夏皎月的決心:“娘,你說真的?”
“當(dāng)然,要不然你說還哪有更可靠的地方?”
“咱們家這些東西,其實在茅房邊上挖個坑藏著就行了吧?一般人也不會去咱們家茅房。”
夏皎月可不想吃埋在糞坑邊上的食物,她道:“把門關(guān)上,我給你看點東西。”
顧陽聽話地關(guān)了門,回到夏皎月身邊。
夏皎月把炕柜的鎖打開,叫顧陽過去看里邊的米面油鹽糖等東西:“房梁上還有一些,并且我還能陸續(xù)弄到,現(xiàn)在我還沒找到出手的路子,以后找到銷路,我需要存的東西會更多,你說需不需要一個放東西的地方?”
“需要,需要,非常需要,就那了,我天黑就去挖。”顧陽看見這些,完全改變之前的想法,他明白這些東西的珍貴,別說要去后園子,就是墳圈子他也得去。
說完,他又想起個事:“對了娘,廣陵叔或許有銷路,但是我有句話不知道當(dāng)不當(dāng)講。”
“跟我還有什么當(dāng)不當(dāng)講的,趕緊說。”夏皎月也開始回憶這個劉廣陵。
這人是亡夫的朋友,會定期地偷偷給他們送吃食,沒有這人,他們被王氏欺壓的日子會更難。
顧陽深呼了一口氣才開口:“娘,我總覺得廣陵叔有點奇怪,他說的很多話前后對不上。”
這點原身沒注意,所以此時夏皎月腦子里對這個人的了解不多,但是顧陽這么說,一定有道理。
她想了想:“這人沒有傷害過咱們,咱們也沒什么值得讓人花費這么多時間和精力騙,所以不用恐慌,等下次他來,我試探一下。銷路的事,我先問問李三寶。”
顧陽想了一下:“三寶叔就是貨郎,我怕他交易不了這么多值錢東西。”
夏皎月理解顧陽的想法:“我只需要他給我提供信息就行,這些東西你覺得咱們能經(jīng)他人手?”
顧陽明白了夏皎月的意思,笑著道:“我懂了娘。”
夏皎月從柜子里拿出來兩個老式面包遞過去:“這個你半夜挖地窖時候吃,吃飽了干活有力氣。”
“知道了娘,放心吧。”說完,他接過面包:“娘,這咋這么香?弟弟妹妹吃到了么?”
“你就別操心了,誰都有份。”夏皎月看出來,這個好大兒還是個操心命。
商量好,顧陽去準(zhǔn)備晚上挖地窖的工具,夏皎月站在院子里,看著夕陽下的小山村。
這個村子不小,有兩百多戶人家,這在古代是富裕的大村子,沒有戰(zhàn)爭之前,也算是很好的地方,依山傍水,交通便利。
這也讓他們村子的危機(jī)感來得更慢,外界有地方吃人了,而他們村,還有正常的秩序,如果不是顧陽,她還不知道這些。
還好,顧陽聰明,消息靈通。
想到這,夏皎月的危機(jī)感更強(qiáng)了,她進(jìn)屋拿了紙筆,開始寫一些需要加固房子用的東西,要盡快讓夏繁星幫著弄來。
很快天就黑了,村子里黑天之后,很少有人點燈,加上今天陰天,外邊黑洞洞。
夏皎月也就趕緊帶著孩子們洗漱睡覺了。
次日一早,夏皎月一出門,就看見院子的草垛上一層霜,不好,上凍了,災(zāi)難在加速到來。
她憑著記憶跟顧玲一起做了早飯,然后用溫水洗了手臉,抹了護(hù)膚品。
衣服換了干凈的,但是都帶著補(bǔ)丁,不過這樣也好,大家都一樣才是最安全的。
顧陽回來,就開始吃早飯,早飯應(yīng)了夏皎月的要求,做的干飯,燒雞又撕了一條腿,然后用凍干蔬菜煮了湯。
這頓飯是他們家今年吃得最好的一頓了,干飯都是帶著精糧的,都吃得很開心。
吃飽之后,顧玲收拾家,顧陽補(bǔ)覺,夏皎月帶著兩個孩子想去看看他們的太祖母,順便出去摸摸情況。
路上,夏皎月沒看見幾個村里人,雖然是個晴天,但是整個村子好像被陰郁籠罩著毫無生氣。
走了沒一會兒,一個年輕的小媳婦過來:“顧承娘,你去哪?”
夏皎月一時還沒反應(yīng)過來顧承娘是自己,這咋到古代還沒自己名字了?
但是也很快接受,她道:“我?guī)Ш⒆尤タ纯刺婺浮!?/p>
夏皎月邊說邊回憶,這是她在村里唯一的朋友田小滿,兩人都不是本村人,都被婆婆妯娌欺負(fù),經(jīng)常一起訴說不容易,算患難之交。
田小滿靠近夏皎月一些:“剛才馮家嫂子去我家,說你為了自己家孩子,不讓顧陽娶媳婦,不知道她是不是還去別人家說了,她憋著壞呢,你小心點。”
聽完田小滿的話,夏皎月不那么意外,馮家是變著法地想要把他們家閨女嫁給顧陽換錢。
她對著田小滿道:“我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對了,現(xiàn)在誰家存糧都不多,人心惶惶的,沒事你也別總出來。”
田小滿點點頭:“嗯,我知道了,俺家那臭小子偷著跑出去,我去找他。”
“那你小心點。”夏皎月關(guān)心道。
田小滿應(yīng)下,著急地跟她道別,去找孩子了。
夏皎月的手緊緊拉著一雙兒女,越走心里越不踏實,她不在意馮家人傳閑話,現(xiàn)在根本沒人有閑心管這些。
她看著死氣沉沉的村子,總是覺得心慌,所以她干脆帶著孩子往回走,看老太太什么時候都行,但是危險是不能冒的。
顧承邊走邊對夏皎月道:“娘,世道越來越差,咱們得把家里加固一下才是。”
夏皎月看著兒子:“你怎么這么聰明?”
顧承皺著小眉頭:“娘,咱們家晚上輪著睡覺吧?”
夏皎月真的是不知道說什么好,孩子太聰明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嗯,你說得對,最近你和妹妹都不許出院子,記住了么?”
兩個孩子異口同聲應(yīng)下。